第167章 一手四箭(1 / 1)
龐涓死後,他計程車兵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到處亂撞。此時他們也知道自己身處險境,求生的本能也讓他們四處尋找著能夠突圍出去的地方。
他們也想過從後路突圍出去,可是後路已經被田朌和田嬰帶著大軍切斷了,他們強行往那條路上突圍,田朌和田嬰帶的人就射箭,那群人射出的亂箭讓他們根本沒辦法從後路突圍出去。
就在他們無計可施之時,齊軍之中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紀昌,東南角落有條小路,你快從那裡逃啊!”
紀昌聽到之後,還以為是自己安插在齊軍的奸細在給自己指路,他立刻駕馬往東南角去,果然看到了一條小路,於是他駕馬便往那條小路逃。
有幾個魏國士兵也聽到了,所以他們跟在紀昌的後面。這時,所有的魏國士兵也看到了那條小路,他們都想往那條小路跑。可是這時卻有兩個火球滾了下來,把那條小路整個給點著了,阻斷了魏軍的逃跑之路。
而跟在紀昌後面的人也沒討到好果子吃,火球將整條小路點燃了,火勢朝著紀昌他們蔓延。紀昌騎馬跑得快,倒是逃脫了。
可紀昌身後的幾個人都是步兵,他們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他們被火包圍,火點燃了他們的衣服,他們就在痛苦的哀嚎中被燒死了。
紀昌駕著馬一路跑,他已經管不了他後面的人了,他此刻只想著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要儘快地逃離這裡,逃離這個已成為人間地獄的地方。
天漸漸亮了,戰役已經結束。齊軍開始打掃戰場,孫臏看著死不瞑目的龐涓。他走過去為龐涓合上了雙眼,他對龐涓的屍身道:“師兄啊,你若不嫉賢妒能,又豈會有今日?”說罷,他又對田忌道:“田大將軍,麻煩你做一副上好的棺材,找一塊風水寶地,將龐涓埋在這裡吧!”
“是,田忌領命!”田忌帶著兩個人下去了。
孫臏看著紀昌逃跑的方向,他已經安排了韓春在那裡等候,所以紀昌也是逃不了的,韓春和紀昌一定會有一個了斷。他當然希望韓春能贏,所以他看著紀昌的背影道:“韓將軍,這是我們與龐涓和紀昌的最後了斷,你一定要獲勝啊!”
韓春看到馬陵方向火光沖天,知道孫臏的計謀已經成功,龐涓帶著魏國大軍進入了齊軍的包圍圈,齊軍正在絞殺魏軍。同時,韓春還看到一個人駕著馬往這邊來了,在遠的時候,他只看到一個人影,看不清來人是誰。等到那人駕著馬慢慢靠近,韓春終於看清了來人,來人正是紀昌!他看著紀昌慢慢地向自己靠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等到紀昌離韓春還有一百餘步時,韓春搭上三支箭朝紀昌射了過去。難道韓春是要趁著紀昌疲於奔命,想要偷襲射死紀昌嗎?不,韓春是個君子,絕不會暗中偷襲,他射這三箭無非是想讓紀昌停下來。所以,這三支箭並沒有射中紀昌,而是射中了紀昌騎的馬。那匹馬因為突然受到劇痛而停了下來,紀昌也因為一個猝不及防而摔下馬來。
韓春看到紀昌摔下馬來,便也下馬來了,他取下了掛在馬身旁的裝滿箭的箭囊。韓春把弓放在手裡,把箭囊背在身上,拍著紅馬道:“紅雲,你先走吧!這裡的事有我就夠了。”
紅馬知趣地離開了。現在這條小路上只剩下了韓春和紀昌兩個人。這是兩個仇人,既是仇人相見,那就必然有一個人不能活著離開。
是誰不能活著離開?是韓春?還是紀昌?
黎明時的風吹動著兩人的衣襟,也吹動著兩人的長髮。太陽還未升起,此時的風只會給人一種刺骨的涼意。或許這正是二人需要的,刺骨的涼意能讓人冷靜,神箭手之間的對決需要的就是冷靜。
韓春朝著紀昌走了三步,然後停了下來,道:“紀昌老賊,我奉孫軍師之命在此等你多時了。你不用逃了,你的逃亡之路已經到頭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處!”
紀昌站起身,他取下了掛在馬上的弓和裝滿箭的箭囊,道:“韓春小兒,你不要猖狂!別以為你得到了飛衛老賊的真傳,我就會怕你!我告訴你,這十年來,我也在拼命地苦練射箭之術。現在,我的箭術已經有所精進,我倒要看看,這次是你死還是我死。”
韓春道:“好,那咱們就不說廢話了,動手吧!”韓春沒有再說話,一臉凝重地盯著紀昌。
紀昌沒有說話,但是他的眼也睛如同鷹一般地盯著韓春。兩人的左手都緊緊地握著各自的弓,兩人就這麼站著,誰都沒有先動手。他們就這麼站著,任憑風吹動著自己的衣襟和長髮;他們就這麼等著,似乎是在等待著將對方射死的時機到來。
時間在慢慢地流逝,韓春和紀昌依然站在那裡站著。日出,太陽的光芒把一切都照得透亮,但是初升的太陽無法驅走四周的涼意。
韓春終於在自己的弓上搭上了三支箭,拉開弓對著紀昌。紀昌也在弓上搭上了三支箭,拉開弓對著韓春。兩人的較量終於開始了,二人同時鬆手,六支箭同時射出。這六支箭最終在空中相撞,掉在了地上。
韓春接著又射出了三支箭,紀昌也射出了三支箭,紀昌射箭的速度絲毫不在韓春之下。看來紀昌所言不虛,這十年來他的箭法確實有所精進。
射了兩輪,沒有分出高下。
韓春道:“不錯,你此時的箭術確實比十年前要好很多!”
紀昌“哼”了一聲,道:“如果箭術沒有精進,怎麼敢在這裡和你對射?”
韓春笑了笑,道:“雖然你的箭術精進了,但是你今天還是要死。”
“哦——是嗎?”紀昌笑道。自己和韓春都是一手三箭,他不明白韓春有什麼傲視他的資本。
韓春點了點頭。
紀昌道:“那我到要看看,你要如何取我的命?”
兩人的第二次射箭比試開始了,這一次雙方都沒有停下來,射完了第一輪,就射第二輪;射完了第二輪,就射第三輪……直到兩人在射第五輪時,才停了下來。因為在這一輪,兩人終於分出了勝負,韓春的一支箭射進了紀昌的腦門,箭的一半箭身射進紀昌的腦內,鮮血流了出來,紀昌已經活不成了。
在前面的幾輪,韓春和紀昌都是射出三支箭,而且兩人射出的三支箭都在空中相撞,最終掉在了地上。只有在第五輪,韓春射出了四支箭,紀昌射出了三支箭,紀昌的三支箭和韓春的三支箭相撞,可是紀昌卻沒辦法抵擋韓春射出的第四支箭,所以第四支箭直接射進了紀昌的腦門。
紀昌似乎沒想到一般,他的口張得大大的,手上的弓也滑落在地上,他一臉吃驚地問韓春道:“你怎麼會一手四箭?”
韓春笑了笑,道:“我一直都是一手四箭。”
紀昌道:“那為什麼沒有見你用過?”
韓春道:“我確實沒有用過,可是我的心裡已經把這一手四箭練了無數次了。”
紀昌疑惑地看著韓春。
韓春知道紀昌不明白,現在紀昌就要死了,韓春決定讓他死得瞑目。韓春道:“因為師父交代了,沒有把你逼入絕境,決不能顯露這一手四箭的絕技。”
紀昌點了點頭,他的身體如同失去重心一般向後倒去。他死了,死在了韓春的箭下,真的如他的誓言一般死在了神箭手的手上。
紀昌在死前也明白了,為什麼飛衛要叮囑韓春,只有把他逼入絕境,才能顯露一手四箭?如果韓春提前顯露一手四箭,那麼此刻韓春面對的紀昌就是會一手四箭的紀昌,那韓春要對付紀昌就沒有這麼容易。飛衛正是因為知道紀昌也是一個極具射箭天賦的人,所以才會讓韓春這樣做。
紀昌看著那藍藍的天空,此時他就要死了,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誓言:我發誓,如果我不能把射箭之術發揚光大,就讓我死在射箭高手的手中。
紀昌違背了自己的誓言,是因為他認為可以憑藉自己的聰明欺騙上天,可是他最後的結局卻告訴他上天是不可欺的。他此時才明白一切欺騙上天的行為都是愚蠢的,這愚蠢的行為必將受到上天的懲罰。他後悔,可是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所以他說出了他這一生的最後一句話:“原來,上天是不可欺的。”
韓春看著即將死去的紀昌,他知道紀昌的誓言,也明白紀昌為何會這麼說,他道:“你說得沒錯,上天確實是不可欺的!”說罷,他看著老天,大喊道:“爹,師父,你們在天上看到了嗎?韓春終於殺了紀昌,為你們報仇了!”
韓春笑了,那是開心的笑容。紀昌死了,他和謝雲的威脅沒有了,從此以後,他就可以和謝雲平平安安得生活在這個世道了。這對於韓春來說確實是一件開心的事。
韓春離開了這個和紀昌決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