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名師出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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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友來訪,談心敘舊,本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但在酒席筵前,張佔魁想向周斌義討要韓金鏞收徒的事情,卻一下子惹惱了周斌義。

眼見得這一對多年未見的忘年交,就要因為少年韓金鏞失了情義、反目成仇,酒席筵前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眼見得兩人就要交惡,韓金鏞看不下去了。他驟然跪倒,跪向了張佔魁。

“張先生,俗話說‘受人一字便為師’,您教會了我‘鹿伏鶴行’的輕功之法,教會了我吐納、蓄氣的能耐,您就是我的老師,無論到何時,您都是我的老師!”韓金鏞畢恭畢敬,端起一杯酒,朝張佔魁拜了一拜,說道,“但是前有‘大刀張老爺’張源,如今有這周斌義,他倆都是我的師傅,我拜在他們門下,雖然做的是‘記名的徒弟’,但是仍然每日學有所成、國術精進,這才是我真正的師傅。學藝固然重要,但如果因為學藝,耽誤了您老二位的交情,那可不是我韓金鏞願意看到的!”

“孩子,你這天資聰穎、潛力巨大,你該跟著我學!”張佔魁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回覆著韓金鏞。

“你願意收我為徒,韓金鏞受寵若驚。可弟子拜師、師傅收徒,這是兩廂情願的事情,縱然是您願意收我,還有個我願不願意拜您的問題!”韓金鏞說道這裡,話鋒一轉,朝向了周斌義,“我的頭一個師傅是‘大刀張老爺’張源,由我外公王義順替兄傳藝,第二任師傅就是周斌義。尤其是周老師,怹老人家不僅教我國術,而且改換我家的門庭,於我韓氏一族有恩,說是報恩也好,說是學能耐也罷,我得好好侍候周老師,我跟怹學藝,痛快著呢,我不想再另投師。”

聽完這話,周斌義捻髯欣慰,張佔魁也露出了微笑。

“掏錢!”周斌義對張佔魁說道,“一百兩銀子,你可別賴賬,現在就給,銀錠子也行,銀票也行,快拿!”

“得,算您看的準,我願賭服輸!”張佔魁也笑了,他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看了看票面,整是一百兩,交到了周斌義的手中。

“師傅、張先生,您二位這是?”韓金鏞嘴裡糊塗,可是心裡明白,老二位這是拿自己打賭呢,賭的正是韓金鏞會不會棄周斌義,拜張佔魁。

韓金鏞的反應,讓張佔魁在這場賭局中輸了一百兩銀子。

“您二位拿我尋開心了是不是?”韓金鏞微微有些惱怒,他有一種被捉弄的感覺,好在這二位都是江湖中人,雖然輩分欺著韓金鏞,可該認錯的時候,絕不猶豫。

“孩子,是我的錯,我是真愛你,一直就有收你的意圖,可是我這周大哥就是不給,於是我倆打賭,把這問題交給你,看你的反應究竟是何!”張佔魁說道。

“實際上,是我的錯!”周斌義也笑了,“說實話,孩子,你跟我練武,不是不成,但真的是有些‘暴殄天物’,因為你不適合入少林門。但以你的天資,若是跟著張佔魁練,將來必能有所大成。我修書給張佔魁,希望他能替我收了你,可張佔魁對你瞭解不深,不願輕易答應,這才有了他一會你時傳藝、二會你時與你外公動手、三會你時出言相批。”

“啊?還能有這樣的事情,可是為何要把弟子我矇在鼓裡?”韓金鏞問道。

“不是把你矇在鼓裡,實在是隻有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才能讓你展現出真正的自己!”周斌義說道,“剛剛我們倆故意口角,是最後一次考較,你在這次考較中得了滿分,既讓他張佔魁滿意了,又讓我周斌義滿意了,可以說,不枉你我師徒這些日子的相處,為師我甚是欣慰。”

“從今往後,跟著我學武,怎麼樣?”張佔魁的表情弘毅而溫和,他露出了一絲會心的笑容,看著韓金鏞問道,“你一直稱呼‘大刀張老爺’張源和我這大哥周斌義為‘師傅’,卻不知,真正要想進了‘武’門,你得有個師父。我痴長你幾歲,但以你的天資,跟著我,用不了幾年,咱倆就能並駕齊驅,將來,你甚至會有可能超過我。”

“可是,師傅,您不要我了啊?”韓金鏞的面色有些焦急,現下,他根本不考慮這究竟是一次考較、是這兩位高手有意戲弄,還是真真正正的,張佔魁要收自己為徒,韓金鏞心裡想的全是自己與周斌義的師徒之情。

“孩子啊,能不要你麼?”月夜融融,院落裡已經漸漸寧靜,院牆外面偶爾有一兩聲犬吠,熟睡之人自不大驚小怪,這廳堂之內,兩盞油燈、幾支蠟燭,把屋內的擺件、書架上的書籍,籠罩上一層金色的光芒,周斌義看著韓金鏞,彷彿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他說道,“你生來腳步靈便,與生俱來的就有天資,這是老天爺饋贈給習武之人的一份厚禮。拳經有云‘一力降十會、一巧破千鈞。’可除此之外,還有一句俗語,管著所有,那就是‘唯快不破’。你要知道,力強者,勝在狹路相逢,無可避讓,以力摧其勢,必破之。身速者,勝在遊刃有餘,避實擊虛,以速分主客,可進可退。我是少林門的,習武講究的是大開大合、大巧不工,強調的是力量與技巧,可你的天資、你的優勢,卻在一個‘快’字上。我早就有意,讓你拜張佔魁,燕趙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若論‘快’,在咱直隸地面,甚至是北五省,沒有幾人能快過他張佔魁,也只有他能輔導你,讓你在速度上更加精進,更有優勢。”

“可是,師傅,我跟您老還沒好夠,您老的能耐我還沒有窺到一二,您的能耐,我一招半式也沒學到。遇高人不可交臂而失之,我這就要與您‘交臂而失’了嗎?您的能耐還沒有傳人,我捨不得您!”韓金鏞有些著急,他跪在地上沒有站起,以膝代步向前跪爬幾步,到了周斌義的身前。

“孩子,你坐下來講話!”周斌義起身,伸出雙臂把韓金鏞攙起,讓他坐在了自己和張佔魁的身邊,說道,“‘天下武功出少林’,我是少林的門徒,少林又豈會只有我一個門徒?少林的門徒廣佈天下!說起來慚愧,我耗了自己多半生,雖然闖出個虛名來,可是若論少林門真正高深的功夫,一點也沒有接觸到。以這點能耐,要想自己立起一個門戶,自己授徒,倒顯得有些唐突了。”

“唉唉唉,大哥,您沒必要這麼說自己,您的能耐、您的名聲,在江湖中早已經有了公論!”張佔魁說道。

“你別岔開話頭,我說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周斌義對張佔魁擺了擺手,說道,“我問你,兄弟,這些年你敬著我,一直尊稱我是你大哥,可如果咱倆交交手、出點兒汗,真非要分個輸贏,又是誰佔先,誰為劣?究竟誰會贏?”

“大哥您這輩子禦敵無數,論經驗,當然是您贏了!”張佔魁有意推辭。

“呸!張佔魁,我的好弟弟,咱倆相交重在交心,本也沒打算在身手上分個高下,可這並不意味這我周斌義沒有自知之明。真要交手,若論能耐,你張佔魁勝我周斌義,絕對不會出十個罩面,最多十招,你絕對是勝了!”周斌義說道。

“我的老哥哥,你太客氣了,太謙虛了,咱哥兒倆的能耐不分高下,如果說我能勝您,也是因為‘拳怕少壯’,勝在體力。您若也是我這個歲數,我根本就靠不上前!”張佔魁再次表示出謙虛謹慎的姿態。

“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周斌義搖搖頭,看了看張佔魁,又看了看韓金鏞,說道,“孩子,你可知道他張佔魁是什麼門派的功夫?你可知他張佔魁的師傅是誰?你可知他張佔魁有什麼能耐?”

“師傅不說,我自然是不知!”韓金鏞搖搖頭。

“那我就給你說說,他張佔魁的過往,說一說他的門戶、他的師傅。”周斌義說道,“如果我像你一樣年輕,縱然是身負絕藝,也決計會拜在張佔魁名下,再多用幾年功。學了他的手段,才真算是受益無窮。”

“老哥哥,您再這麼捧我,我真就無地自容了,要不然,我先回避,你以實情相告,讓韓金鏞有個客觀的瞭解,省的這高帽子給我戴上,我真是有愧啊!”張佔魁說道。

“你甭來這套,我是真喜歡韓金鏞這孩子,真希望他能學有所成,否則,也不會把自己最得意的徒弟,交給你來帶!”周斌義說道,“這事兒明擺著,縱然是他韓金鏞年歲還小,身上的能耐還差得遠,但只要跟你用功,不出三年兩載,他必能勝我。我是真希望他韓金鏞,能夠有朝一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您瞅您這話說的!”張佔魁說道,“韓金鏞縱然是有天資,也不過是個少年的英雄,他總還需要走很長的路,總還需要經歷長時間的歷練。您把期望值定的這麼高,他是會有壓力的!”

“有壓力便有壓力吧,有壓力才有動力!”周斌義說道,“孩子,韓金鏞,我跟你說,他張佔魁絕對是個人物。你跟他學,會受益終生。現如今,天底下有他這般能耐的人,過不去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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