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耳目隱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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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王德謙,老喜這張宅的大管家,竟然俯下身姿求過韓金鏞。

可此次拜師禮上,東窗事發,代替老喜在門口司儀迎客的王德謙,卻私放“浪裡鮫”進來攪局。至少,如今,王德謙有最大的嫌疑。

聽聞這個訊息,張汝霖本意是著人把王德謙喊來與老喜對峙。但被派去尋找王德謙的那家丁,只片刻的功夫便回來了。

王德謙不但不見了,如今連銀庫的大門都被開啟。需要加蓋張汝霖手章才能支取的銀票一張沒丟,但是家中用來日常開銷的紋銀,卻被盜去了三千兩。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全都指向了老喜管家。

老喜見再不以實情相稟,自己將深陷其中並且越陷越深。

“稟東家,我冤枉啊,這王德謙,本不是我遠房的侄子,這其中,另有隱情!”老喜無奈,一字一句的說道,“當然,這主要是怪我,一時色膽包天、見色起意,與張奶媽那婆子生出了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幹了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張奶媽既然從了我,一不找我要錢,二不找我要名分,她只求我帶個人進來,在張宅做事情,其他的,她一概不允許我問。我若不從她,這姦情便會敗露,到時候,不但我這份差事沒了,而且還落了個壞名聲,回到家裡,也無顏面對。我也是不得已,才這麼做的!”

“去把張奶媽叫來!”張汝霖聽了老喜這番話,不願意再搭理他,但張汝霖知道,若要調查清楚這其中的始末原由,非得從張奶媽身上下手不可。

這張奶媽,按說在張宅做事也有些年頭了,早年間一直照顧張海萍,照顧的極端精細,頗得張家上下的好感,這才把她留在府中。即便這幾年,張家已經沒有了照顧孩子的事情,她已然算是內宅的女傭之一。說實話,張汝霖對她也算是深信不疑。

張奶媽此刻已經知道事情敗露,渾身哆嗦成一個,她體似篩糠、已經恐懼的渾身無力,幾乎是被其他幾個家丁架進屋裡的。

“張奶媽,按理說我張汝霖對你也算不薄,今日之事,想必我不問,你也知道該回答我什麼!”張汝霖說道。

“是,是,奴家都知道,蒼蠅不落沒縫的蛋,這事兒,本就是我和老喜那畜生不對!”張奶媽說道,“但我也是沒有辦法,既然已經有了這事兒,總不能再因此折了自己的營生。”

“我問的是王德謙,你為什麼要讓老喜把他帶到我的宅子裡做工?”張汝霖心裡有些不耐煩,他皺了皺眉頭,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問道。

“這個……這個……”張奶媽實在是有些恐懼了,她不知該如何說起,卻又知道這事兒就是自己所為,組織了半天的語言,這才說道,“萬事都有個原因,主要是我前些年回家省親的時候,貪財了,想發筆小財,便用這些年積攢下來的積蓄,賭了幾把。剛開始我是贏錢的,誰知不過是被人做了個套,這十賭九輸的道理,便因此應驗在我的身上。我賭輸了,按理說就該認命,可當時也是財迷心竅,竟然找莊家借貸意欲還本,一來二去越陷越深。莊家見我無力償還,便給我記下了這筆賬,說有用到我的時候再來找我。”

“他們用你,就是為了讓你把王德謙帶到我宅子裡麼?”張汝霖問道。

“王德謙?”聽了這話,張奶媽有些齟齬,她猶猶豫豫、思考再三,這才說道,“東家,據我所知,這王德謙的名字,是個假的。送他來咱宅子的人,曾經親口喊他‘趙德謙’,這是我親耳聽到的。至於他為什麼要用假名字,奴家確實是不知道。我當時思索,無論是‘王德謙’也好,‘趙德謙’也罷,他在咱宅子裡幹活兒,幹得好還就罷了,幹得不好,動什麼歪腦子,我肯定豁出自己的清白,也要把這事兒捅到您老這邊。總算是他之前一直沒露出馬腳,騙了我、騙了老喜、更騙了東家您!”

“哼……”張汝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這聲音帶著濃濃的殺意。

老喜和這張奶媽,聽到這一聲,真真切切的是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這對狗男女一個勁兒的磕頭,不住的求饒告饒,彷彿他們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來啊!”張汝霖說道,“把這對狗男女分別綁緊,一個關到東邊的柴房,一個鎖進西邊的柴房,我要和我這幾個朋友商量商量,再做定奪!”

張汝霖話一出,自然有家丁上前,抹肩頭攏二臂,將他們反縛住押走。那態度,彷彿老喜管家和這張奶媽從來沒有在張宅做過工,與張宅上下、老幼沒有任何的交情。

“今日之事,真是讓各位見笑了,是我張汝霖的家規不嚴,才生出如此的事端。至於這事兒怎麼了結,我還要聽聽各位江湖英雄的態度。”張汝霖看了看周斌義、看了看張佔魁、又看了看王義順,問道。

“別,我說張員外、張大人,咱倆都姓張,咱倆是本家,這事兒雖然是出在您的家裡,但實際上,這‘浪裡鮫’卻是衝著韓金鏞來的。看的出,他能放下我周大哥與他的斷臂之仇,卻放不下韓金鏞令他蒙羞。可韓金鏞不是外人,一方面,他曾是我周大哥的使喚童兒、記名的徒弟,還曾經是張宅的家丁,為張宅多多少少出了些力,另一方面,這韓金鏞如今已經是我的徒弟,孩子既然尊稱我一聲‘師父’,這事兒打了小的,就得出來老的,就得著落在我這個當師父的身上!”張佔魁說道,“如今之事,第一,是得弄清這‘浪裡鮫’‘鬼臉兒’之間的關係,看看他們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第二,咱得找到這‘王德謙’或者說是‘趙德謙’。不是說他是南郊的人麼?我這就去南郊的周邊先訪訪,看看能否找到這個人!”

“這事兒還是交給我吧!”周斌義聽到這裡,突然打斷了張佔魁的話,“這事兒不是今天發生的,屬於過去遺留下的,既然是過去遺留下的,自然就得交由韓金鏞過去的師傅來處理。這事兒交給我,理所應當。更何況,這裡還牽扯到我們張宅被盜的事情,我這個教師爺更是責無旁貸。本家被盜,教師爺竟然毫不知情,這說出來是會叫人恥笑的!您說對不對,王老英雄?”

“依我看,這事兒不這麼簡單!”王義順見周斌義把皮球踢到了自己這裡,當然要做出些許的分析和回答,於是說道,“這‘王德謙’也好,‘趙德謙’也罷,擺明了就是要和張宅過不去。如今張宅既然已經失竊,這‘趙德謙’必然暫時先找個地方避風頭。更何況,他偷盜走的這三千兩紋銀不是個小數目,已經足夠他安安穩穩、舒舒服服的過一輩子。也就是說,一旦他改換姓名,找個地方一忍,縱然是我們項生三頭、背生六臂,也決計沒有辦法再找到他。”

“照您這麼說,咱這就無計可施了麼?”張佔魁聽了王義順的話,突然感覺這老爺子說的在理,如果這王德謙真的帶著贓銀遠走他鄉,這筆錢真的能給他買個顯赫的身份,舒舒服服的過一輩子,即便此生不再出世,只要他不“造錢”,也足夠他三妻四妾、一輩子的開銷了。

“東家、外公、周先生、師父……”聽到這裡,韓金鏞終歸是忍不住了,他欲言又止,躊躇了再三,終於還是開口說道,“我覺得,這事情雖然蹊蹺,但也不是無處可查。尤其是,我們如果把‘浪裡鮫’放在核心位置的話,這一切實際都是相通的!”

“孩子,你說說?”周斌義格外信服韓金鏞的話,他始終覺得這個孩子雖然年紀小,但熱衷於讀書、看書,這些年武功精進的同時,更積攢了一肚子的墨水,讀書多的人,思路一定不會差,於是周斌義問道,“孩子,你是怎麼看這事兒的?”

“有人說‘浪裡鮫’死了,但咱得到的訊息,是‘浪裡鮫’花巨資從天津衛的衙門裡買了條活命,雖然被您斬斷一臂,但總歸是有可能活著的。我們把這‘浪裡鮫’和今天的這個‘鬼臉兒’畫等號,也能發現,這‘鬼臉兒’之所以滿臉是傷痕,說不定就是他自己毀容,讓人看不清真實的容貌。可他容貌沒了,聲音還在,我覺得‘浪裡鮫’就是‘鬼臉兒’!”韓金鏞說道。

“沒錯,這個現在大家都是共識了,咱們大家,包括東家在內,大夥兒都是這麼認為的!”周斌義說道。

“這就對了啊!既然如此,就都解釋的通了!”韓金鏞點點頭,說道,“既然大家都認可這‘浪裡鮫’與‘鬼臉兒’是同一個人,那稍加推導就能知道,這‘王德謙’也好,‘趙德謙’也罷,就是這‘浪裡鮫’的耳目。雖說他在咱張宅做耳目的時間不長,但人狡猾,上上下下已經把關係都打探清楚了,發生的這些事情,原本就是他預謀已久的!我們即便在提防,也提防不住!”

“哦?”周斌義聽了這話,露出了欣慰的神情,他問,“孩子,你這話是要怎麼說?”

“怎麼說?這都是明擺的事情!”韓金鏞說道,“這‘王德謙’是假名字、‘趙德謙’卻是真名字,之所以來咱張宅要用化名,是因為一旦他用真名,身份就暴露了。趙德輝——趙德謙,如果我的假設沒有錯,這原本就是一對錶兄弟!這事兒還是跟他們趙家脫不開關係!東家您可別忘了,上次‘浪裡鮫’擄走小姐,這趙俊彥、趙德輝父子,原本也參與其中,並且沒起什麼好作用!”

“嗯!嗯!嗯!”張汝霖聽了韓金鏞這話,也信服的點了點頭,“孩子,你這話說的沒錯!”

“看起來,我這把老骨頭又得出馬了!”王義順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搖了搖頭,“我得替我死去的結拜兄弟‘大刀張老爺’張源,去一趟他們趙家,和他們問問清楚,看著這事兒,他們是否真的參與其中!”

“老達官爺,萬萬不可!”聽了王義順的話,張佔魁連忙擺手阻攔。

“怎麼?張佔魁?難不成你欺我王義順年老力衰,看不起我這把老骨頭麼?”王義順虎目圓睜,怒目而視,他有些嗔怒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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