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殺身之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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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餐渴飲,曉行夜宿,只五日的功夫,韓金鏞已經跟隨吳老三,抵達太谷縣。一路上,韓金鏞始終提起半口氣,不疾不徐的跟在吳老三的身後。吳老三行的快,韓金鏞便行的快,吳老三行的慢,韓金鏞便也行的慢。

但其他行路之人,對他倆感到挺詫異,一個是年輕俊美的少年,一身戎裝,一個則是骯髒腌臢的乞丐,渾身破衣囉嗦,不少人向他倆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當然,無論是韓金鏞,還是吳老三,對這樣的目光倒都不在意。

韓金鏞是習武之人,對人的衣著是否華美、舉止是否闊綽並不放在心上,只要這人有能耐,縱然是他赤身露體,那韓金鏞姑且也是無所謂。

吳老三倒越來越發現韓金鏞的名不虛傳,可以說,最開始聽說韓金鏞其人其事時,吳老三多多少少心裡還打個鼓,可是越撒丫子快步走,他便越是心寒。想來,吳老三長年行走江湖,憑的就是一雙鐵腳板,一般習武之人,很難跟上他的速度,可是韓金鏞跟隨著他,卻始終遊刃有餘,時而還能分心,看一看路途上的風景。慢慢的,吳老三累了,可韓金鏞卻依舊是一副舉重若輕的樣子。

好容易到了太谷縣,吳老三終於停下腳步。他指著一塊莊重的界碑,說道:“少俠客,你瞧,我們到了!”

韓金鏞順著吳老三的手兒瞧,只見大路平坦、路面寬闊,雖仍在郊外,不見縣城的樓閣,但路上卻人來人往、阡陌交通。做買做賣,自是繁忙的景色。一塊石碑就在韓金鏞的面前,這石碑由整塊泰山石打造,高竟數丈,碑面上以正楷大字紅底鐫刻著“太谷縣界”四個字。

“好,那我們接下來是去哪?我接下來是去哪?要不然,我還是先找個店住下,然後等您的招呼?”韓金鏞問道。

“哪兒的話,少俠客,到了太谷縣,就到了家了,既然到了家,還能讓你住在外面?”吳老三說道,“我家老爺人最好,最愛結交英雄,這些年和江湖道上的朋友相處甚歡,如果知道你來了太谷縣,卻過家門而不入,那豈不是要埋怨我!”

“可是……”韓金鏞卻顯得有些為難,直說,“我一流浪之人,不請自來,卻來相投,一沒有見面禮,二沒有提前打招呼,未免顯得太唐突了。更何況,您家老爺是誰,我確實還不知道,路上問了您幾次,您也始終諱莫如深。”

“哈哈,小兄弟,那是自然,說實話,我們老爺早有交代,這是我家的家規!”吳老三說道,“在外不報名,歸來不報號,人的能耐都在自己身上帶著了,又豈有那名號壓人的道理。”

“這麼說,您家老爺想必是早已揚下大名、立下大腕兒,而且聽您這介紹,也是為隱世的高人!”韓金鏞點點頭,說道,“聽您這麼一說,我倒想早些見到他了!”

“哪還等什麼,咱趕緊走吧!”說罷此話,吳老三腳下加了一把力氣,發足向前奔去,離家愈近而歸鄉情愈切,吳老三心想不過還有十里路,我也不必省著力氣了,乾脆用出全力。想到這裡,他使出吃奶的勁頭,發狂似的向前跑去,一邊跑,一邊說,“少俠客,你可得跟住了我!”

韓金鏞沒有吭聲。

吳老三直以為這下終於拉開了和韓金鏞的距離,自己在腳力上贏了他。

跑了約莫一袋煙的功夫,吳老三用眼角餘光回頭再瞧,卻見韓金鏞依舊不遠不近的,和他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令吳老三不寒而慄的是,這一陣子,韓金鏞不僅跟上了自己的速度,而且,他依舊是那副遊刃有餘的樣子,而且,他的足下,絲毫的腳步聲也沒有。

“英雄出少年……”吳老三看韓金鏞輕鬆如此,方知自己果真不如這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心道一山還比一山高,主動放慢了腳步。

“慢些吧!”吳老三說道,“再往前走,就要進縣城了,再這麼發癲發狂的跑,容易引人側目。”

韓金鏞臉上微微帶笑,點了點頭,隨著吳老三的腳步,慢慢放慢了速度。

卻見,太谷縣城的城牆,已經遠遠的映入眼簾。

說實話,在吳老三眼裡,太谷縣不過是山西境內的一座小小的城池,自然比不了天津衛,更比不了紫禁城。

但這縣城的陣勢,卻著實讓韓金鏞一驚。

需知,是時的中國地,仍然是“最富不過帝王家”,紫禁城的城牆,高不過也就三丈許,但這太谷縣的城牆,竟然高度超了兩丈。

再往城牆上下看,瞭望孔、敵樓、護城河一應俱全,卻不是壁壘森嚴提防外敵入侵的架勢,這城牆東南西北四面城門全部大敞四開,大道通衢人流息壤,一座鼓樓高聳醒目,熱鬧的場景不僅比城外界碑更甚,甚至可以說與天津衛的南市、三不管不相上下。

韓金鏞定睛往人群中瞧,卻見這人群中作藝閒逛的少,而做買賣拉貨物的多,顯然這太谷縣在山西一線是貿易重鎮,人群、資財、資訊在這裡高度集中。

“人言太谷縣有‘小京城’‘金太谷’一說,今日一觀,果然不虛啊!”韓金鏞有感而發,不禁說道。

“怎麼,您來過太谷縣?”吳老三問。

“沒有沒有,只是書上讀到過,說太谷縣自前明起,已經是‘商賈勤於貿易’‘起家至數十萬者,尤為穀人之特色’,說‘百貨所極,列為肆崖,行者不得顧,御者不得旋’,說‘談三晉富庶之區者,無不於谷首屈一指’。”韓金鏞揹著書、說這話的時候,搖頭晃腦,不似個國術家,倒像個飽讀的學生。

“嘿,不假,想不到你還有這背書的能耐!”吳老三伸出大拇指,在韓金鏞面前晃了晃,說道,“咱太原府太谷縣的人,若論種田,無非是土裡刨食的能耐,但若說是做生意,那是這個份兒!”

“嗯嗯嗯,這我信!老西兒賺錢有一套,晉商的本事天下聞名!”韓金鏞點頭。

“所以啊,話說窮文富武,這大夥兒有了錢了,就得有個好花銷,吃花酒、逛窯子、賭骰子,那是作踐了萬貫家財,把這錢拿來習學些武藝,培養出一副俠肝義膽,倒也是富足之人的責任!”吳老三說道,“我家老爺原本是窮苦人家出身,但多年來走鏢,積累下了資財,人家會理財,老錢生小錢、母錢生兒錢,越呆越有錢,倒也是殷實人家。說怹是練家子,自然不假,但怹是太谷縣練家子中的首戶,倒也不為過。”

“如此說來,我便叨擾了!”韓金鏞點點頭,“請您帶路!”

“還帶什麼路啊,咱到了!”吳老三行至一處敞亮的大門前,驀然站住,他伸手一指,說道,“少俠客,咱到家了!”

韓金鏞抬頭,只看到這敞亮大門上,碩大的匾額,黑底金字寫著“李府”二字,大門闊綽,興許可允許三駕馬車透過。

但只韓金鏞和吳老三兩人,他們顯然不會走大門。

只見,吳老三大大咧咧的走向大門旁的小門,理直氣壯的拍了拍門板。

時候不長,裡面有人應答,問道:“誰啊?”

“老爺太太,行行好……”吳老三一時興起,學著正經乞丐的說話方式,行著乞討的令,直說,“賞口吃的,我給您念喜歌……”

“嘿,行乞還這麼用力拍門,等著,我給您拿吃的去!”門沒開啟,裡面應答的人連門口是誰都沒看,便答道,“我們員外爺人好,說了,只要是有乞丐來乞討,多多少少也要給口吃的。如果沒有吃的,就給你們仨錢倆錢的,今兒有剩飯,你等著,我給你端去!”

吳老三聽了這回答,只回頭瞧了瞧韓金鏞,然後莞爾一笑。

時候不長,小門開啟,宅子裡走出的,卻是個小廝。

“來來來,這是我們昨晚剩的折籮,天氣雖熱,但這折籮還沒餿,你拿碗來,趕緊吃吧!”這小廝端著個鑲金邊的碗,說道。

“大爺,要飯的沒有碗,乾脆把您這碗也賞了吧!”吳老三不以正臉示人,他故意擋住自己的臉,拿腔拿調的說道。

“嘿,你可別得寸進尺,我們李府的碗,是你行乞之人能用的麼?”這小廝有些不悅,但想必是門規甚嚴,縱然是面對乞丐,他也沒有發脾氣。

“求您了……”吳老三繼續說著。

“得得得,我算服了您了,不僅給您飯,還得給您找碗,您再等等,我給您尋個粗碗去,這個碗是後廚的,您可用不得!”小廝無奈搖頭,說道。

“我進去等行不行……”吳老三有意捉弄,持續說道。

“你……”這小廝正要發作,卻發現了端倪,他一把扶起吳老三的肩膀,端詳了又端詳,看了又看,看罷了多時,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當是誰,原來是吳叔回來了,您這特意消遣於我,倒真真是把我給矇住了!”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長進!”吳老三這才也投射出笑言,答道。

“怎麼樣,吳叔,我有長進麼?”小廝又問。

“還好還好,不鬧了!”吳老三說道,“我帶貴客回來了,快去通稟,另外,準備上房!”

“是!”這小廝規規矩矩的點頭,他瞧了韓金鏞一眼,引著吳老三和韓金鏞進門。

吳老三如何安排韓金鏞到上房屋休息,如何洗滌、換去自己滿身的髒衣,穿著乾淨樸素的衣靠再出來與韓金鏞相見,在這裡暫且不表。

單說韓金鏞,卸去了緊張的心境,在上房屋休息之時,卻不曾想,塌天的危機,已經接踵而至。

到下一回,李員外殺招試身手,韓金鏞殺身之禍臨門,卻不變應萬變。這一回拜會太谷縣高人,將引出無盡的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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