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三會高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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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的話,讓韓金鏞陷入了深深的不安當中。

如果那店小二所言非虛,那自己遇到的一對老夫婦,究竟是誰?自己好不容易在重陽宮請來的那拂塵,又託付在誰的手中?

種種跡象,讓韓金鏞突然之間陷入了沉思。

他好歹揶揄了幾句,打發走那店小二,陷入了沉思。這沉思讓他的睡意全無,喝掉的酒彷彿從後腦勺流出一樣,竟然連絲毫的微醺也沒有。

“怎麼辦怎麼辦……”韓金鏞心中只默默想著,“難不成,我要去夜探那山口的小宅子?我要不要去品一品,那一對老夫妻究竟是誰……”

這念頭在韓金鏞心中只閃現了片刻,隨即消失。

畢竟,這事情不是如此簡單的。單單是老漢那手擲桃核那一招,韓金鏞就學不來。

“能為至此,真若要害我,早就便害了。何苦為了一根不值幾個錢的拂塵,有意戲弄於我!”韓金鏞心中只暗想,“兵來將擋,水來土屯,明天一大早,我且再次前去拜訪,倒要看看,這老兩口葫蘆裡究竟是賣的什麼藥!”

想到這一層,韓金鏞心中倒也釋然了。

喝罷了酒、吃罷了面,韓金鏞倒頭便坐在了床上,五心朝天,微微呼吸,體內暖意遊走,身體卻在這炙熱的夏夜,漸而變得清涼。

這樣的休憩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韓金鏞只感渾身的清涼漸消,卻被烘烤的熱騰騰,睜眼,這才發現天光大亮,自己所在的西廂房,已經有一縷晨光射穿了窗欞,此刻剛好照拂在自己身上。

起身,活動活動筋骨,韓金鏞自感渾身充滿了力量和精神。他簡單洗漱,隨即開啟房門。

“小二!”韓金鏞高喊一聲。

“客官,來啦!”

那店小二想來已經習慣了晚睡早起,早已在過道處等著住店的客人呼喚。

聽到韓金鏞的聲音,他一路小跑,趕了過來:“客官,您起的還真早!灶上已經做好了早餐了,您去用一些?”

“嗯,好!給我的馬匹也用一些草料,添一些水,一會兒我要出去!”韓金鏞說。

“喲,這就不住了?”店小二問。

“我也說不好!”韓金鏞一邊說,一邊又掏出塊散碎的銀子,遞給店小二,說道,“這客房給我留著,我回不回來,按天記賬!”

“那沒問題!”店小二倒也殷勤,說道,“客官,您昨晚押在賬房的錢足夠用,再住個十天八天的,店飯賬也用不完,不用再補銀子了!”

“我知道,這錢我不是給店飯賬的!”韓金鏞說道,“你拿著這錢,去幫我採買一塊上好的豬肉,再買兩罈好酒,都要最好的!”

“那也用不了如此多的錢啊!”小二說。

“我知道,剩下的錢,算作你幫我跑腿的辛苦錢!”韓金鏞說道。

“喲,您瞧您,昨夜剛給過我小費,今晨又給,我哪好意思總接您的錢!”店小二滿臉堆笑,話雖如此說,但手中拿著銀子,已經塞進了自己的衣兜,“您瞧好吧,東西我肯定給您採買到最好的!”

“沒事兒,給你,你就拿著!”這些年韓金鏞見了些大場面,也住過店,知道店小二的訊息最靈通,打聽事兒,問他們準沒錯,於是問道,“我還要問你,昨晚你說,你跟宋世榮先生學過武術?”

“我不是跟宋先生學的,我這能耐,我這根基,我這本事,哪裡有那個福分啊!”店小二說道,“我是跟人家的徒子徒孫學的,即便如此,人家教我幾招幾勢,我好歹也要學個十天八天才能掌握。”

“哦,這樣!”韓金鏞問,“那宋先生的徒弟多麼?”

“嗯……三千弟子七十二賢人……那是孔聖人……”這店小二貧了貧嘴,微微一笑,說道,“前些年,宋先生還真是沒少教徒弟,家裡永遠是高朋滿座的樣子。”

“那最近呢?”韓金鏞又問。

“最近老沒聽到怹老人家的訊息了,我只知道,他時常閉關,一個月、兩個月的不見客,其他的倒不知道!”店小二說,“人家是國術大家,在我們眼裡跟神仙似的,見了神仙跪下磕頭燒香禱告便是,哪裡還敢問神仙最近幹什麼!”

“哦,這樣!”韓金鏞點點頭,又問,“那宋先生除了那矮山竹林外,在太谷縣還有其他的住所麼?”

“這絕對沒有!”店小二答道,“按理說,像人家那個身份,像人家那家裡的資財,買房買地隨便花錢,家裡的錢仍舊幾輩子也花不完。可人家不會,人家給窮人活路,絕不會鯨吞窮人的土地。就衝這一點,在太谷縣,無論是誰提起宋先生,都要挑起大拇指!”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去給我準備早餐吧,不用特別多,我剛起床,沒甚胃口!”韓金鏞點點頭,支這店小二離開。

“沒胃口啊,那好辦,您等著,我給您拿味調料,保證開胃,讓您瞬間就感覺到腹內飢餓!”店小二說罷此話,風風火火的走開。隔了不到一袋煙的時間,又風風火火的趕了回來。

韓金鏞看的清楚,這店小二,手中又是個大托盤,托盤裡裝的依舊是個碩大的海碗,碗裡熱氣騰騰,必定是刀削麵。可刀削麵的味道還沒飄來,已經有一股濃郁的酸味襲來。

“客官,給您早點……”

“這……這也太多了,我吃不了,浪費啊……”韓金鏞見這大碗,心中有些怵頭。

“放心吧,保證讓您食慾大開!”店小二說罷此話,從懷中掏出了個小紙包,開啟紙包,裡面裝的滿是細碎如粉的辣椒末,他捏起一小撮辣椒末,放入韓金鏞的這一大碗刀削麵裡,隨即又拿起醋瓶,往面上一澆,嗬,又酸又辣,這味道果然頂風也能飄三里。

“辣子是我娘自己晾的,自己推著小石磨,研磨成粉,搭配這十年的老陳醋,您就吃吧!保證您吃一碗,想兩碗!”店小二把這一大碗酸辣的削麵往韓金鏞面前一推。

說實話,聞到這味道,韓金鏞果然是食慾大開。他端起碗,用筷子把面往嘴裡扒,只幾口便吃的渾身冒汗,說不出的舒服。

擱下碗再瞧,那小二早已經準備好了冰涼的手巾把,溫涼的淡茶,擺在韓金鏞的面前。

韓金鏞用毛巾擦了擦汗,又喝下茶水,放眼四下瞧,那店小二已經在走到門口,從牲口把式手裡接過韁繩,把韓金鏞的馬,拴在下馬樁子上。

“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您今天辦事順利!”這店小二微微一笑,拍了拍馬肚子,說道,“您要我準備的,我都準備好了,給您打了個包袱,拴在馬肚子上了,您且由著這馬跑,包袱皮絕對散不開!”

“好吧!借你吉言!”韓金鏞點點頭,瞧了一眼這包袱,用手試了試,果然綁的牢靠,他解開韁繩,片腿上馬,鞭鞭揮下,這馬四蹄騰空,再向那矮山竹林的方向跑去。

天色大亮,這再跑起來,甚是順暢,路途之上,可就花不了多長時間了。

且說,只片刻之功,韓金鏞已經到達了這矮山之下。

草廬破屋門口,那老嫗已然在打掃院落。

“老人家,我來了!”韓金鏞見老嫗,下馬,走上前,深施一禮。

“噓……”老嫗聽聞韓金鏞說話聲音頗大,伸出食指放在自己唇邊,微微打了個噓聲,只說,“我老頭子習慣晚期,這陣子睡得正香,你可別吵到他!”

“是是是是!”韓金鏞這才發現,院落裡除了老嫗幹家務的聲音,靜謐無聲,趕忙點頭配合,特意把自己的坐騎,遷離了院門口,遠遠的拴在了另外一棵樹上。

“昨晚,宋先生回來了麼?”拴好馬,韓金鏞走上前,對著這老嫗再次深施一禮,才繼續問道。

“不知道,我以婦道人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裡知道人家那大家主的去向!”這老嫗說道,“你還是再等等,等我那賴床的老頭子醒了,起床了,有什麼事兒再問他去吧!”

“得嘞,那您先忙……”韓金鏞心感悻悻,說道,“要不然,我幫您一塊兒幹家務吧!我也是農村生、農村長大,這院子裡的雜活兒,就沒我不會幹的!”

說罷這話,韓金鏞不等這老婦人的意見,已經一把搶過了掃帚,打掃起院落裡的灰塵來。

大小夥子幹雜活兒,當然比這老嫗要利落的多,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清理乾淨了院落。

“對了,我差點忘了!”韓金鏞一拍腦門,突然想起了什麼,他到水盆裡洗了洗手,擦乾淨,對這老嫗說道,“連著幾天,天天打擾您和老伯,我著實心裡不好意思,今天來,給您帶了些小禮物。”

“我們不用……”老嫗聽聞韓金鏞攜禮而來,連忙擺手拒絕,可韓金鏞哪裡由得她,早已經跑出了院子,把包裹了肉、酒的包袱,從馬鞍上解下,雙手持著帶回到老嫗身邊。

“喲,這肉真好!”老嫗別的不懂,這豬肉的好壞,她一眼便知,見這肉五花三層,肥的多瘦的少泛著油光,便知肯定是新鮮剛宰好的肉,而且是後腿最好的肉,“小夥子,謝謝你,你破費了!”

“哪兒的話,應該的,應該的!”韓金鏞說道,“這兩壇酒,是孝敬老伯的!”

“嗯嗯嗯,你聲音小點兒,千萬別開啟酒罈的木塞,只要讓他聞著酒香,他睡得再像,也頃刻便醒,而且登時就要喝到嘴……”老嫗有意提醒韓金鏞,可她口中說話,哪裡有韓金鏞的手底下利落。

說話的功夫,韓金鏞已經開啟了酒罈子。

別說,這酒還是真好,噴鼻香,只眨眼間的功夫,這酒香便飄散到屋裡。

更果真如老嫗所言,熟睡中的老漢,聞到這酒香,驀地就睜開了眼,他坐起身,狠狠伸了個懶腰,只高聲喊道:“老婆子,老婆子,哪裡來的好酒?快快快!倒下一碗,端進屋給我嚐嚐。”

“瞅你那沒出息的樣子!”老嫗並不進屋,只站在門口高喊,“這是人家這小夥子專程給你送來的,你還不出來謝謝人家?”

“誰啊?”老漢把衣服披在肩上,趿拉著鞋,滿臉倦容走出草廬,見了韓金鏞,尚且沒有什麼表情,但見韓金鏞抱著這一罈酒,笑容立刻浮現,“哦哦哦,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啊,來來來,進屋坐!”

“大清早的,不許喝酒!”老嫗命令道。

“嗨,人家客人都帶酒來了,你怎能不懂待客之道,快快快!從田裡摘幾把新鮮的蔬菜,給我們炒幾個下酒菜,我們要喝上幾盅!”老漢不容置疑,對自己的老伴說罷,隨即一把抓住了韓金鏞的手,說,“走,你隨我進屋!”

這老漢有一雙粗糙的大手,手上滿是骨節,老繭遍佈,縱然韓金鏞也是練武之人,被這雙粗手一攥,仍舊磨得生疼,一時又不好意思掙脫。

“你我這是第三次見面吧,第三次見面,就給我送禮,我這實在是……實在是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老漢一邊說,一邊從櫃櫥裡取出兩隻大碗,他接過韓金鏞抱著的酒罈,倒了滿滿兩碗,擱在炕桌上,不讓韓金鏞,自己先幹了一碗,這才擦乾腮邊,高聲向外喊叫,“老婆子,快上菜啊!”

“催什麼催,眨眼的功夫,你進屋就要喝酒,你讓我哪裡給你變酒菜!”老嫗在院落裡忙碌,頭也不抬,應聲便懟了回來。

“這……”老漢聽這一懟,有些尷尬,自己又哈哈笑了一聲,對韓金鏞說道,“我們老夫老妻,習慣了。我和你倒是新認識,咱倆見面是第三次吧!”

“對對對!”韓金鏞說道,“頭一次,是昨天中午應約來找宋世榮先生,在門口遇到了您,向您問路。”

“第二次昨天下午,我見你去而復回,看你不爽,用桃核打你!”老漢說道。

“沒錯,可是這一打,也打出了交情,我今天既然依舊要來向您叨擾,怎生還能空手來,帶一些小禮物不成敬意,還望您不要笑話我!”韓金鏞畢恭畢敬。

“哪裡哪裡,不對不對……”老人家把頭搖晃的像撥浪鼓一般,說道,“你帶著金山銀山來,帶著珍寶瑪瑙來,我看都不看一眼,為什麼,我們老兩口沒處用,沒處花。家門口我們自己種菜,糧食打來的足夠吃,這輩子沒有錦衣玉食的命,粗茶淡飯也沒問題。我就饞這口酒,尤其是饞好酒,好酒來了,朋友便交下了!”

“喲喲,這我可不敢和您稱朋友!”韓金鏞說道,“單單您昨天那一手暗器的功夫,便顯出了十成的能耐,我習武多年,但自忖,手上絕對沒有如此的勁道。”

“如此說來,你也懂國術?”老人聽了韓金鏞的話,問道。

“不敢說懂,只是練過幾天三腳貓的功夫,這次前來拜會宋世榮先生,正是為此事而來!”韓金鏞答道。

“哦哦哦……”老人家聽了韓金鏞的話,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只是說道,“那,喝酒,喝酒,咱倆一塊兒先喝著,我那老婆子年歲大了些,但手下足夠麻利,一會兒就把菜炒好了!”

“不敢叨擾,今日我若仍舊見不到宋先生,明天再來時,帶著好酒好菜一起來,讓怹也吃吃喝喝,歇息一天!”韓金鏞說。

“哪兒的話,我們老兩口一輩子奔勞慣了,幹些活兒,反倒通體舒暢,多運動,也才能多活幾年!”老漢說道。

“您這養生果然是有想法!”韓金鏞微微一笑,端起大碗喝了一口酒,問道,“正好問問您,昨夜今晨,宋先生回來了麼?”

“唔……快了……快了……”老漢的臉上驀然帶出一片緋紅,坐在炕上這就有些搖晃,他東搖搖西晃晃,這就要醉,但即便狀態如此,臉上仍舊帶著笑容,只對韓金鏞說道,“如果你福至心靈的話,我估計,最多三日,少則兩日,你肯定能和宋先生見到面……”

說罷這話,老漢“呼”的一聲倒在了炕上,眨眼之間竟然又鼾聲大作。

正在這個節骨眼,那老嫗端著兩盤青菜,已然進屋,見狀況如是,不由得有些無奈,只說:“我就說不讓他喝酒吧!瞧,這才剛起床,喝了兩杯貓尿,立馬又要睡去了,這一睡,沒有三兩個時辰醒不了!”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擾了,我明日再來!”韓金鏞起身,意欲告辭。

“打住,你不能走!”老嫗伸手阻攔,說,“是你陪他喝酒喝醉的,一會兒他要是吐了,你得幫我給他打掃拾掇,你不能走!”

“這……”韓金鏞不禁有些無奈,一邊搖頭一邊苦笑,只道,“好吧,那我便留下……”

“小夥子……”老漢醉臥之際,突然起身,問道,“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韓金鏞!”韓金鏞答道,“老前輩,您呢?您貴姓?”

“甘心去當小配角,十八相送橋卻燒,酷刑腳上插兩刀,飛蛾撲火命運迢……”老人醉臥不願起身,只念起了一段順口溜,“唉,命迢迢……命迢迢……”

“這是何意?”聽了這話,韓金鏞一時摸不到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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