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天生我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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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筆書之前講到哪裡?講到是夜晚間,韓慕俠本與自己的母親重逢,家中簡單粗茶淡飯,對韓慕俠也自有一番滋味。未曾想,師父張佔魁和師伯李存義夜色中拜訪。師徒三人相見自有一番感慨,韓慕俠這才把自己這十二年來的境遇,與他們二人說了。

在韓慕俠看來,聽罷自己所言,本應該是師父、師伯為自己徒弟高興的,未曾想,卻落得個不歡而散。

韓王氏嘆了一口氣,回自己的屋子去休息。

屋內只留下韓慕俠一人。

望著牆上掛著的僧王刀,望著牆上掛著的冰泉搶。韓慕俠知道,自己終於回家了。不只是人回家了,心也回家了。此刻,縱然他對張海萍、鍾芸仍有一絲眷念,都抵不過這重歸故里的欣慰之情。

口袋裡尚有些剩下沒花出去的銀子,韓慕俠只把自己的行囊打散,把該掏出的盡數掏出來,把該留下的盡數留下。

“誰知道明天又會是什麼樣子呢……”想起剛剛與張佔魁和李存義的不歡而散,韓慕俠索性不再去想,只翻身坐在床上,盤膝運氣,以御氣之法修習睡眠。天色微亮之際,他悠悠轉醒。

起床,韓慕俠放眼瞧了瞧,只見母親仍在房內睡著,呼吸均勻微有些沉重,想必自己離家十二載,母親一個安穩覺也沒睡過。

韓慕俠索性來到院子裡,把如今掌握的遊身八卦掌從頭到尾打了一遍,又回屋,抄起了僧王刀和冰泉搶,按照師父應文天所授,把八卦刀和八卦槍打了一遍。刀、槍格外有分量,練起來極為順手。掌、刀、槍三套功夫練完,韓慕俠只感覺夜晚御下的氣,皆歸於四肢,渾身上下無比的通暢舒坦。

收拾好了院子,刀槍歸位,韓慕俠再向屋裡瞧,見母親仍在沉睡。衚衕裡間或有了小生意人的叫賣聲,他索性拿了些零錢,去街邊買早點。

一頓飯的功夫,韓慕俠託著豆漿油條小菜回來的時候,母親這才起床。

“娘,您盥洗一下,早點我買來了!”韓慕俠說。

“唔……好,孩子,我這就來!”韓王氏見兒子韓慕俠如此勤快,笑了,她只開啟爐灶,從大鍋中取出兩個剛剛煮熟的雞蛋,放在桌上,“來來來,我們先吃吧!”

天津衛的早點,各有各的滋味,除了果腹,還能讓人享受到額外的滿足。這久違的味道,令韓慕俠狼吞虎嚥,只幾口便吃完了買來的吃食。

吃罷,起身,他便要打掃殘席。

未曾想,韓王氏卻一把抓住了韓慕俠的手,示意讓他坐下。

“我的兒,不著急拾掇,為娘我有幾句話,得問你!”

“娘,您有何事,但說無妨。自然是您老有問,兒子我有答!”韓慕俠說。

“孩子,為娘想問的是,你這次回來,有什麼打算啊?”韓王氏問。

“娘啊,您稍等!”韓慕俠聽母親問詢如此,連忙起身,他把昨夜晚間拾掇出的剩下的銀子,用包袱皮一兜,一股腦的放在了母親面前,說,“兒子手裡剩下的錢不多,只有這些了,但足夠您老和我一段時間的花銷用度。更何況,兒子我身上有把式,渾身還有用不完的力氣。咱天津衛最看重的就是有能耐的人,有本事的人在天津衛餓不死。”

“兒啊,你這多年未回家,完全成了老派的人物了!”韓王氏望著這紋銀,啞然失笑,說,“你離家十二載,走得時候花的是銅板紋銀,現下,大夥兒用的早已不是這些了,現在大家用的是銀幣!”

“那好辦,一會兒忙活完了,我就拿著這些紋銀,去官銀號換做現下的銀錢!”韓慕俠說道。

“你還得整理下你這頭髮!”韓王氏說。

“兒這頭髮怎麼了?”聽聞母親之言,韓慕俠只隨手向後一捋,又粗又黑又亮的辮子就盤在自己的脖頸之上。

“你回家時沒瞅見麼?這整個兒天津衛,還有多少人留著辮子?還有多少人刮月亮門?改朝換代了,皇上都被人轟走了,留辮子的只剩下了八旗子弟和遺老遺少,你留辮子,是何居心?你還念著前朝麼?”韓王氏問。

“那好辦,我一會兒就把這頭髮理了,把這辮子剪了!”韓慕俠點點頭,說,“娘啊,兒子想了,這些年我在外奔波流浪,只把您一人留在家中,您這些年受了不少苦,更是受了不少委屈,這次回來,兒子就不走了,兒子在您身邊盡孝,讓您老享幾年福!”

“我有什麼福可享,只要你能回來,我這條命,苦中還能帶些甜!”韓王氏微微搖頭,說道,“只可惜,你這個年歲了……”

“我這個年歲怎麼了?”韓慕俠問。

“你這年歲還能怎麼了?”韓王氏言語中略帶埋怨,說道,“你放眼瞧一瞧,這個歲數的男人中,還有幾個沒成家的?縱然是心智不全的傻子,也都能花錢買個媳婦回家,你這儀表堂堂、一表人才,怎麼卻只落得這樣的結局?”

“娘,我……”韓慕俠有意要繼續向母親辯解,可是張口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忽而又發現自己實在無從解釋。

“你要是聽我的話,你這錢,咱留著,省著花,足夠用,加上你外面做工,肯定還有一份進項。”韓王氏說,“從今起,我就放出訊息去,說我家兒子回來了,以你過去的名聲,以你這些年的經歷而言,討一個好老婆,一點兒問題也沒有!”

“唉,好吧,娘,兒子悉聽您的便是了!”韓慕俠只說道,“兒子只有一個要求!”

“唔,你有什麼要求?說來聽聽?”韓王氏問。

“這媳婦,不僅您得相看,我也得點頭同意。”韓慕俠說道,“媳婦的長相,我可以不挑,但我可不想娶一個刁蠻的回來,她一要孝順您老,二要懂得持家。我得點頭認可了,才能結下這門親!”

“普天之下,就屬我兒子有本事,他這本事用在大處,能安邦定國,用在小處,卻要連討媳婦的事情都管!”韓王氏無奈的搖搖頭,只說,“那好,就依你,你要真有本事,就甭用我操心,自己去找個媳婦回來!你要真能找回個媳婦來,我不挑,你說什麼便是什麼!”

“娘啊,您還有什麼話要問兒子麼?”韓慕俠有意岔開話題,他向母親問道。

“小問題沒有了,大問題,自還是有一個!”韓王氏說,“我問你,昨夜晚間,你師父和你師伯那一檔子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他們為什麼突然之間就對你產生心結?這是什麼原因?為娘我就是個家庭婦女,做人的道理懂得不多,你們江湖之事知道的更少。但我知道,你師父張佔魁和師伯李存義,是咱家的恩人,咱不能恩將仇報!”

“這……這……這怨兒子,卻又也不怨兒子!”韓慕俠只搖搖頭,對母親說道,“昨夜晚間我說了,我這十二年的奇遇,真的是遇到高人了!”

“對啊,這是好事兒,你師父和師伯應該替你高興才是啊!”韓王氏說道。

“話雖如此,可是,這裡面我確實有些理虧。”韓慕俠答道。

“你哪裡做錯了?說出來,讓為娘聽聽!”

“一者,形意門我是師從李廣亨、宋世榮、車永宏三位老師習武,這三位老師,真論起來,輩分是和我師伯李存義之師劉奇蘭持平的,我和怹們老三位習武,雖無師徒之名,卻有了師徒之實,一下子和李存義就拉齊了輩分,他當然心有不忿了!”韓慕俠說道。

“那你師父呢?”韓王氏又問。

“我師父那個,更甚一些。畢竟,之前怹就告訴過我,怹的武功由師爺董海川所傳,而我師爺究竟有沒有師弟,坊間尚有爭論,更不必說這‘八卦掌’與‘反八卦掌’之爭了。我師父張佔魁認為,這世間沒有應文天應俠。”韓慕俠只說道,“而我呢,不僅拜了我師爺的師弟為師,而且兼習了八卦掌和反八卦掌,並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印證了師父那觀點是錯的,世間不僅有應文天應俠,更有‘反八卦掌’。此一者,師父心中不爽;至於第二個原因,倒也是因為我拜應俠為師,一下子與師父張佔魁由師徒變為了師兄弟,怹當然心中也有不爽。”

“這輩分是最虛幻的,為娘我不信!”韓王氏聽此,點了點頭,“在咱老家青凝侯,多少小孩兒還沒成年,穿著屁股簾兒滿處跑,卻人雖小輩分高,多少上了年歲的老人,也要叫這小孩兒一聲表叔。這雖說是遵從了祖制,卻滅了人倫。我不信這個。所以,現在你師父怎麼想,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你是怎麼想的。對你師父張佔魁,對你師伯李存義,你究竟把他們當做你的師父、師伯呢,還是把他們當做是你的師兄弟?”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孩兒不敢肆意妄為,自始至終皆把他們視為自己的父輩。”韓慕俠說道,“此一層,若言有謬,天打五雷轟!”

“好!既然如此,你就該跟你師父、師伯說清楚啊!”韓王氏只對韓慕俠說道,“孩子你要知道,你既然返津,就該先去師父家拜訪,你先回家並不為過,可卻失禮了。昨日晚間,師父師伯登門拜訪,滿心歡喜來見你這徒弟,卻聽聞自己的徒弟變成自己師兄弟的事情,他們心裡能痛快麼?”

“娘,那您之意?”

“我之意,是你今日必須要攜一份重禮,再去登門,把昨日你師父師伯胸中鬱結的那團怨氣給平復嘍,把你昨日失去的禮數,給找回來!”韓王氏說。

“哎呀娘啊,您老教訓的極是,兒子這就去辦!”韓慕俠只對母親言講道。

“你就這麼去麼?”老人家問。

“這麼去怎麼了?”韓慕俠反問。

“換上一身乾淨衣服,把自個兒拾掇利索了,你做徒弟的有風采,他當師父的才有面子!”韓王氏說道,“記住,到了你師父那邊,無論他對你說什麼,你都要……”

“我心中始終都有師徒的恩情!”韓慕俠不等母親開口,搶言答道,“娘,這道理我懂!”

“你明白就好……”

韓王氏正在欣慰的點頭,對自己的兒子充滿欣慰之際,門口,卻又有一個聲音高喊。

“我的師弟在哪裡?我的師弟在哪裡?想煞我了,我的師弟在哪裡……”

韓慕俠尋聲望去,只見以魁梧壯漢,正站在門外,滿臉的興奮之情,他高聲呼喊:“師弟,韓金鏞,你真的回來了麼?”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尚雲祥。

“哎呀,師兄,弟回來了!”韓慕俠見尚雲祥拜訪,大喜過望,連忙上前迎接,抵近便拜,口中只道,“弟我正要去師父、師伯那裡拜訪,沒想到您又搶先了!”

“嘿嘿,自家人,哪裡有這麼多的禮數!”尚雲祥一把將韓慕俠攙扶起來,口中只道,“我的師弟,一別多年,你可真夠可以的。此次回來,咱可要好好盤桓盤桓。”

“兒子,誰啊……”韓王氏在屋裡呼喚詢問。

“哎呀,老盟娘,是我,尚雲祥!”尚雲祥進屋,見韓王氏,一撩長衫就要跪倒。

“嗨,孩子,咱不講這些俗禮,快起來,快起來!”韓王氏起身相攙。

尚雲祥豈敢勞煩韓王氏,連忙起身,把她攙扶回原位。

“你們也許久不見了吧!”韓王氏心中又生感慨,對韓慕俠說道,“兒啊,這些年你不在,少不了你師父、師伯和尚雲祥師哥的幫襯,一會兒,你可要好好的向他們道謝,多敬他們幾杯水酒!”

“是,孩兒自當照辦!”韓慕俠點頭應允。

“哎喲,老盟娘,我光想著韓金鏞兄弟回來了,倒把正事兒給忘了!”尚雲祥雖以老成著稱,但見了韓慕俠,心中只剩欣喜,這陣子才回過神來,說,“我今兒得知兄弟回來,卻也是師父告訴我的。剛剛,我師父李存義和師叔張佔魁,特命我前來,邀請我兄弟到他們府上一敘!”

“嗨,又讓你師父、師伯搶先了,孩子,咱失禮了呀!”韓王氏只搖搖頭,對韓慕俠說道,“既然如此,孩子,你還不趕快隨師兄前去,面見、面謝你師父師伯!”

“是!”韓慕俠點頭稱是。

“嘿,我的師弟,這次,可不是光跟你聊天兒了!”尚雲祥掩飾不住的興奮,對韓慕俠說道,“兄弟你有所不知,天津衛這片地方,可要出大喜事兒了!”

“什麼大喜事兒?”韓慕俠聽聞尚雲祥之言,問道。

“天大的喜事!”尚雲祥回答,“兄弟,你回來的時間,恰到好處,跟算過一樣!”

且說,這一次,韓慕俠隨著師兄尚雲祥,再去拜見師父張佔魁、師伯李存義,才要引出來韓金鏞江湖更名,韓慕俠出世,乃至將來,刀劈倭國武士,掌震西洋力士,雖師徒反目,卻又吳越一家,韓慕俠成一代宗師,安邦定國斬敵於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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