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上岸的小美人魚（1 / 1）
“黑精靈是不用騎馬的。”依然是冰冷的聲音，黑精靈面無表情地回答。
“唉……”亞寧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真是不好意思啊，一路上我居然都沒有發現你……”
黑精靈冷冷地打斷他的話：“你已經道過三次歉了。”
“真的很抱歉啊。”白精靈王子禮貌得近乎於固執，俊美的臉上全是真誠無限。
“這是第四次了，在你第一次道歉的時候，我就說過，不關你的事……黑精靈是不用騎馬的，你不用走在地上。”黑精靈聲音依然冷漠，但也有些無奈的語氣在裡面了。淡紫色的眼眸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河中，如果目光能成形的話，那個“洩露天機”的小美人魚，大概已經被黑精靈的眼睛千刀萬剮了。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讓一個女孩子跟在我馬後面吃灰塵，這麼沒禮貌的事情，我可是做不出來。”白精靈兀自在嘮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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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兩個精靈族怎麼突然‘感情’這麼好了？一路上說個不停的……”後面的珊很是困惑地皺起了眉頭，繼而像是猜到了什麼似的恍然大悟：“該不會是寧想把自己的水妖妹妹介紹給黑精靈做女朋友吧？”
阿巴拉苦笑著嘆了一口氣，道：“這個……推論，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哦？”珊看了一眼團長，好奇地問：“你聽得懂他們交談時用的語言嗎？”
阿巴拉搖了搖頭：“整個精靈大陸上，估計沒幾個人類能聽懂……他們用的是古老的精靈語在交談。”
“那不結了。”珊指手劃腳地說：“你看，寧連馬都不騎，一直陪著黑精靈在地上走，說話的樣子都陪著小心……而那個黑精靈仍然是陰沉著臉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最重要的是，河裡面的小水妖，一直不停地在向他們張望，神色是又期盼，又好奇，又興奮的……這不是拜託她哥哥在給她做媒是什麼？”
“這個……”四階魔法師雖然覺得不對，但是實在找不出理由來反駁女治療師的異想天開，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覺得……一個精靈族，真的可以和一個水妖族結婚嗎？”
“為什麼不可以？”珊一臉的理直氣壯：“愛情是不分年齡和種族的……再說，黑精靈長得可是比白精靈漂亮多了，身份又很神秘，本領好像也很大，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多招女孩子的喜歡啊。”
一直沒有說話的江悶聲悶氣地搭了一句：“你該不會是也喜歡上了他吧？”
看向河水裡頻頻探頭張望的小美人魚，二階治療師嘆了一口氣，很是遺憾地說了一句：“我喜歡也沒用啊……小水妖多漂亮啊……身材又好，唉……搶不過人家啊。”
聽了這話，江的臉都綠了。阿巴拉呵呵笑了起來：“別瞎扯了，兩個精靈族說不定在商量什麼正經事呢。”
“正經事？那為什麼不用大陸通用語商量？……而且還把我們甩得遠遠的？”珊哼了一聲，回過頭來在夥伴中尋找自己的支持者：“艾麗斯姐姐，你說對吧？”
艾麗斯怔了一下，才緩緩道：“我不知道。”明顯地不想再談這個問題，艾麗斯岔開話題：“團長，現在我們離天河鎮還有多遠？”
阿巴拉抬頭看了看太陽，又向遠方的眺望了一下，道：“還有大約一個小時的路程吧。”
“嗯，希望我們能儘快趕到那裡，租到船隻。”艾麗斯淡淡地說。
“船隻……”珊又想到了什麼：“團長，天河鎮的船隻，也是由水妖族經營的吧？”
阿巴拉點了點頭，道：“整個精靈大陸的水域，都是由水妖族控制的，天河草原當然不會例外了。”
“哦……那河裡的這個小水妖……寧的妹妹，也是拉船的縴夫？”珊有些困惑地問，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河中沐浴在陽光下，美麗無限的小美人魚。
“別瞎說了。”阿巴拉壓低了聲音道：“水妖族跟人類也一樣，等級分得很清楚的……寧的妹妹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一個水妖中的貴族，你怎麼把她與拉船的縴夫水妖相提並論……小心一會寧知道了，找你麻煩。”
“哼哼……”珊雖然一臉的“不害怕”，但也很自覺地收低了聲音：“那團長……這個小水妖……貴族小水妖，她一路上跟著咱們幹嘛？不成要跟著我們在河裡游到羅勝高原去？”
阿巴拉呵呵笑了起來：“跟就跟啊，她又不找咱們要飯吃，要衣服穿，更不會要分金幣……再說，有這麼漂亮可愛的小水妖跟著，也是一份榮幸嘛……”
珊冷哼了一聲：“可惜呀，人類都不會水妖族的語言，你們幾個男的，可真是痛失良機啊！”
阿巴拉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僵成了苦笑，珊身邊的江更是一臉“嚴肅”得不敢有半點異樣。艾麗斯唇邊綻出一絲微笑，剛想說什麼，河中卻傳來了小水妖的驚呼聲。
小水妖的驚呼聲剛一傳出，亞寧便凌空從黑精靈身邊飛起，如同一隻白色的大鳥一樣從空中滑過，速度奇快地撲進了河水中。在電光火石的眨眼間，冒險者們都看到了白精靈手中已經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支金色的短劍。
黑精靈也是一個縱身，躍到了河岸邊，身姿未穩便半跪在了河水中，左臂伸得筆直，右臂後屈……拉成滿月的漆黑長弓弓弦上，已然搭上了三支同樣漆黑的長箭。閃爍著寒芒的箭鋒，已對準了河的中央。
這一切變化都是剎那間產生，幾個人類冒險者還沒有反應過來時，更大的變化又產生了……河水中“呼啦”一聲翻騰，近百名神態各異，有男有女的水妖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手中都握著千奇百怪的兵器，將驚叫的小水妖團團圍護在了河中央。
“小靈兒，你怎麼了？”亞寧撲進水中後，左手將小美人魚抱在懷中，右手刀鋒面對任何可能出現敵人的方向，焦急地問。
“寧哥哥……”小美人魚的聲音帶著明顯地哭腔，即使在她的隨從們紛紛從河底現身後，她仍是緊緊地抱著白精靈，很害怕地說：“河水中……好多的血……”
河岸邊蓄勢待發的黑精靈聽清楚了小美人魚的這一句話，低聲罵了一句：“小白痴！”收了弓箭，悻悻地從河水中站了起來，開始清理息被浸溼的衣服。
幾個聽不懂水妖族語言的人類冒險者，還傻傻坐在馬上，看著河中出現的眾多水妖，又看向河岸邊的黑精靈，一個個皆是滿臉的莫名其妙。
珊忍不住叫了起來：“黑冰，出了什麼事？”
黑精靈看了一眼呆在馬上的幾個人類，冷冷地道：“聖河中有血，寧的水妖妹妹被嚇住了。”
“那……”阿巴拉指著河中的水妖群：“那些……水妖是什麼人？”
黑精靈看了一眼這個冒險團的團長，冷漠地道：“水妖公主的護衛和隨從……他們一直潛在水底保護自己的公主，聽到公主的叫聲，才現身出來保護的。”
“公主？”幾個冒險者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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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靈兒乖，小靈兒不要怕。”亞寧輕輕地安慰著懷裡仍在微微發抖的小美人魚，愛撫著她柔順的長髮，力圖將恐懼從小傢伙的心裡面驅散。
“好討厭！我不要呆在有血的河水中。”小美人魚低聲地叫嚷：“這氣味好難聞的。”
“好好，小靈兒不呆在河水中……”只要能讓可憐的小傢伙不再害怕，白精靈王子做什麼都可以答應。
“那寧哥哥你是願意幫助我囉？”小美人魚抬起絕美的臉來，小臉上一片期待的神情。
亞寧望了一眼河水中的血紅，點了點頭，看向身邊不遠處一位人魚侍衛：“濤，我可以帶小靈兒上岸嗎？”
濤和幾位明顯是隨從道領的人魚交換了一下目光，道：“王子殿下，我們的靈公主殿下就拜託給你了。”
亞寧微微一笑：“放心吧，你們繼續在河裡面跟著，越過這段有血流的河域後，我會把小靈兒再放回到河水中。”看向懷中的小美人魚，亞寧輕聲說：“會很痛的哦，小靈兒，怕不怕？”
小美人魚亮亮晶晶的淡藍色大眼睛，充滿了信任的光彩，眨也不眨地看著白精靈溼漉漉的臉，唇邊綻開一個絕美的笑容，輕聲地，她說：“和寧哥哥在一起，小靈兒什麼也不怕。”
亞寧笑了起來，在小美人魚的臉上親了一親，伸手從自己衣領中掏出一根綴著銀絲的細細項鍊，鏈子的墜子上，嵌著一顆園潤光潔，微微散發著七彩光芒的雪白珍珠。
小美人魚滿臉的笑，亞寧將珠子垂在她的唇邊，小美人魚輕輕張開嘴，微微一吸，那顆美麗的珠子突然閃過一道炫麗的光芒，光芒過後，珍珠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小靈兒準備好了嗎？”亞寧摟緊了懷中的小美人魚，柔聲問。
“準備好了，寧哥哥。”小美人魚緩緩地閉上了絕美的眼睛，綴著水珠的長長睫毛微微眨動著，兩隻柔嫩的手臂，已經將白精靈摟得緊緊的。
亞寧的手中突然發出了一道強烈白光，將小美人魚整個地籠罩在了光芒當中，而白精靈的咽喉中，也同時吟唱起了一首古老而美麗的歌謠……陽光下，碧綠的草原，美麗的聖河，炫麗的白光，如夢的歌聲……這一切將所有人彷彿帶進了一份最美的夢幻當中。
“傻瓜，白痴！”看到白光暴射的那一瞬間，黑精靈臉色就變了，再聽到亞寧的歌聲，情不自禁地就罵了起來。狠狠地將衣服上的水擰開，黑精靈面無表情地走到幾個人類冒險者面前，冷冷地說：“有多的衣服嗎？”
“什麼？”被眼前的奇景迷得如痴如醉的幾個冒險者清醒過來，看著黑精靈愕然地問。
“我問你們有多的衣服嗎？”雪白長髮下，黑精靈俊秀異常的臉一如平時的陰沉，不帶半點感情。
“哦……有。”阿巴拉醒悟過來，伸手就要到馬後取包袱。
黑精靈冷冷地道：“要女性的。”
“啊？”幾個冒險者同時瞪著眼前的黑精靈，滿臉的莫名其妙，珊更是驚訝地問：“你要女性的衣服做什麼啊？”
黑精靈冷冷地回答道：“不是我要，水妖的公主要！”
“她要衣服做什麼啊？那有魚要穿衣服的？”珊吃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艾麗斯卻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河中的奇景，又看向面無表情的黑精靈，輕聲地問：“會有什麼事發生嗎？”
黑精靈冷冷地說：“水妖的公主會上岸。”
看著幾個人類目瞪口呆，張口結舌卻說不出任何話來的樣子，黑精靈不禁嘆了一口氣，道：“偉大的白精靈冒險者，正在用白精靈族特有的魔法，將水妖公主的魚尾變化成人類的雙腿！”
“我的天……”珊驚叫起來。
艾麗斯也好奇地道：“水妖離開了水，會沒事嗎？”
黑精靈冷冷地說：“依靠她自己的魚珠，她可以在陸地上生活三到五天……如果有白精靈不惜大傷元氣地給她的魚珠補充魔法力，她就可以呆得更久。”
“真是不可思議。”阿巴拉喃喃地說，整個人都呆了。
黑精靈皺起了眉頭，重複了一遍最初的話：“她需要一件衣服……女性的。”
艾麗斯急忙將自己的包袱解了下來，遞給黑精靈，友好地道：“讓水妖公主自己挑選吧……我的衣服也不多，希望她能夠滿意。”
“謝謝。”黑精靈接過包袱，便向河邊走去。
“水妖變成人……還可以上岸？”珊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有點不太夠用了，滿臉疑惑地看向身邊的幾個夥伴。
阿巴拉輕輕“嗯”了一聲，道：“別管那麼多了……這些事情，我們也是管不了的。”
珊再度看向聖河中央，那團被水妖們團團護衛住的白光，依然在散發著炫目的光彩……二階治療師不由得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確定自己沒有做夢後，她說出了一句讓大家都同時點頭的話來：“有個‘寧’在我們的冒險團中，什麼千奇百怪的事情都會發生啊……而且，我估計，這些千奇百怪的事情，在以後還會發生得更多！你們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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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懷中的小美人魚蒼白的額頭上浸出的微微細汗，亞寧不由得極為心痛地摟緊了雙臂，低聲地問：“還好嗎？小靈兒。”
小美人魚將自己絕美的臉蛋偎依上白精靈的面孔，雪白的手臂緊緊地摟著亞寧的脖子，鱗鱗水波下，一雙光潔如玉，柔嫩修長的大腿，已經牢牢地纏在了白精靈的腰上。
“寧哥哥，感覺到了嗎？”小美人魚頑皮地用腳尖的趾甲划著白精靈的衣服下的皮膚，呵呵地笑。
“好啦，別調皮了。”亞寧嘆了一口氣，說：“分尾那樣痛，還是這樣頑皮，我們快上岸吧。”
“哎呀。”小美人魚清醒過來，皺著秀氣的眉頭，看向河面：“寧哥哥，上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河水中的血還是這麼多，真是討厭。”
“想知道，我們就過去看啊。”亞寧摟著小美人魚，開始向岸邊游去。
臨近河岸的時候，黑精靈已經叫了一聲：“衣服。”將一件綴著紫花的長袍向亞寧扔了過來。
亞寧揚起手臂，將衣服接住，對黑精靈回了一個感謝的微笑。
小美人魚卻是嘟著嘴，看著白精靈手中的衣服，滿是不高興地說：“寧哥哥，我不要穿‘人類’的衣服。”
亞寧微微一笑：“乖靈兒，你現在就是一個‘人類’啊，‘人類’的女生都是必須穿衣服的啊……乖啦，不然，我就只有不帶你上岸囉。”
小美人魚看著亞寧手中的絲織物，嘆了一口氣，埋怨地說：“人類真是奇怪，為什麼要將自己的身體用這些奇怪的東西遮擋起來呢？”
亞寧呵呵笑了起來：“這可不是人類的習慣，這是文明的標記……快穿好，讓那幾個人類好好看看，水妖族最最漂亮，最最美麗的靈公主，是怎樣可愛的一個天使。”
“哦。”小美人魚心不甘情不願地應了一聲，從亞寧手中接過衣服，將自己沉入了水底。
白精靈耐心地在水中等待著，河水是如此的清澈，亞寧透過清盈的水波，就可以看到小美人魚正在水底費力地想要將自己“套進”那身人類的衣袍裡面，但是卻總是得不到正確的方法。
亞寧的唇邊不由得弧出了一絲微笑，他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慢慢地，也沉入了河水中。
“這個……是不是有點過分啊？”看得目瞪口呆的珊望著自己的夥伴，疑惑地問：“男女……應該保持距離吧？……夫妻都沒他們這麼親密啊……”
艾麗斯卻搖了搖頭，輕聲地說：“在寧的心中，這個水妖公主，只是他的妹妹，無論這個公主是水妖，還是人類，都只是他的妹妹……精靈族與水妖族的思想都沒有我們人類這樣複雜，所以……精靈族才是這片大陸上最強大的種族。”
“精靈族複雜不復雜，跟他們是不是大陸上最強大的種族沒有關係吧？”珊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服氣地說：“在中土大陸，那裡可是由人類統治的。”
艾麗斯微微一笑，柔聲道：“中土大陸，是精靈族在三千年前，‘讓’給人類的，原因是什麼，相信我們每個人都應該很明白的，是吧？”
珊還想再說什麼，河邊已傳來輕輕的水響，亞寧已擁著終於“穿好”了衣服的小美人魚分波而起，向河岸上走來。
渾身都已溼透的白精靈與水妖公主，頭髮與衣服上都不停地在向下滴著水，俊雅的白精靈還無所謂，但是小美人魚那一身溼衣，卻讓身體的曲線完全展露了在幾個人面前。
在空氣幾乎都被這一份“美麗”所凝結了時，一股陰冷的白露突然將兩個溼透的人完全裹住，片刻之後，白霧消散，亞寧與小美人魚身上的溼衣不但已經乾透，小美人魚身上，還多了一件外袍，將薄薄的單衣完全籠罩在了裡面。
“謝謝姐姐。”小美人魚向著不遠處的黑精靈報以一個燦爛的笑容，很是親切地向著她走了過去。
“她在說什麼？”珊不由好奇地問亞寧。
亞寧微微一笑：“她在說謝謝。”他省略了“姐姐”兩個字，不知為什麼，白精靈並不想讓這些人類知道黑精靈真正的性別。
“哦，沒事了吧？那我們快到天河鎮吧……看樣子那裡是出什麼變化了。”阿巴拉終於從這一系列變故中清醒過來，開始履行自己的團長的職責。
冒險者們都點了點頭，畢竟，天河鎮在聖河的上游，河中的血流，肯定是與天河鎮有關聯的。
“走吧。”阿巴拉高聲說，向著自己的同伴，也向著遠處正在嘀咕的小水妖公主和黑精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