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那我們結婚去吧(1 / 1)
三年後。
一座幽靜的富人療養院裡,顧晚在也不知道具體做了多久恍惚茫然的夢後,得以艱難甦醒。
這次醒來,她仍然看到厲寒錫正皺眉坐在她的床邊,捧著平板電腦處理工作上的種種繁瑣。
顧晚低聲喊:
“渴了。”
厲寒錫立刻忙不迭地放下平板電腦去給她端茶水,仔細調到了合適溫度才耐心穩妥地哄她喝。
喝完了。
厲寒錫給顧晚擦拭乾淨嘴,溫柔地詢問她還要不要吃點東西或者出去轉轉,顧晚茫然地看向窗外——
綠意盎然。
盛夏。
蟬鳴也好似無休無止的。
顧晚腦袋清明瞭些,她問:“我在療養院裡住了多長時間了?”
“三年。”
哦。
顧晚艱難地皺眉回想著:“所以今天是我小叔的祭日嗎?”
……
三年前,慕容塵被特警隔牆射殺,獻血飛濺落進顧晚的眼睛裡。
雖然後來的事情有厲寒錫和慕容毅全權接手,也算把事情的尾巴給料理得乾淨,但是顧晚卻還是每逢入夜或者房間昏暗沒有燈光之時,就會精神緊繃,夜夜難眠。
她飛速地消瘦下來,所以後來就被送進了療養院。
厲寒錫跟著一起住院。
仔細陪護。
顧晚的腦袋時而恍惚時而清晰。
有時候還夢到三四歲的時候,醒來就會對著厲寒錫問:“我小叔呢?我跟小叔今天約定好了要去放風箏的,他怎麼還沒來,是還沒醒嗎?”
有時候她則是夢到十九歲剛被拍賣行送給到厲寒錫住處的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會含羞帶怯地問他:“你……你真的會幫我把我爸生前所有的欠款都給還了嗎?”
有的時候她難得清醒,但卻只會平靜地坐在床邊呆愣地看著窗外的風景,一看就是好幾個小時直到天黑,她再度難以抑制地顫抖畏懼著跑進厲寒錫的擁抱裡,一遍遍地喊著:
“我看不見了,我看不見了,好多好多的血……”
而今天這種情況,厲寒錫也沒想到,因為迄今為止,這還是初次顧晚在清醒的狀態下主動地提起慕容塵。
很快。
顧晚發愣到了傍晚。
天色暗下來。
顧晚這次雖然仍然畏縮顫抖,卻並沒有那般害怕,她仍然咬牙瞪大了眼睛看著窗外,看了很久很久,在厲寒錫都膽戰心驚地想著說什麼的時候,顧晚突然啞聲說:
“厲寒錫。”
“嗯。”
“厲寒錫?”
“嗯。”
“厲寒錫……”
“嗯。”
……
顧晚一直在叫,厲寒錫則也就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給著回應,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顧晚像是突然回神,顫抖著下了床重新撲進了厲寒錫的懷抱裡。
三年前,顧晚火急火燎地離開後,厲寒錫處理了一些檔案後越想越覺得顧晚很不對勁,他懷疑是慕容塵對她說了什麼所以就調查了監控,結果恰好看到顧晚意外發現林海長堵住了慕容塵的事,而真正的重磅炸彈,也就是林海長之後所說的事情。
厲寒錫全身都跟著涼了。
他忙不迭地報警。
到處查詢顧晚的下落。
終於追著監控查詢到顧晚回了別墅,再緊著,慕容塵也跟著單槍匹馬地前去了,別墅大門緊閉,厲寒錫差點崩潰。
一槍射擊。
看似終於所有事情都塵埃落定,但顧晚卻隨之得了很嚴重的心理障礙。
厲寒錫一直不放棄地在給她治。
但見效甚微。
慕容家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厲寒錫懶得管,至於小暖暖現在還不明白大人之間的恩怨情仇,所以在知道簡單的事情經過是如何跑到他面前對著他拳打腳踢,流著眼淚痛恨地罵他是殺了她親爸爸的壞人的事,厲寒錫也懶得去跟她解釋。
他滿心滿意都只有顧晚。
時間長了,就連圍觀群眾簡蔚都忍不住輕嘖:“怎麼感覺你好像在這世界上最看重的人只是顧晚,女兒對你來講也是可有可無的?”
“……”
厲寒錫聞言沉默了很久。
他隔著窗戶看著病床上昏昏沉沉睡著的顧晚。
平靜地說:
“本來就是。”
“嘖。”簡蔚無語,隨即又忍不住勸他,“小孩子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你也別太往心裡去,等她長大懂得是非後自然也就不怨恨你了。”
“……”
“隨便。”
厲寒錫只在意顧晚。
他清楚強烈的愛恨徹底擊潰了顧晚,以至於顧晚很可能永遠都沒辦法真正清醒,但是他不介意一直跟在顧晚身邊,直到顧晚真的從過去的傷痛裡走出來,重新面對未來的生活,而在此之前,別說他或者他和顧晚的女兒,這世界上的所有都得靠邊站——
他只能看見顧晚。
時間長了。
就連慕容家其他人也對厲寒錫從最開始的頗有微詞變得沉默,再變得欽佩或者不再抗拒了。
厲寒錫懶得管。
他仍然是每天都守在療養院。
等顧晚從睡眠中醒來時,配合地跟她演戲,跟她玩耍跟她作畫,跟她說她的小叔遲到了,跟她說自己不僅會幫她還清顧家所有的欠款以後也會好好地愛她。
厲寒錫不覺得枯燥無聊,甚至相反,他覺得自己好像得以重新走了一遍顧晚之前走過的路。
得以,重新愛了一遍以前的顧晚。
至於——
顧晚某天精神恍惚的時候,捧著厲寒錫的臉看了半晌突然笑起來說:“你跟我小叔好像。”
那件事在厲寒錫眼裡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他才不跟死人論長短較輸贏。
……
顧晚趴在厲寒錫的懷裡睡著了,厲寒錫就擁抱著她一起在柔軟的床上躺下。
第二天醒來。
顧晚睜開眼睛的時候,厲寒錫已經靜靜溫柔地看了她很久,顧晚好像在他充滿愛意的沉靜眼神裡迷路了,過了很久才終於慢慢地找回了心神和自我。
她伸手輕輕摟抱上厲寒錫的脖頸。
湊近。
在他唇上蓋下了一個吻。
她懶洋洋地在厲寒錫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趴著,過了會才問:“我感覺自己睡了好久喔。”
厲寒錫溫柔地笑:“是啊。”
“我們結婚了嗎?”
厲寒錫溫柔地搖了搖頭:“還沒有。”
顧晚猛然抬起發亮的眼睛:
“那我們結婚去吧。”
“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