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傷情(1 / 1)
我微眯著眸子,我看到厲宴西愕然的神情。
“我不想回去,我想呆在這裡,哪怕看著他墓碑上那張照片,我也不想走,厲宴西,你憑什麼,你憑什麼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要我放下。”
“你根本就不懂,你不懂我對他的感情,你不懂我和他之間發生的那一切,你憑什麼要求我這麼快就忘記!”
“厲宴西……”我無力的跌坐在地面上,低著頭,任由雨水砸落在我身上,我的淚水漣漣,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厲宴西也是如此,他站在雨中,傘落在一側,雨水已經徹底將他周身淋溼,瞧著有些狼狽。
他神情悸動,整個人有些糾結,面上攏上深深的晦暗。
像是一尊石雕,只看著我。
在我哭得不能自已,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就連那墓碑前面的菊花也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時候,我感覺有些頭暈。
在我眩暈過去的前一秒,他蹲下身來一把將我抱起。
緊緊抱在懷裡。
“渝菲,抱歉。”
他對我說抱歉。
可是我知道他做的沒有什麼不對。
厲宴臣已經沒了,要拖多久才下葬呢。
難道就由著我的性子來嗎?
我也不知道我在氣什麼,大概是因為我壓抑了許久的情緒需要有個爆發的渠道吧。
而厲宴西就淪為了那個我發洩的渠道。
我倒在他懷裡,臉頰蹭在他溼漉漉的衣服上,我緊緊閉上眼。
厲宴西俯下身來,用冰涼的額頭抵了一下我的額頭,很快表情難以言喻道,“你發燒了。”
我發燒了?!
怎麼會。
就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不過的確,我感覺腦袋渾渾噩噩的,我還以為是自己哭了太久的緣故,原來竟然不是麼。
“渝菲,我要馬上帶你回家,不行,家裡還有柚柚,要是看見你這幅樣子回去,不知道哭成什麼樣,必須馬上帶你去醫院。”
我在他懷中閉上眼,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厲宴西抱著我,大步走向車子。
司機和助理看到我們這樣,嚇了一跳,立刻下車來開啟車門,在我們頭頂撐起傘。
厲宴西抱著我上了車,吩咐司機,“去醫院!”
在去醫院的路上,他一直用手掌不住的撫摸我的額頭,試探我額頭的溫度。
我微微打著寒戰,他便要伸手來解我的衣裳。
我按住他的手,看著他,眼裡都是拒絕。
厲宴西只好作罷,選擇用毛巾擦拭我溼透的發,繼而用薄毯包裹住我。
可這無濟於事。
我渾渾噩噩的,只感覺車速很快,而他的冰涼的手掌不住的觸碰著我的額頭。
我很快睡了過去。
再醒來,我感覺手背很冰涼,甚至有些刺痛感。
我微微抬起手。
身邊就有人按住我,“別亂動,你正在打點滴退燒,小心弄掉針頭。”
我睜開眼,看到那人竟然不是厲宴西,而是許久不見的沈一霆。
我愕然,“怎麼是你,一霆哥哥?”
沈一霆瞧著有些疲憊,像是風塵僕僕趕回來的。
“之前去忙一些事情,一直不得空,現在終於回來了,一回來就知道你高燒住院的事情,就趕過來看看你。”
他起身,貼心的在我身後給我墊了枕頭。
我靠在軟枕上,這才有機會認真打量他。
他穿著西裝,裡面是白色的襯衣,英俊的眉眼有些風塵僕僕的意味,看向我的眼神多了沉澱和成熟,已經少了當年的深情和悸動。
我也注意到他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婚戒,那一瞬間我明白傳言是真的,他真的已婚。
“嫂子人呢,沒有和你一起回來嗎?”我問。
沈一霆笑著搖搖頭,“她不是南城人,和我鬧了一些矛盾,現在還在國外。”
“哦。那有機會的見一見。”
說著,寒暄結束,我靠在枕頭上,有些疲憊虛弱的閉上眼。
“渝菲,抱歉,之前那些事……”
他終於提起以前。
我卻啞然失笑,之前哪裡是他對不住我,反而是我對不住他才對。
我很自私,自私的想要把他推開,哪怕他付出了那麼多,為我付出了一切,可最後卻是我拋棄了他。
說起來,我才是那個負心人。
不過我一直從未後悔過,因為我知道我和沈一霆註定了沒有未來。
而他現在就挺好的,有新的感情,有新的喜歡的人,這樣就挺好。
比起和我糾纏,我更希望他可以活得更幸福快活。
“一霆哥哥,不怪你,是我。總之,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沈一霆伸手將我臉頰的碎髮別到耳後,他含笑看著我,像是一個大哥哥一樣,就和當年一樣。
我看向他,難掩虛弱。
他嘆口氣,“你的那些事我都聽說了,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我訥然,他所說的是指厲宴臣的事情嗎?
我驟然有些淚目,“你都知道了?”
“厲宴臣他……”沈一霆嘆口氣,“渝菲,記住,你還有柚柚。”
柚柚……
我想起那個可愛的小傢伙。
心中微微一暖。
是啊,其實從始至終我都只有柚柚。
和厲宴臣的糾纏是為了柚柚,和厲宴臣的結束也是因為柚柚,甚至最後,聽說在厲宴臣彌留之前,都記掛的都是柚柚。
這個小朋友,以後長大了,若是知道他的親生爸爸已經……
“一霆哥哥,可是我好難過。”
在他面前我終於無法掩飾我的脆弱,“你不知道我多難過,我覺得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就算厲宴臣最後沒有康復,但他也就不會去做手術,也就不會……”
沈一霆看向我,“需要我去國外幫你再查一遍厲宴臣手術的細節嗎?”
我訥然。
沈一霆堅持到,“我可以為了你做很多事情,這一點,渝菲,你的一霆哥哥從未變過。”
他願意為我跑國外一趟,再調查一下那些事情。
可是,厲宴西已經去查過了,連骨灰盒都帶回來了,甚至都安葬了。
再去查,無論查出了什麼,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想了想,便搖頭,“不必了,沒有什麼意義,不是嗎?”
沈一霆憐憫的看著我。
“渝菲,那就往前看。”
我看向他,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是誰通知你我在這裡的?”
“是厲宴西。”
果不其然。
我壓下眼眸裡的晦澀。
“我聽說你和厲宴西也有一段往事,但我知道其實他和我一樣不過都是你對厲宴臣感情的寄託替代品而已。”他自嘲說道,眼裡似乎還有些遺憾。
“對不起,一霆哥哥。”我抱歉道。
“傻孩子,不必說什麼抱歉,我想厲宴西就和我一樣,是心甘情願的,就算明明知道只是替代品,你對厲宴臣的感情無可取代,卻也甘之如飴,所以啊渝菲,如果你不喜歡厲宴西,無法做到接受他,那麼你就要像是對我一樣,拒絕他。”
我愕然看向沈一霆,“一霆哥哥,你……”
沈一霆苦澀的笑,“我怕最後為難的是你自己。”
又呆了一會兒,沈一霆接到一通電話,臉色緊張的說要立刻出發去國外一趟……
我知道他肯定去找嫂子了,便點點頭。
沈一霆最後離去前告訴我,“有任何我,隨時找我,渝菲你要記住,你的一霆哥哥隨時都在,以後也一樣,這一點從未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