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問心路上嘎嘎衝(1 / 1)
最終,在快到流雲宗山門廣場前,她最後一次鑽進隱蔽處。
再出來時,已經變成了一個穿著灰撲撲、約莫十一二歲、眼神裡帶著點對這個陌生環境本能怯生生的小男孩模樣,混入了湧向廣場的人流中。
“完美!低調,樸實,且貧窮!”小男孩版的凌棲遲給自己點了個贊,“層層偽裝,金蟬脫殼,這下誰還能把我和那個擁有九十萬鉅款的小富婆聯絡起來?”
她低著頭,跟著人流朝著流雲宗山門前的巨大廣場挪去。
越靠近宗門,人煙越稠密,尤其是山門前的巨大廣場,更是人山人海,喧鬧非凡。
“家人們,什麼情況?宗門大促銷?還是葉楓的禿頭照被公開拍賣了?”凌棲遲踮著腳往前看。
只見廣場上擠滿了少男少女,個個臉上帶著憧憬和期待,正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開始攀登那條直入雲霄、看不到盡頭的青石階梯——問心路。
“哦豁!”系統懶洋洋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忘了告訴你,今年流雲宗招新提前了,正是問心路開啟的日子。規矩你知道的,招新期間,護山大陣全開,禁空禁制拉到最滿,蒼蠅想飛進去都得給我用腿爬上去。”
凌棲遲:“……”所以她這個二十五歲“高齡”的練氣三層前·小師妹,得混在一群平均年齡十五六、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嫩白菜裡,一起吭哧吭哧爬樓梯?
“前輩們,”她對著直播間露出一個牙疼的表情,“大型返老還童現場直播即將開始,主題是《關於我回家卻不得不參加入學考試這事》。”
彈幕瞬間歡樂:
“哈哈哈!混入萌新隊伍的老油條!”
“快!裝嫩!老夫就愛看這個!”
“我出十縷念力,賭她第一個登頂!”
凌棲遲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排到了隊伍末尾,努力縮著肩膀,降低存在感。
問心路,考驗的是心性、毅力,以及對大道的嚮往之心。尋常弟子踏上此路,往往會幻象叢生,心魔暗起,走得異常艱難,走走停停、甚至原地打坐抵抗幻象的比比皆是。
然而凌棲遲……
她一腳踏上去,感覺就像踩在了自家炕頭。
幻象?心魔?
不好意思,在精神病院跟各路大佬進行過哲學與形而上的深度交流後,她的精神狀態穩定得一批,主打一個“你說任你說,信你算我輸”。
大道嚮往?
她現在最嚮往的是趕緊找到她那個不太聰明的哥哥。
於是,在所有新弟子們步履維艱之時,那個貌不驚人的“小男孩”,低著頭,一步一臺階,走得那叫一個穩如老狗,快如脫兔!
她甚至還有閒心點評:
“左邊這位小兄弟,幻象裡是你女神跟人跑了嗎?臉都綠了。”
“右邊這位妹妹,別哭啊,考試不及格不至於道心崩潰哈。”
“嘖,這屆新生心理素質不太行啊。”
她速度越來越快,如同逛自家後花園,嗖嗖地超越了一個又一個沉浸在問心幻境中的少年少女。
突然左邊一個錦衣少年開始瘋狂地從儲物袋裡掏靈石,嘩啦啦地往天上撒,一邊撒一邊涕淚橫流:“莉莉!為什麼!為什麼要離開我!我有的是錢!你看啊!都是上品靈石!還有極品靈石!你回來啊!!嗚嗚嗚……”
凌棲遲本來想無視路過,但目光一掃那靈石成色,腳步頓了一下。
“嘖,失戀就失戀,汙染環境就不對了。”她小聲嘀咕,身體卻非常誠實地彎下腰,動作快如閃電地將幾顆滾落到她腳邊的、靈氣充裕的上品靈石,甚至包括一顆混在其中的極品靈石,“好心”地撿起來,“這多危險,我幫你收著吧。”
她面不改色地將“意外之財”納入袖中,內心對直播間道:“前輩們,保護環境,人人有責。撿到就是賺到。”
彈幕瞬間沸騰:
“哈哈哈哈!保護環境?小娃兒你這順手牽羊的功夫越發純熟了!”
“那傻小子幻象裡的道侶是隻尋寶鼠吧?不然怎麼專挑極品靈石撒?”
“三號打賞五十縷念力:繼續!右邊那個好像要開始脫衣服了!快去看看!”
沒走幾步,右邊一個圓臉小姑娘正四肢著地趴在臺階上,對著青石板啃得口水橫流:“唔…這千年靈芝,嘎嘣脆,靈氣足!”
凌棲遲覺得牙酸,繞開她:“牙口真好,希望她醒來別牙疼。”
前方,一個壯碩少年突然雙臂一展,發出低沉的笑聲:“哼…哼哈哈哈!待本尊神功大成,定要這流雲宗……”
話沒說完,就被後面一個夢遊般手舞足蹈地走上來的弟子“啪”地一胳膊掄在臉上,打斷了他的反派宣言。
“娘!孃親!孩兒終於找到您了!”又一個弟子淚眼婆娑地撲過來想抱凌棲遲的腿。
凌棲遲一個靈巧的側滑避開,那人直接抱住了旁邊啃臺階的姑娘。
姑娘被抱住,迷茫地抬頭:“靈芝…成精了?還會抱人?”然後一口咬在那弟子胳膊上。
“嗷——!”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剛避開這處混亂,旁邊又一個少年突然開始猛地撕扯自己的腰帶,眼神驚恐地看著天空,大聲哭嚎:“不——!我不是!我沒有!我是一隻來自北海的小王八!小王八在海里怎麼會尿床?!師父你冤枉我!!!”
凌棲遲:“……”
她腳步一頓,看著那個試圖和褲子較勁、同時為自己“種族”和“生理問題”辯白的少年,對直播間道:“……6。這位的幻象成分比我當年住的那家‘院’還複雜。”
彈幕瞬間笑瘋:
“哈哈哈哈!北海小王八?!這心魔是偷吃供果被師父抓包後產生的陰影嗎?”
“尿床?哈哈哈哈!這小子有點東西!”
“打賞一百縷!快!問他北海龍王知不知道他族裔在陸地上還有這分支!”
“小王八會不會尿床我不知道,但他再扯下去,就要當眾表演‘遛鳥’了,娃兒,要不要再‘保護’一下環境?”
凌棲遲最終選擇默默加快腳步,遠離了這個關於“海洋生物泌尿系統”的哲學辯論現場。如一片輕羽,在群魔亂舞的問心路上穿梭自如,精準地避開所有“障礙物”,偶爾還能順手撿點“無主之物”,內心吐槽和直播間彈幕同步刷得飛起。
“嘖嘖,心魔是怕蜘蛛?老夫當年怕的是道侶跟人跑了!”
“左邊草叢!對!就那個!他好像尿褲子了!快去看看是不是嚇的!”
這異常順利且帶著點詭異薅羊毛的一幕,自然引起了山門上方,正在觀察此次招新的幾位外門執事的注意。
“咦?快看那個灰衣孩子!”一個執事指著水鏡中那個在混亂中安然前行、偶爾還彎腰撿東西的小身影,驚訝道,“問心路對他竟似毫無影響?步伐穩健,心神凝定,如此心性,實屬罕見!”
“看他衣著樸素,年紀雖小,面對如此亂象卻不為所動,甚至……呃,還挺會利用環境?莫非是哪個隱世家族出來歷練的好苗子?”另一個執事語氣有些遲疑,但更多的是讚賞。
“快!注意他!”為首的執事激動地一拍大腿,“等他上來...”立刻帶去檢測根骨!此等心性,若是靈根尚可,必是可造之材!”幾位執事興奮了,彷彿已經看到一顆不拘一格的新星正在冉冉升起,目光緊緊鎖定了水鏡中那個一騎絕塵的灰色身影。
凌棲遲完全不知道上面有人已經給她腦補了一出“寒門天才逆襲撿漏記”,她只覺得這樓梯真長,爬得有點餓了,並且由衷覺得這屆新生心理健康問題有點大。
她心裡盤算著是先去膳堂啃兩個靈面饅頭,還是直接溜去丹峰給她哥一個“驚喜”,順便把剛才“撿”的極品靈石給他開開眼。
終於,一腳踏上了最後一級臺階,穩穩站在了流雲宗山門前的平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