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逆契之謀（1 / 1）
凌棲遲藉著祭壇本身蒸騰起的暗紅血芒，看清了此處：這是個地下石窟，穹頂高懸，倒垂著無數尖銳的黑色石筍，彷彿巨獸交錯的獠牙。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陳年腐朽的氣息。石窟中央是座黑石祭壇，刻滿了扭曲的符文。祭壇的凹槽與平臺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昏迷的修士與凡人，他們面色灰敗，氣息全無。
無數粗大如成人臂膀的黑色鎖鏈，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探出，其上銘刻著細密的金色封印符文，流轉著令人心安的純正道韻。這些鎖鏈層層纏繞，死死捆縛著祭壇正中央的一團翻滾不休的黑影！
那根本看不清具體形態，只是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暗，不斷扭曲、蠕動，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滔天魔氣。只能隱約感覺到，那黑暗之中，蘊藏著無盡的暴戾、貪婪與積壓了萬載的怨恨。
葉楓，此刻正站在祭壇邊緣，與他帶來的那群核心散修在一起。那些散修臉上早已沒了之前的激動與貪婪，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懼，在這恐怖的魔威下瑟瑟發抖，唯有緊緊靠在葉楓身後。
葉楓本人卻維持著鎮定。他上前一步，朝著那被無數鎖鏈束縛的、看不清形態的龐大黑影拱了拱手，聲音清朗，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出的、近乎虔誠的恭敬：
“尊駕可是上古龍神？晚輩葉楓，依約前來，特為尊駕奉上血食，助您恢復神力，重返天地！”
龍神？
凌棲遲心中一跳。她眯著眼努力看去，那團翻滾的黑氣除了邪惡與強大，根本看不出任何與傳說中神聖龍族相似的特徵。葉楓為何如此篤定？他到底知道些什麼？
那團黑影劇烈地翻滾了一下，鎖鏈被掙得嘩啦作響，一個古老、沙啞，充滿了無盡惡意與誘惑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識海中轟然響起，彷彿有冰冷的粘稠之物爬過神魂：
“龍神？哼……小子，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那聲音帶著一絲譏諷，卻又隱含著一絲受用，“本尊……乃天地異種，遭奸佞小人暗算，封印於此萬載！這些螻蟻的血肉魂靈，不過是些許開胃小菜，勉強潤潤喉嚨罷了！”
它那無形的“注視”掃過祭壇上昏迷的眾人，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最終定格在葉楓以及他身後的那群核心散修身上，魔氣似乎更加活躍了。
“你……和他們，不同。”魔龍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你的靈魂，帶著一種……讓本尊熟悉又厭惡的味道。不過，你的提議，本尊很感興趣。奉獻你的一切，助本尊脫困，本尊可賜你無上力量，與你共享這世間。”
葉楓臉上適時露出激動，卻並未如魔龍所料那般納頭便拜，而是再次拱手，聲音清朗卻暗藏鋒芒：“尊駕神威，晚輩心嚮往之。助尊駕脫困，於我而言是九死一生，但晚輩甘冒奇險，所求並非簡單的追隨。”
他微微抬頭，目光直視那翻滾的黑影：“晚輩願傾盡全力，助尊駕破封。此地血食，以及妘、嬴、黎三族後人血脈，皆可為獻禮。唯願尊駕脫困後，能與晚輩締結平等共生之契，共享這世間山河——此乃合作，而非主僕，望尊駕明鑑。”
魔影翻滾的節奏一滯，聲音帶著譏諷：“平等……共生之契？呵呵……小子，你的胃口，倒是不小。”
但感應到那三族血脈的氣息，它心中的急切壓過了被冒犯的不快。鎖鏈被巨力拉扯，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好！本尊，允你！且先將契約構築出來！”
只見葉楓屏息凝神，雙手掐訣，一道以他精血為引、神識為筆勾勒出的淡金色契約符文在空中緩緩凝聚，結構看似玄奧公正，正是他提出的“平等共生之契”的模樣。
然而，當這符文靠近那團翻滾的魔影時，異變發生。一縷漆黑魔氣如毒蛇般悄無聲息地纏繞而上，悄然滲透進符文的核心。
淡金色的符文字體上，立刻蔓延開無數細如髮絲的黑色紋路，整個符文的結構在微處扭曲偏斜，散發出的道韻也從平和變為隱晦的束縛。
直播間內彈幕都炸開了：
“快看那契約符文！它的核心光澤不對！由金轉黑了！”
“孽畜！它用魔氣篡改了契約核心結構！那平等契約已經變成了單向的奴役契約！”
“一旦簽訂，葉楓神識即刻被魔種汙染，生死不由己，立成魔傀！”
“緊急任務：阻止契約！絕不可讓此獠得逞！獎勵：【破妄神雷符】一道！”
凌棲遲的心神沉入識海，對著那沸騰的直播間急問：‘幾位前輩！它到底是什麼東西？那三家後人又是怎麼回事？葉楓為何稱它為龍神？’
她這一問，如同點燃了引線，讓本就因契約被篡改而憤懣的直播間徹底炸開！
“放屁！什麼龍神！此獠乃竊取吾族戰死龍君血脈的卑劣魔蛇！”
“孽畜！安敢惑吾血脈後人！其心當誅！”
凌棲遲被這突如其來的集體暴怒震得心神一凜，下意識用意識追問：“前輩們，這是熟人？不對，熟蛇嗎？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見她發問，彈幕才強壓怒火，你一言我一語地將那段塵封的秘辛道來：
大概是萬載前，域外天魔入侵，修士與龍族並肩血戰！金龍君上‘朔晝’為護族人撤退，身受重創，瀕臨寂滅。彼時侍奉龍族的蛇妖‘幽蝕’，狼子野心，竟趁著君上虛弱，以秘傳邪術強奪了其血脈與部分龍元！
它藉此蛻變為不龍不蛇的魔物，實力暴漲後不僅心性徹底墮落，更暗中積蓄勢力，覬覦飛昇之道。待其羽翼漸豐，便開始大肆屠戮生靈，以萬千血魂獻祭自身，釀成無邊浩劫，終成一方大患！
正道傾頹之際，妘氏、嬴氏、黎氏三族大能不得不聯手，佈下這‘九幽縛神鏈’，才將其鎮壓於此！”
她面上維持著昏迷的偽裝，實際瘋狂的和她哥凌衍傳音。
葉楓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微笑，正準備將神識探入那符文的核心。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魔影彷彿被“妘、嬴、黎”三姓之名徹底刺激，猛地一掙！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力量爆發開來，一根相對細小的鎖鏈竟“咔嚓”一聲，崩開了一道裂痕！雖然轉瞬便被其他鎖鏈爆起的刺目金光壓制修復，但一股暴戾的魔氣如同毀滅衝擊波般悍然擴散！
“噗——”
“啊！”
那幾名被點出姓氏的散修以及幾個修為稍弱者，當場口噴鮮血，萎頓在地，生死不知。
葉楓本人也是身形一晃，臉上血色盡褪，那即將觸及契約符文的神識不由得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