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1 / 1）
赫夜用盡全身力氣撞開一道縫隙，三人險之又險地滾了進去！
幾乎在他們進入的瞬間，一個龐大無比、覆蓋著暗沉骨甲、長著數對複眼和猙獰口器的頭顱，猛地撞在了他們剛才所在的的位置！碎石飛濺，地動山搖！
怪物憤怒的咆哮被隔絕在石板之外，變得沉悶。
三人癱倒在黑暗中，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渾身被冷汗浸透。雲糕嚇得連哭都忘了，死死抱著明窈。
外面是怪物瘋狂撞擊岩石的聲音，但這塊石板出乎意料的堅固，暫時擋住了它。
明窈喘息著，摸索著點燃了一小塊隨身攜帶的、用油脂和植物纖維製作的簡易火折。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條人工開鑿的、狹窄向下的通道，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黴味，但令人意外的是，並沒有太多汙濁之氣。
“這是……礦道？”赫夜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巖壁上殘留的鑿痕。
明窈點點頭，剛想說話，一個沙啞、帶著警惕的聲音突然從通道深處傳來：
“誰？！誰在外面弄出這麼大動靜？想把那‘大傢伙’引進來嗎？！”
聲音蒼老，卻中氣不足。
三人瞬間繃緊身體，看向黑暗的深處。
只見一個佝僂的身影，拄著一根粗木棍，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火光照耀下，那是一個老年的……穿山甲獸人？他身上的鱗片暗淡無光，佈滿了劃痕，臉上皺紋縱橫，但一雙小眼睛卻閃爍著精明的光。他手裡還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礦鎬。
老穿山甲看清只是三個狼狽不堪的半大孩子（明窈依舊是少年偽裝），其中還有一個明顯是幼崽，明顯鬆了口氣，但警惕未消：“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找到這裡的？外面那‘巡地獸’是你們引來的？”
巡地獸？看來這就是外面那怪物的名字。
“我們被追殺，誤入此地。”明窈保持著沙啞的嗓音，言簡意賅，“多謝老丈此處容身。”
老穿山甲眯著眼打量他們，尤其在明窈臉上和赫夜的狼耳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他們身上明顯經歷惡鬥的痕跡和赫夜肩頭猙獰的傷口，哼了一聲：“誤入？哭泣峽谷這鬼地方，可沒什麼‘誤入’的說法。看你們這樣子，惹的麻煩不小吧？”
他頓了頓，用礦鎬指了指赫夜血流不止的肩膀：“小子，你這傷再不處理，這條胳膊就別想要了。跟我來吧，算你們運氣好，撞到了我老掘的窩。”
名叫老掘的穿山甲獸人轉身，示意他們跟上。
明窈與赫夜對視一眼，眼下情況不明，外面有巡地獸虎視眈眈，這老穿山甲是敵是友難辨，但似乎暫無惡意，而且赫夜的傷確實需要處理。
“跟上。”明窈低聲道。
通道向下延伸，七拐八繞，漸漸開闊起來。最終，他們來到了一個相對寬敞的、由數個礦洞連線而成的“房間”。這裡竟然有簡單的石床、石桌，角落裡堆放著一些挖掘工具和用油布包裹的物資，巖壁上甚至還鑲嵌著幾塊散發著微弱白光的石頭，提供著照明。
“坐。”老掘指了指石床，從一個破舊的獸皮袋裡翻找出一些曬乾的草藥和一個石臼，熟練地搗碎，又從一個密封的瓦罐裡倒出些清水調和。
他走到赫夜面前，不由分說地扒開他傷口附近的衣物，將糊狀的草藥敷了上去。草藥帶來一陣清涼刺痛，赫夜肌肉緊繃，卻忍著沒動。
“忍著點，這藥有點烈，但對付能量灼傷效果好。”老掘手法熟練地包紮著，“你們這幾個娃娃，本事不大，膽子倒是不小，連‘暗影殿’的鬣狗都敢殺？”
暗影殿？
明窈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老丈認得那些人？”
老掘包紮的手頓了頓，瞥了她一眼，嘿嘿笑了兩聲，露出所剩不多的黃牙：“在這地底下刨食幾十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那些穿黑皮、用黑晶的，是‘暗影殿’最低階的探子，專門幹些見不得光的髒活。你們身上那股子陰冷味，隔著老遠我就聞到了。”
他包紮好赫夜的傷，坐回石凳上，拿出一個菸斗，慢悠悠地塞著某種乾枯的葉子：“說說吧，怎麼惹上他們的？還有，‘藍湖星’那幫穿灰皮的正規軍，好像也在找你們？嘖嘖，你們這‘價碼’可不低啊。”
明窈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她在快速權衡。這老掘顯然知道很多，而且對“暗影殿”和“藍湖星”都缺乏好感。或許……可以嘗試獲取一些資訊。
她抬起頭，看向老掘，眼神不再偽裝茫然，而是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冷靜：“我們在找去聖城的路。有人給了我們這個。”她輕輕晃了晃一直握在手中的“海神淚”鱗片。
當鱗片的虹光在昏暗的洞穴中閃耀時，老掘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他手裡的菸斗差點掉在地上。
“海……海神淚？！人魚族大祭司的信物？！”他失聲驚呼，看向明窈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充滿了震驚、探究，甚至還有一絲……敬畏？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老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明窈看著他劇烈的反應，心中更加確定這鱗片和聖城牽扯極深。她緩緩收起鱗片，平靜地回答：“迷路的人，想去聖城尋找答案。”
老掘盯著她看了許久，彷彿要重新認識她一般。最終，他長長嘆了口氣，點燃了菸斗，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滄桑和感慨：
“聖城……多少年沒聽到有人主動要去了。那地方，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靠近的，尤其是現在……”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明窈：“小娃娃，不管你是什麼人，拿著‘海神淚’，又被‘暗影殿’和‘藍湖星’同時盯上……你這條路，註定是九死一生。”
“不過……”他話鋒一轉，用菸斗指了指通道深處，“我知道一條老路，一條連‘暗影殿’那些鬣狗和‘藍湖星’的蠢貨都不知道的、能繞過哭泣峽谷最危險區域，直接通往無盡海邊緣的……廢棄礦道。”
他看著明窈，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我可以帶你們走。但是，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