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誤入(1 / 1)
她聽見丹特暗罵了一聲,“這個女人!”
“既然她不肯聽我們的話,乾脆我們直接殺了她,萬一她迷惑了某個怪物報復我們,可就得不償失了,一定要殺了她,哪怕是她的血肉也可以餵給怪物們!!!”
吳彤的面孔扭曲得如同惡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死死盯著湖面,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淬毒般的寒意。
誰能想到虞芙會這樣做,她銀白色的身影在岸邊最後閃動了一下,就像一條感知到危險的魚兒,縱身一躍,動作輕盈絲滑入水。
銀白色的裙襬盪漾幾下,轉瞬即逝,旋即整個人就徹底消失不見。
“可惜,她實在是個難得的漂亮女人,要是她願意撩起裙襬或是衝怪物勾勾手指,一定能將怪物迷得神魂顛倒。”
繁重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虞芙深吸一口氣,直接將頭浸沒在水裡。
“……一定不能放過她!”——吳彤的臉沉下來。
“……奧賽林,達莉亞,去找你們的‘愛人’,請求它們的幫助,絕對不能放過她,畢竟在這裡任何一個人類都是珍貴的不可再生資源!”——丹特語氣帶著隱隱不悅。
虞芙就這樣屏息等待著,她身體下沉到河底,裙襬因水流而緩緩鼓動、舒展。
水面之上,叢生的白色植株的根鬚如蛛網般垂落,與她散開的髮絲糾纏,恰好織成一道模糊的屏障,將她的存在遮掩得嚴嚴實實。
她聽著岸上的動靜,雜亂的腳步聲、模糊的人語……越來越近,她的心絃開始變得緊繃。
直到過了好一陣,她上方傳開的聲音變得細微,虞芙這才探出頭來,她溼漉漉的面頰看到了身後那片漆黑陰森的密林。
月光勉強勾勒出幾棵老樹扭曲的枝幹,如同無數只伸向天空的、乾枯猙獰的鬼爪。
一陣風穿過,整片林子便活了過來,枝丫瘋狂地搖擺,相互摩擦,發出如同骨骼斷裂般的“咔嚓”聲。
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閃動著猩黃或瑩綠的光亮,彷彿那片密林裡早已潛藏著無數雙眼睛,正無聲地注視著她。
虞芙的唇色繃直髮白,冰冷的河水正一點點帶走她身體上的溫度,她最終選擇上了岸。
她擠進密林深處,身形瞬間就被厚重的枝葉吞沒。
那些縱橫交錯的枝葉如同一道天然屏障,李豔兒神父等人暫時找不到她的蹤跡,虞芙稍稍放下心,可走著走著,這裡靜謐叫她心裡發毛。
這裡實在是安靜得可怕。
沒有鳥鳴,沒有蟲聲,只有她自己心跳如擂鼓的聲音在耳膜裡咚咚作響。
她咬牙向前走,氣力耗盡之際,她總算看到前面有個狹小隱蔽的山洞,破舊、暗淡,周邊雜草叢生,雖然看起來不怎麼好,好歹也是一個藏身之處。
虞芙立馬跑過去,直到將山洞頂上的藤蔓都拉扯下來將洞口擋的嚴嚴實實,她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往最深處走出,試圖找尋一處溫暖乾燥的角落坐下來歇息,下一秒她一下子怔愣住。
在看清楚裡面的光景,虞芙的心跳陡然變得劇烈。
牆上掛著一整張皮毛光滑油亮的虎皮……
角落堆砌著小山高的用狼牙和虎骨做成的寬椅……
還有各種各樣的骨刀安放在木質刀架上,陰森凜冽的刀背偶有幾處暗色,像是陳年的血。
不對。
這不是一個她以為的無人洞穴,反而更像是一個有了主的地方。
虞芙瞬間汗毛直立,她只能祈禱自己不是闖進了某個怪物的領地。
“哈哈哈——”尖銳高亢的女音從洞口處炸開,虞芙連呼吸都停滯了。
“瞧瞧我發現了什麼,”那女聲帶著一種玩弄獵物的戲謔,“噢,多麼小巧的腳印,我記得最近發現的幾個可愛小人不都被狼族帶走了嗎?”
“好香好香……”女聲驟然貼得更近,“是和狼族帶走的那幾個小人身上不一樣的味道,似乎比他們身上更加香甜可口?”
女聲漸漸變得癲狂、貪婪……甚至虞芙能感覺到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扯開這些礙事的藤蔓闖進來。
“嗤——”旁邊粗獷男音語氣帶著嘲諷,“白媚,你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你真敢闖進去?你身上的蛇皮剛蛻,惹怒了住這裡的那個‘瘋子’,小心他抓爛你身上的肉。”
“再說,怎麼可能會有小人跟個兔子似的,看見‘瘋子’的洞穴就自投羅網的闖進去啊?”
黑巴曼揚起他那張骨骼硬朗的臉,衝伸著脖子往裡看的白媚喊,他粗深的眉目皺成一團。
他粗野無比的聲音響起,“白媚,你到底走不走?再有一會兒,那瘋子可就回來了。”
虞芙側著身子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洞口處的藤蔓被撕扯開,她旁邊地面上的光線大亮,而後地面上的陰影寸寸拉長。
蛇皮……
這裡果然是怪物的洞穴。
出去就是自投羅網,那個叫白媚的怪物很明顯正饒有興致的探尋她的存在。
“……黑巴曼,是這裡屬於麟莽身上的蛇味太重,你嗅不到了嗎?你個傻逼,多麼香甜可口的小人味兒!你沒聞到嗎??”
女音夾雜著不可思議,聽得虞芙心肝直顫。
她聽見那個粗獷的男音遲疑,“就算有小人闖了進去,可那小人已經進了麟莽的領地,就是他的獵物,我們要是闖進去偷小人,等他回來一定饒不了我們。”
白媚怒不可遏,她一巴掌揚了起來,“等吃到咱們肚子裡,他還能怎麼樣?他生氣你就不知道跑啊?蠢東西。”
“絕望之森裡的小人兒可不多,你想想,他們身上沒有毛、鱗片,也沒有尖尖的爪牙和毒液,吃起來最是方便,肉質又是鮮美,一口咬下去血肉迸濺,滿口留香,黑巴曼,這樣新鮮濃郁的小人味兒,你不吃就算了。”
白媚動作毫不停滯,她大著膽子就要闖進去。
洞穴裡面虞芙步步後退,一不小心跌坐在石床上,上面凌亂的放著幾塊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