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自買自身(1 / 1)
見特蕾婭饒有興致地把玩著那根骨鞭,指尖輕撫過森白的骨節與猙獰的骨刺,眼底流轉著毫不掩飾的喜愛。
觸手怪物敏銳地捕捉到了小人魚臉上那抹淺淡的歡喜,它遲疑地、一點點挪動龐大的身軀,試探性地湊到宓窈身邊。
怪物的思維簡單而直接,它送出了讓她開心的禮物,那麼,她也應該給它一點獎賞。
可宓窈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新得的玩具上,垂眸細細打量著骨鞭上每一道紋路,對身旁那龐然大物的靠近毫無表示。
觸手怪物也不氣餒,依舊小心翼翼地挨著她,龐大的身軀甚至微微蜷縮起來,試圖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安靜了片刻,它再次伸出那根最為細長、靈巧的觸手。
觸手尖端的那一截顏色明顯更淺嫩一些,正是上一次被塞繆爾利落斬斷後,剛剛重新生長出來的部分。
這根新生的觸手帶著一種近乎稚拙的試探,輕輕地、怕驚擾什麼似的,朝宓窈的魚尾尖尖處探去。
它簡單原始的思維,無法理解塞繆爾複雜矛盾的心口不一。
那個男人明明對小人魚迷戀到骨子裡,卻偏要擺出那副冰冷疏離的姿態,甚至能狠心斬斷自己力量外化的一部分。
但它知道塞繆爾一直壓抑著的渴望,那是與它同源共生的慾望。
在看見特蕾婭的第一眼,它和塞繆爾就想要用力碾吻那兩片柔軟的花瓣般唇瓣,直至它們充血腫脹。
想要將那顆緊張時會微微繃緊的挺翹唇珠含入口中。
更想用指腹乃至更灼熱的觸碰,沿著她腰肢向下,撫過那片覆蓋著璀璨鱗片的魚尾,感受鱗片下的每一次顫慄和縮瑟,聆聽她喉間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嗚咽。
這些翻湧的、滾燙的慾念,塞繆爾在剋制,而它,選擇以最直接的方式去索求。
細長的觸手愈發大膽起來。
它悄然纏上小人魚纖細的腰腹處,那裡恰好沒有鮫紗的遮蓋,冰涼滑膩的觸手錶皮直接貼上了女人細軟溫熱的肌膚。
這冰冷的觸碰讓宓窈重重一顫。
然而觸手猶不滿足,如同一條擁有自主意識的冷血遊蛇,帶著黏膩而森涼的觸感,沿著腰腹曲線緩緩向下遊移。
它爬過平坦的小腹,繞過微妙的弧度,最終停留在那片覆蓋著璀璨鱗片的魚尾根部。那新生的觸手尖端尤為敏感,正依循著最本能的渴望,在那最脆弱的鱗片交界處,極輕、極緩地摩挲著,帶著一種近乎試探的褻瀆之意。
“我……我已經將先祖恩賜上交了!”那條人魚的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扭曲,尾鰭焦躁地拍打,濺起細碎的水花,“為什麼還不放我離開?”
他得到的恩賜本就不算強大,他只得到了一位人魚王的認可,僅僅是讓他的三叉戟變得更輕盈、更鋒利了些,變化實在不大,在權衡之下,他以為值得用來換取自由。
可當他顫抖著雙手奉上那柄微微發亮的三叉戟後,王庭士兵冰冷的金屬長戟依然交叉著。
其中一名士兵面甲下的目光閃爍,沉默地搖了搖頭。
絕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為什麼?!”他幾乎是在嘶吼,聲音在空曠的王庭中迴盪,“我什麼都給了!你們還想怎樣?!”
他得來的恩賜變化不是很大,在性命攸關的時刻,這點力量他願意捨棄。
“特蕾婭,求求你……讓他們放我走吧!”那條人魚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他雙手捧著那柄微微發亮的三叉戟,“你想要的,我已經……已經給你了!”
宓窈修長的魚尾優雅地擺動,尾鰭尖端若有似無地繞著那懸浮的三叉戟緩緩轉圈,彷彿在欣賞一件新得的戰利品。
她滿意於這條人魚的識時務,目光落在他因極度緊張而劇烈起伏的胸膛和急促的呼吸上。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終於抬起眼,唇角勾起一個上揚的弧度,輕輕點頭:
“是的,你交出了我想要的。”她的聲音清甜,回答得有點敷衍,“我看到了你的忠心。”
神他媽的忠心!
跪在地上的人魚幾乎要將這句話嘶吼出來,他死死咬著牙關,才將這咆哮壓回胸腔。
他眼角餘光能清晰地看到周圍那些王庭士兵,他們手中冰冷的長刀、閃爍著寒光的長槍、以及同樣指向他們的三叉戟,構成了一圈密不透風的死亡囚籠。
若不是被這絕對的武力逼迫到絕境,誰會心甘情願地將得來的寶貝拱手讓人?
人魚們開始交換眼神,一個陰暗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滋生:
這些骯髒下流的手段,這些強取豪奪的行徑,會不會……根本就是現任國王假借了他女兒特蕾婭來實施的?
畢竟,王座之上那位,才是最終受益者。
而眼前這位特蕾婭公主,無論怎麼看,都只是一個力量似乎並不強大的小姑娘啊。
“好了,接下來讓我們來商量最後一件事吧。”宓窈等了一會兒,才微笑著伸手下壓,讓人魚們都安靜下來,“來談談,關於多少贖金能換回你們自由這件事。”
宓窈語調輕快,狀似親和地說,人魚窩再次炸了。
有的人魚已經交出了恩賜之物,現在又聽特蕾婭說的什麼贖金?
贖誰?
贖他們這些可憐的、被搶走先祖恩賜之物的人魚嗎?
人魚群逐漸失去了鎮靜,有人魚問。
“特蕾婭公主!”一條人魚再也抑制不住,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尖銳顫抖,“您將我們當做什麼了?!”
宓窈微微眯起那雙美麗的眼睛,濃密的長睫下,眸光流轉,她紅唇輕啟,清晰而緩慢地吐出兩個字:
“財富。”
簡單、粗暴、極盡侮辱,直接將一群人魚氣得血氣上湧,幾乎要暈厥過去。
合著他們連魚權都沒有了唄,哼哧哼哧的遊進魂塚,“邦邦邦——”磕得腦袋都破了,哦,寶貝被魚搶了,連他們自己都要自買自身。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有人魚怒氣衝衝游到塞繆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