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雲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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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翼在空氣中劃出低沉而持續的嗡鳴。

顧行之端坐在操作面板前,腦海裡重複著上午的畫面。

可以攻擊的精神力當真是聞所未聞。

據可考證的資料記載,精神力和攻擊異能無法同時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幾年前,帝國也曾出現一位覺醒其他異能的雌性。不過,異能等級測定前對方就不知所蹤。

顧行之的手指有節律的交替點在操作面板的金屬邊緣。

他不禁想到,寧薇精神力的變數,是否和來自異世的靈魂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如果是因為靈魂換了人,從而導致精神力鉅變呢?

芯子裡換了人,本就夠匪夷所思了。再出現點特殊情況,倒也不令人意外。

顧行之接受能力良好,因此那天寧薇告訴他來自異世時,他很快便接受了她的說法。

只有這樣才能合理解釋她的改變。

他不是不相信原主可以改過自新,但,經歷過大起大落的人,不會是現在這番模樣。

一副沒有經歷過現實毒打的樣子。

至於異世而來的魂魄是否會產生潛在的蝴蝶效應,目前還需按下不表。

在深究此事以前,他必須先解決掉規模日益壯大的面具軍團。

都城內一片祥和。

無論是財政吃緊還是邊境危機四伏,眼下,都不可能波及到這裡。

明庭正站在帝國中心塔的第二十層,玻璃窗外萬千燈火熔金般流淌於鋼鐵森林的稜角之間,視線所到之處,皆是耀眼奪目。

視線又落在了熙熙攘攘的交通路線上。

不少小型飛行器沿著上下交錯的軌道,穿梭在鋼筋水泥鑄成的奇幻樓宇之間。地面上,遠遠望過去,密密麻麻的人群正湧向帝國最大的不夜城。

敵人會不會出現在這裡?

從收集到的情報來看,面具軍團的組織分散在郊區和郊外。目前,帝國的探查精力也主要集中在這兩類區域。

但除此之外,既然能在帝國悄無聲息的紮根,面具軍團內的組織人員,怎麼可能會是些只能在郊區邊緣遊走的底層獸人?

這些叛軍的組織者平時會在什麼地方?

對各大城區的篩查成了當下最棘手的任務,一個處理不好,就會惹得民眾怨聲載道。

明庭所在的第二軍團派出了幾支探查隊伍,平時他們就偽裝成普通民眾,悄悄地潛伏在人員流動頻繁的地方。

作為這次任務的總負責人,明庭只感到頭大。

從私心裡來說,他不願意接手這種容易誤傷的工作。

還不如讓他在戰場上浴血奮戰。

然而軍隊看中了明家的關係網和明庭敏銳的感知力。

但,就是因為感知力超出常人,他才覺得很煩啊......

手下們已經混在人群裡尋找蛛絲馬跡,他站在帝國正中心,腦海裡持續上演著精神風暴。

會在哪兒?

如果他是面具軍團的組織者,會用什麼地方作為發展成員的據點?

老巷、九水門、洛何坊?

還是......?

突然,光腦叮的一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他點開一看,是顧行之發來的訊息。

“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討?”他心裡直犯嘀咕,重要的事,不會和寧薇有關吧......

明庭倒不會相信外面的那些傳聞,他知道顧行之將寧薇調去第一軍團,僅僅是因為她耐力優渥。

等等,寧薇......

呼吸停止了一瞬。

他差點漏掉了雲街。

答案彷彿呼之欲出,明庭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趕緊又從第二軍團抽調了一小隊人馬,將他們安排到雲街附近。

雲街不屬於傳統意義上的魚龍混雜之地,當地居民多數做著還算體面的工作,因此帝國並未將其列入第一批篩查名單。

如果不是因為婚前明庭為了瞭解寧薇現狀而調查過,他也不會將雲街納入懷疑物件。

表面上,雲街街道井然有序,人人都是守法公民。

但等入了夜,那裡就淪為自由交易天堂。

越是被規則束縛的地方,越有可能催生規則以外的東西。

估摸著寧家將寧薇送往雲街的時候,也不知那裡的真實情況。

好在,帝國對雌性的保護力度很大。雲街那些人再猖獗,也不敢將手伸到寧家大小姐身上。

比起三教九流混雜的老舊街區,這裡,倒更適合悶聲做大事。

等明庭匆忙趕回住宅時,牆上的掛鐘剛剛從十二點的位置劃過。

另外三人正圍坐在長方形餐桌旁,除了顧行之是一副淡然模樣,其他兩人都擰緊了眉頭。

見明庭回來,顧行之拉動身旁的座椅,對他做出一個邀請的動作。

他大步走上前落了座,顧行之便扭頭將方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你是說,寧薇不是寧薇?”話剛出口,他便差點把自己繞進去。

“我的意思是,你是說,現在的寧薇,和原來的寧薇,不是同一個靈魂?”

顧行之點了點頭。

明庭瞠目結舌,身體重心重重壓在椅背上,眼神迷茫地鎖住對面的白牆。

“她說你就信了?”視線又轉向顧行之,外面的傳聞不會是真的吧,顧行之和寧薇真的......?

“為什麼不信?”顧行之神色從容,“言行舉止、思維反應,沒有一樣相同,我還不至於辨認不出來。”

明庭聞言啞然,顧行之何等敏銳,要想騙過他的眼睛,談何容易?

寧薇要是有這樣的演技,哪還至於落得如此風評?

“那......”

“那她呢?她去哪兒了?”一道急切的聲音響起。

明庭和顧行之順著聲線望過去,只見寧安雙手按在大理石臺面上,神情中滿是難以置信。

顧行之隱約從他的眼神裡看見了別樣的情緒。

他收回視線,默默看向寧安身後的向日葵裝飾。

金黃色的花瓣包裹著褐色的花蕊,明豔而熱烈。

聽說這畫當初是寧薇裝上的。

燦爛的色調和她的陰冷沉默形成鮮明的反差。

顧行之沒有窺探別人情緒的興趣,所以他不打算細想寧安眼神背後的含義。

兩人畢竟從小一起長大,彼此間的情誼不同於旁人。

“不知道。”

“或許是死了。”

第二句話如一塊巨石砸進在場人的內心。

儘管他們討厭她,但從未想過她會死去。

她今年多大,好像不過二十一歲出頭。

血紅色的絲線佈滿雙眼,寧安瘋狂在腦海裡檢索近來的每一個細節。

突然時光的錄影帶倒回到幾人簽訂協議書的前一晚。

那晚她中了催情藥,他本該為她解毒。

但好友血肉模糊的模樣始終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一想到那個畫面,他的精神識海就如同陷入風暴般漂浮不定。

所以他無情的將她推遠,而她也不氣餒,一次次迴圈往復。

直到感受到身體某處起了變化,他驚慌失措的將她推了出去。

記憶裡她當時雙眼迷濛,一臉無措的看向他。

而他做了什麼?

他一言不發,手掌朝著毫無防備的她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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