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在工作(1 / 1)
夜深三更,霧色再次漫起。
屋外傳來模糊的聲響,像是鋤頭刨土,又像磨盤轉動。
村民們的熱情幾乎到了讓人發慌的地步。
他們端來熱湯、烤好的山獸肉,還有香氣濃郁的糯米酒。
屋內的火爐被重新點起,柴火噼啪作響,溫度柔和得不像是秘境。
有人替他們鋪床,有人殷勤地添茶。
“你們一路辛苦,今晚就在這歇下吧。”
那位帶路的農夫笑得溫吞,眼角全是皺紋,像極了世間最善良的長輩。
蘇妍曦靜靜看著這一切。
她面上含著淺笑,但心底,卻一寸一寸地涼。
這片村落太整齊了。
每一戶人家的窗戶都亮著相同的燈光,
每一道菜都擺得一模一樣,甚至那笑容——連弧度都像是被刻出來的。
魏長風吃了一口肉,點頭稱讚。言歸更是兩眼發光,埋頭狂吃。就連蘇三歲都被香氣吸引,眼裡有了點人氣。
只有蘇妍曦仍坐得筆直。
她的指尖輕輕敲著碗沿,目光掃過每一個笑著的臉。
那笑沒有溫度。那肉太香,卻沒有油煙。那酒入口微甜,卻沒有半點酒意。
“真奇怪。”她在心底輕聲說道。
她知道這不是真的。
這座村子、這頓飯、甚至這份好意——都像是某種幻夢,用溫情編織成網。
越是柔軟,越能困人。
三更,眾人都睡得很香。
蘇妍曦睜開眼,燭火已經滅了,但她的視線依舊清明。
她披上外袍,推門而出。
風一吹,村口的霧像潮水一樣褪開,露出幾道彎著腰的身影。
那些村民。
他們手裡提著鋤、扛著籮筐,在死氣沉沉的月光下不停勞作。
他們的動作機械,節奏詭異得像是被線牽著。
蘇妍曦走上前,語氣輕緩:“這麼晚,還在幹什麼?”
最近的那人轉過頭來,笑容僵硬,雙眼渾濁而血紅。
“我在工作,請不要打擾我工作。”
聲音乾澀,像磨破的木偶。
蘇妍曦蹙眉,又問:“你們在做什麼工作?”
那人卻仍舊機械地重複著:“我在工作,請不要打擾我工作。”
身旁的其他村民也一齊開口,語調一致,像一群失了魂的鐘。
風吹過,空氣中隱約有血腥。
蘇妍曦垂眸,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這些人不是活人,或者說,他們早就被什麼東西奪去了“活”的資格。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慘叫。
那聲音撕心裂肺,像是誰被活生生剜去了魂。
她當即提氣而起,循聲掠去。
霧氣愈發濃重,影影綽綽的樹影在她身邊旋轉!
她越走越快,腳下的路卻彷彿被拉長,拐了無數圈。
終於——
她的腳步一頓。
眼前,仍是那個破敗的村口。
那棵倒斜的槐樹,那塊殘破的木牌,那條通向村子的石徑...
一模一樣。
她回頭望去,什麼出口都沒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霧在她身後緩緩翻滾。
彷彿整個不眠林,正把她吞回它的夢裡。
沈家。
沈夜白踏進沈府,本是來稟報近日案情,誰知沈家主不在府上。進了內室,只見案几上隨意放著一張便箋。
上面寫著:
夜白啊,我這幾日不在家。你按時吃飯,若缺銀兩,就去找管家....
還有一大堆廢話。
但是最後沈家主還是給沈夜白留了兩個任務。
一,應付接下來要找他的人。
二,調查藏在曜嘟的魔族。
他讀到第二條時微微一滯。
如果有人了,幫他應付倒是小事。
畢竟,不是第一次偽裝成家主了。
可“魔族”二字卻如天外之音。
他未曾見過,更不知從何著手調查。
熟練的把放在信旁邊的家主令牌掛在腰帶,沈夜白轉身走向門口。
他將家主留下的令牌穩穩別在腰間,正欲轉身離去,管家匆匆進來,見著他腰間的家主令牌,臉色由慌亂轉為踏實,恭敬道:
“公子……張夫人求見。”
“張家?”沈夜白心下一動,剛剛發生的張家風波還未平息,人命案亦牽扯其中,難道又與此有關?他淡然道:“是哪一位張夫人?”
“是張子恆的母親。”
他冷笑一聲,心裡暗想:果然,又被家主拉下水了。於是點頭:“請進吧。”
“讓她進來吧。”
“是。”
沈夜白無奈搖頭。張子恆的死他不能說很清楚,但是這個事情只能和蘇妍曦有關係。而他們現在算是盟友,但是面對四大家族之一的張家又要講情面...
“不如讓我去殺人。”他向家主令牌吐槽了一句。
不多時,管家引著張夫人入了客廳。
張夫人容色依舊,雖為人母,仍保著當年風華,舉手投足間帶著精心修飾的嫵媚。她行禮:“沈家主,久仰。”
沈夜白並未自稱家主,但腰間的令牌與他穩重的氣度,足以使來客誤認。他淡淡回道:“夜深來訪,有何要事?”
張夫人先是看向一旁的管家,管家很懂事,沈家做事這麼多年,自然知道有些東西不是他能聽的。
見其退出客廳,將大門關上。她才緩緩開口。
她今日打扮得很精緻,專門來沈家求一件事。
甚至衣服還穿的是稍微露骨的,她身為女人,並沒有籌碼讓沈家主為她做事。
可,她不得不這麼做。
宮無邪不知為何突然說自己不和她有瓜葛。
自己的夫君也不在乎兒子的死。
這些男人,一個一個都不管不顧。
她想了很久,只能來到御夜侯的地方。
人死在曜嘟,也是沈家主的地盤。
沈家與張家也有多年的交情,他不能不管不問!
可是她一個弱女子哪請的動這位大佛——
她只也能用老方法,這個她最有把握也最熟悉。
男人嘛,送上來的美人。總不會不要吧?
起碼,她每次都可以得到一些她想要的東西。
“是關於我兒,張子恆,我想求沈家主幫我找出兇手,替我殺了他!”
那楚楚可憐的眼睛突然流下了一滴眼淚。
“如果可以,我什麼都願意做...”
沈夜白點了點頭,他沒有猜錯。
可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張夫人整個人突然倒向沈夜白。
如果不去接的話,她整個人就會摔在地上!
沈夜白身為一個武夫,他速度極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