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東方檁(1 / 1)
蘇妍曦看著那少年把最後一口面吃完,才開口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抬頭,神色有些呆滯,聲音低低的:“東方……凜。”
“東方?”她挑了下眉,輕聲道,“這姓倒少見,我可沒聽過。”
“嗯。”他只是點點頭,沒多解釋。
蘇妍曦又問:“你哪裡人?”
“流嵐國。”
“流嵐?”她愣了愣,心裡一空...
這個名字,她從未聽過。
“那……你口中的公主是誰?”
東方凜抬頭,眼神忽然變得堅定而帶著執念:“被你抓走的花魁,就是我家公主。”
蘇妍曦一怔。
“你說百合?她是公主?”
東方凜點頭:“我們來大軒....遊玩,但出了意外,她失散在凡間。後來,看見她在你的馬車上。”
“……”
蘇妍曦心底泛起一絲不安。
公主?百合?不眠林那夜,她明明只是個普通的花魁,怎麼會扯到皇族?
她試探著問:“哪個國家的公主?”
東方凜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咬字:“流嵐國……皇族血脈,東方家最後一支。”
那一刻,蘇妍曦忽然感覺到空氣微涼。
東方?皇族?百合竟是公主?
可流嵐國,她卻從未在任何史書中聽過。
蘇妍曦沉默片刻,盯著那少年的眼睛問:
“那你家公主——叫什麼名字?”
東方凜放下筷子,語氣忽然變得莊重:“東方離。”
“離?”
她輕聲重複了一遍,完全沒有聽過。
“是的。”少年點頭。
蘇妍曦微微眯眼,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她姓東方,你也姓東方……那你也是皇族的人?”
少年抬起頭,目光清亮卻藏著一層疲憊:“是的,我是二皇子。她,是五公主。”
“皇子、公主?”蘇妍曦眉頭微皺,聲音帶著一絲懷疑,“可我怎麼從沒聽過你們的國家?”
東方凜低下頭,神情黯然:“你聽不到的。因為——我們早就沒了。”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風裡飄著的灰:“流嵐國,百年前被滅。那一夜,天都紅了。皇宮被燒成灰燼,所有名字都被從史冊裡抹去,只剩下幾個苟活著的人。”
“現在也只能幾個後代一直在堅持著。”
蘇妍曦沉默。
那一刻,她彷彿聽到灰燼下埋藏的哭聲與刀鳴。
“……所以,”她抬眼看著他,“你們是重建流嵐?”
東方凜搖頭:“不,我只是想帶她回家。”
蘇妍曦聽懂了他的話,心裡雖有些波瀾,卻很快平靜下來。
“原來如此。”她淡淡開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卻沒有太多情緒,“可這件事...”
“跟我沒關係。”
她放下手裡的碗筷,起身拍了拍衣袖:“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她自己離開的。”
東方凜怔住,眼神裡閃過一絲不信與慌亂:“不可能,她不會不告而別...”
蘇妍曦神色平淡地看著他,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也許她根本不想回家,”她輕聲道,“也不在乎你們的什麼皇族身份。”
風從黑市外的巷口吹來,帶著塵灰與燈火的氣息。
“天高海闊,”蘇妍曦抬眼望向遠處的燈影,聲音低沉而冷靜,“她只是想做一隻最自由的麻雀罷了。”
東方凜怔怔看著她,似乎第一次聽見有人這樣形容那位“公主”——那樣輕,卻又那樣真。
蘇妍曦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是怎麼找到她的?
這黑市隱秘得很,尋常修士想進都得幾重門路,可東方檁卻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似的。
是跟蹤?巧合?還是...有人刻意引他來?
她指尖輕輕一動,桌上的靈力微微震盪,心底那份警惕再次浮上。
“東方檁,”她慢慢開口,語氣帶著試探,“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而對方抬起頭時,眼神一瞬間空白,似乎自己也不太清楚。
那一刻,蘇妍曦心底的寒意更重了。
這件事,絕對沒那麼簡單。
東方檁抬起頭,神情有些茫然,卻帶著一種篤定。
“是金奶奶讓我來的。”
蘇妍曦一怔,指尖輕輕一頓:“她讓你來?”
少年點點頭,語氣平淡得近乎機械。
“她說我該在這裡等一個人。然後……和那個人一起去拍賣會。”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她還說——有一樣東西,必須由我們買下。”
蘇妍曦的心底掀起一陣細微的波瀾。
那位既像守護者又像推手的老婦人,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安排”些什麼。
可這次...她安排的,又是什麼?
蘇妍曦眯起眼,目光在東方檁身上微微停頓:
“東西是什麼?”
東方檁搖頭。
“我不知道,她沒告訴我。只說——‘看到就會知道’。”
空氣在那一瞬間似乎凝固。
蘇妍曦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莫名的不安。
她隱隱覺得,這所謂的“拍賣會”,恐怕不會只是普通的交易……
蘇妍曦微微挑眉,語氣淡淡地問道:“那你要等的人是誰?”
東方檁神情認真地回答:“一個男人。金奶奶說,他...話很多,很囉嗦。”
蘇妍曦一愣,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囉嗦的男人?”她低聲重複,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意味,似笑非笑。
,語氣冷靜卻帶著一絲探意:“還有別的嗎?”
東方檁想了想,緩緩道:“她還說,他有個像鏡子一樣的東西……不過,我不知道怎麼聯絡他。”
“鏡子?”蘇妍曦輕聲重複,心中微微一動。難道他等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持有“鏡子”的人?
她伸手,從袖中取出那枚青銅碎片。青綠的銅面暗淡中泛著奇異的冷光。
“是這個?”
東方檁眼神一亮,立刻點頭,“對,就是這個東西!”
蘇妍曦眼神微斂,“那你沒有?”
少年搖頭,神情坦然:“我沒有。”
蘇妍曦指尖微頓,心中泛起幾分冷意。
原來如此——他不過是金奶奶安排在這場棋局中的一顆子。
可就在她思索間,那枚青銅碎片忽然一震,泛起幽幽光芒。
青銅碎片的表面,緩緩浮現出一行小字。
【來自“三號”的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