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沒功夫聽你狡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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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息著,視線掃過其他人,每說一句都像在耗盡力氣:“鳴谷,你熟悉……狼獸的巡邏空隙。墨池,找路,設障……逐風,你的矛……”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發出破風箱般的雜音,“三天後,我們去西邊。不是送死,是接她回家。”

他的目光逐一掠過同伴的臉,那裡面原有的自責和恐慌,被一種冰冷的、近乎絕望的決心取代。“龍騰要償命,可以。”

言古的聲音低啞下去,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帶著股被血沫嗆出來的狠戾,“但他碰了靈芯……”

他頓了頓,像是在醞釀什麼,最終只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洞外,風聲淒厲,掠過巖縫時發出嗚咽。

洞內,無人再說話,只有火焰吞噬木柴的輕響。

一種沉默的共識在空氣中凝結,比任何吶喊都更加堅決。

狼獸龍騰,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爪子幾乎要嵌進靈芯手腕的皮肉裡。

黃澄澄的眼珠裡翻湧著猩紅的戾氣,方才被山魈群勾起的慌亂徹底褪去,只剩下淬了毒似的恨意。

“哈哈哈哈,”他低笑出聲,聲音裡滿是破碎的嘲諷,“真好,死了也能有個伴。”

他猛地將靈芯往石壁上一按,粗糙的石頭硌得她後背生疼,後腰的舊傷更是疼得她眼前發黑。

“言古在意你,對吧?”龍騰的臉湊得極近,獸類特有的腥氣混著草藥味撲面而來。

“他給你塞烤栗子,給你溫蜜棗湯,把你護得跟眼珠子似的。”這些細節不知被他暗中觀察了多久,此刻說出來,字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

靈芯掙扎著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死死鉗制住動彈不得。

“你弟弟的死跟言古無關,更跟我無關!”她梗著脖子反駁,指尖因為用力而蜷縮起來。

“無關?”龍騰猛地咆哮一聲,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落下,“若不是他言古,我弟弟怎麼會莫名其妙地死在狩獵場?若不是你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我憑什麼要留著你這條命?”

他的爪子劃過靈芯的脖頸,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他欠我的,我要他用最在乎的東西來還。他的命我遲早會取,但在那之前……”

他的眼神掃過靈芯蒼白卻倔強的臉,語氣陰鷙得令人發寒:“你得替他,先還我弟弟一條命。”

他鬆開鉗制靈芯脖頸的爪子,轉而揪起她的衣領,將她拖拽著遠離部落的方向,“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俘虜。言古想救你,就得拿他的命來換!”

靈芯被他拽得踉蹌前行,脖頸上的血痕火辣辣地疼,心裡卻沉到了谷底。

她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找言古報仇的籌碼”,而是龍騰用來刺穿言古心臟的一把刀。

她咬著牙,強忍著疼痛回頭望了一眼部落的方向,那道模糊的柵欄輪廓,此刻竟成了遙不可及的希望。

龍騰的腳步又快了幾分,粗糙的手掌像鐵鉗一樣鎖著她,彷彿生怕她跑掉。

“別想著耍花樣,也別指望言古能輕易找到你。”他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冷得像冰,。

你欠我的,欠我弟弟的,我會一點一點,讓你和言古一起償還。”

洞外的嚎叫不是迴盪,而是像鈍刀子割肉,一下下鍥進石壁。

那不是試探,是享受。享受爪牙刨刮岩層的刺耳聲,享受裡面兩個活物逐漸緊繃的恐懼。

靈芯能聽見刺藤斷裂時纖維崩開的脆響,每一聲,都讓龍騰堵在洞口的寬闊脊背僵硬一分。

他肩胛上的傷早已不再流血,凝固的血痂和獸皮黏在一起,隨著他每一次用力頂住洞口的動作,邊緣又會滲出新鮮的暗紅。

汗珠不是滴落,是從他鬢角、下頜滲出,在他腳邊聚成一小攤泥濘。

他忽然扭過頭,黃眸在昏暗中像兩簇鬼火,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石磨過:“言古欠我一條命,你得還。”

靈芯後腰的舊傷驟然一痛,像被這句話刺中。“那是意外!”她脫口而出,聲音乾澀,“你弟弟衝過來搶鹽,言古只是……護好我們部落的鹽!!”

“你們這麼多給,給他一點又不會怎麼樣!”龍騰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哮,像受傷的野獸。

“他用石矛‘推’穿了我弟弟的喉嚨!”他攥著石棒的手指關節發白,傷口因激動而崩裂,血順著臂彎流下。

他卻渾然不覺,“過冬的鹽……他們寧可堆在倉庫裡發潮,也不肯分給我們,我去討個公道,就成了‘魯莽滋事’?呸!他們怕我查出剋扣鹽份的髒事!”

“我弟弟這才想去搶鹽!他有什麼錯!”

“轟——!”

一聲巨響,刺藤屏障被撞開一個窟窿,一張扭曲的、淌著黏涎的獸臉擠了進來,血紅的眼睛直勾勾盯住靈芯。

龍騰暴起,石棒帶著風聲砸下,骨頭碎裂的悶響和山魈的慘嚎混在一起。

他用肩膀死死抵住那個缺口,粗重地喘息,整個洞穴都在更猛烈的撞擊中顫抖,頂上的碎石像雨點般落下。

“沒工夫聽你狡辯!”他喘著粗氣,回頭瞪她,眼神裡的瘋狂幾乎要溢位來,“老老實實當你的誘餌,等言古來送死!或者……”

他瞥了一眼那個不斷擴大的缺口,“現在就去餵飽外面那些東西!”

靈芯的手指下意識地摸到口袋裡那顆硬硬的栗子。

言古塞給她時,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現在,這只是冰涼的、能硌疼手指的東西。

她看著龍騰因失血而越來越蒼白的嘴唇,和他眼中那團燒得快要熄滅的仇恨之火。

他不是一個復仇者,他是一座被逼到絕路、即將崩塌的孤島。

“你撐不到他來了。”靈芯的聲音很輕,卻像石子投入死水,“你死了,我立刻就會被撕碎。你弟弟的仇,永遠沒人知道真相了。”

龍騰的身體猛地一震,黃眸死死鎖住她,像是第一次看清這個“仇人的女人”。

靈芯沒等他回答,慢慢從獸皮袋裡拿出揉爛的止血草和一小塊相對乾淨的軟皮。

“讓我幫你。至少把洞口撐久一點,撐到……你有機會親自找言古。”

洞外的咆哮幾乎要掀翻洞頂。龍騰盯著她,眼神裡的兇光變幻不定,最終化為一種極度的疲憊和孤注一擲。

他喉嚨動了動,沒說話,只是稍微側開了受傷的肩膀,那是一個默許的姿態,更像是一種對命運的妥協。

靈芯湊過去,濃重的血腥味和獸人特有的粗獷氣息撲面而來。

她剛把草藥敷上去,龍騰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一聲壓抑的、從胸腔深處發出的痛哼洩露了他的脆弱。她儘量放輕動作,能感覺到他身體細微的顫抖。

在這個時刻,他不再是那個兇狠的綁架者,只是一個靠著意志強撐的傷者。

就在包紮快要完成時,頭頂傳來不祥的斷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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