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溫姑娘,抖什麼?(1 / 1)
“二師兄!”淮枝又道。
那名男子看著一旁的溫凌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思緒,但很快被他掩蓋,他點了點頭,聲音清冷:“你們沒事吧?”
“我們沒事!”
常楠答道:“二師兄,這些死屍越來越多了。”
“且與九祭城的屍體一模一樣,都被挖了心。”
“十日後,我們再去九祭城一趟。”
“是。”
裕景的語氣冰冷,他從袖中掏出一枚符咒,隨手一揚,符咒如火焰般迅速燃燒,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強烈的氣息波動。
華山宗的其他弟子紛紛趕來,迅速佈下陣法。
“你們也來了!”淮枝揮揮手。
“那當然了。”一個頭戴抹額的綠衣男子撐著腰:“小師妹,有沒有想我們啊?”
“十五師兄!”
“十七師兄!”
“哦喲,她想也是想三師兄好吧!”另一個把玩著劍的高挑男子,揮了揮手裡的劍:“見過三師兄。”
常楠一把攬過綠衣男子的肩膀:“公鈺師弟,敢打趣到我身上來了?”
“功法不見長,打趣別人你是張口就來。”
“哪裡哪裡。”公鈺也將手搭在常楠的肩膀上:“你看看,小師妹都為你跑下山來了,你回去可得買些蜜餞小食給她吃。”
“那自然,要你說。”
“見者有份,我也要吃。”
“剛剛還哦喲我呢,別買給張瑜吃,就他看見什麼好東西都要摻一腳。”
張瑜冷哼了一聲,走了進去:“我就吃!你管的著嗎!”
“是吧,小師妹。”張瑜走向淮枝,淮枝甜甜的笑:“都有,我這個月功法有進步,師父獎勵了我很多例錢。”
“到時候我請各位師兄們吃。”
“還是淮枝小師妹好啊,師兄們沒有白疼你。”
“許久沒見,讓師兄看看你長高了沒?”
“有沒有瘦啊?看你細胳膊細腿的,多吃點!”
常楠見狀立馬鬆開搭在公鈺肩上的手,推開張瑜繞到淮枝旁邊:“沒看見大師兄在忙嗎?一個個沒有眼力見!”
“沒長高,沒瘦,圓潤的很。”常楠將師弟們挨個掃視一圈,有些威脅的意味。
“散了散了,天天就想著說閒話,也就是二師兄會縱容你們!要是大師兄來了一個人十戒尺!”
“噢!!!”
眾師弟望著在張瑜和淮枝小小縫隙中間站著的常楠(翻了個白眼):好你個醋罈子,口是心非。
……
“陣法布成!”
裕景冷聲命令,華山宗的弟子們齊聲回應,氣勢如虹,頓時一股強大的靈力籠罩了整個西院。
死屍們頓時受到壓制,紛紛停下腳步,發出痛苦的呻吟。
“速戰速決,控制女鬼!”
大師兄再次命令道,陣法的力量逐漸壓迫向那位女鬼,死屍們紛紛化為灰燼。
女鬼被貼上許多字元,閉上了眼睛,一動不動。
淮枝和常楠同時鬆了口氣,女鬼的威脅暫時得以遏制,而溫凌霜則站在一旁,目光閃爍。
突然一道身影走向了溫凌霜,他在她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的俯視她,目光中帶著探究。
單手持著承影劍,劍鋒上的冷意四起。
裕景笑容未變,眼中的光卻冷如寒霜:“你靠近我們華山宗的弟子有什麼目的?”
“二師兄,溫姑娘是好人,她救了我兩次……”淮枝還想說什麼被常楠捂住了嘴。
“好人?”
他臉上的平靜瞬間收起,露出鋒利的殺機。
“你究竟是想救淮枝?”
“還是。”
“別有用心?”
“嗯?”
裕景將盯著自己的劍,順著舉起的劍鋒目光鎖定眼前的女子:“你怎麼知道她在何處?”
“或者說。”
“你怎麼知道她會有危險?”
“溫姑娘,抖什麼?”他雖然帶著面具,可氣場依然強的可怕,眼神如蛇蠍般毒辣,妥妥的狠戾瘋批。
腰間的血色玉珏瞬間亮起紅光,不過這紅光只有她自己看得見,連玄冥戒也微微震動了起來。
溫凌霜心裡默唸著法術,還是鎮壓不住玉珏和玄冥戒。
裕景的目光更加暗沉,瞳孔驟然一縮,眉宇間都是厭惡:“溫姑娘,在想什麼理由藉口?”
溫凌霜沒有退縮,直視著裕景的眼睛,他那一雙狹長的眼睛裡,泛著森冷的殺意。
“聽聞華山宗派有一位懂得面相知微的大人,應該就是眼前的您吧。”
溫凌霜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她淡淡地笑了笑,目光從對方指向她劍鋒上漫不經心地掠過。
他認真地打量著面前的女子,眸光漸深,微動一下眉毛,磁性的聲音低沉暗啞。
“是我,所以呢?”
“你還敢編什麼謊話?”
“我知道一些關於紅衣女子和九祭城命案的線索,大人這幾日應該對此事忙的焦頭爛額吧。”
她輕輕握住了裕景揮向她的劍尖,手指微微用力,將劍尖推向一旁。
“我與你換線索。”
“你讓我入華山宗。”
“如何?”
溫凌霜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那雙漆黑的眼眸宛如一個巨大的黑洞,讓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麼。
她渾身透露著一種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沉穩。
“你怎麼就篤定一些微不足道的線索,就能換走入我華山宗的資格?”
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誰給你的膽子?”
“我承認我遇見淮枝姑娘,是有預謀。”
“我本就飄泊闖蕩民間幾年載,絕無淮枝姑娘那般的純真無邪,大人也不可能相信我沒有絲毫的心腹算計。”
“我一生蹉跎,我的雙親被禹城外的山匪殺死了,我只有一個人孤苦無依忐忑流離,我真的很想……”
“有像你們一樣的……家人……”
“況且,大人你也不想殺我吧。”
“九祭城死的百姓太多了,民心已亂,聖上大怒要華山宗七日內找出幕後主使。”
“我混跡於江湖,一些人脈手段也是有的,九祭城的真相。”
“大人,難道就不想知道嗎?”
溫凌霜把視線收回,輕抿了下唇,手心已經微微出汗了,但她還是裝作鎮定自若的樣子。
因為此時貼了隱身符的某妖,已經在裕景身邊呆了很久,他的利爪就在裕景的脖頸處。
瞬間,就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妖與人,本就有區別。
透過裕景,她看到了一旁的安蜀瀾,他渾身散發著深戾淡漠的氣息,墨眸幽深暗炙,翻滾著殺意的波濤。
“你在看著誰?”
“當然是看著您啊。”
“是嗎?”
裕景的指尖輕輕敲擊著劍柄,手掌按在刀鞘上,居然收了劍:“你很聰明。”
“但聰明的人,往往都很唯利是圖。”
“我只信你一成,所以你最好做出讓我對你改觀的事。”
聽聞華山宗二弟子裕景的往事也是悲催,祖父裕閆之是個忠心報國的大將軍,三代鎮守邊疆深得民心,手中有三十萬裕家軍。
可如此犟勁壯大的勢力,在這動盪的局勢下,必然會引起皇帝的忌憚,當朝元武帝聽信太監讒言,奸臣蠱惑,將忠義的裕家軍因私藏軍餉勾結叛臣一事盡數斬殺。
元武帝本想將裕閆之的後人一併除之而後快,但元武帝極其喜歡修仙煉丹,華山宗二長老與裕閆之似乎有什麼交集,竟冒著砍頭的罪名想救下裕家唯一的後人,借煉丹長壽的往來,得到元武帝的允諾,尚在襁褓的裕景被他偷偷保下。
她眼中的溫和退卻,只剩下一片寒光。
還好,裕景沒有想殺她。
不然安蜀瀾絕不會放過他。
“溫姑娘。”
淮枝的眼角含著淚花,常楠不知何時鬆了捂住淮枝的手,她的眼波流轉間,彷彿有無盡難過的情緒在湧動:“你這一路來,應該很苦吧。”
她的眉宇間流露出一絲溫柔和關懷,淮枝抱住了溫凌霜,溫凌霜都不知所措起來,淮枝的笑聲如銀鈴般清脆悅耳:“不管怎麼說。”
“還是謝謝你,是你救了淮枝。”
“二師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沒有被他嚇到吧?”
淮枝學著溫凌霜先前的樣子,摸了摸她的頭。
“我說過的。”
她笑盈盈地凝望著溫凌霜,晶瑩的肌膚被月光蘊染得玲瓏剔透:“以後華山宗就是你的家,我們就是你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