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山洞夜話（1 / 1）
她一屁股癱坐在鋪著乾草的“床”上，連抬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腳底的水泡火辣辣地疼，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
黑曜乖巧地跟了進來，安靜地趴在她腳邊，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警惕地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透過簾子的縫隙溜進來，在地面上投下狹長的光斑。
“系統……”蘇錦有氣無力地在腦海裡呼喚，“我這算完成‘後勤支援’任務了吧？有沒有獎勵？比如瞬間治癒疲勞之類的？”
【滴！宿主已完成‘臨時巡邏後勤支援’任務。評價：C級（全程划水，遭遇戰零貢獻，能力觸發不穩定）。獎勵：仇恨值微量下降（因部分獸人認為宿主確實盡力了且受到驚嚇），‘自然感知’熟練度+1。無體力恢復獎勵，請宿主自行休息恢復。】
“……”蘇錦真想把這個摳門又毒舌的系統揪出來打一頓。才C級？她差點把小命都丟了好嗎！還熟練度+1？這玩意兒有啥用？關鍵時刻該掉鏈子還是掉鏈子！
她嘆了口氣，認命地蜷縮起來，準備用睡眠對抗疲勞和飢餓。至於晚飯？算了，餓一頓又死不了，明天再說吧……擺爛第一要義，節省一切不必要的能量消耗。
就在她眼皮快要合上的時候，獸皮簾子被人粗魯地掀開。
顧逸天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他手裡提著一大塊用葉子包著的、還冒著熱氣的烤肉，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山洞。
蘇錦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假裝沒看見。
顧逸天走進來，將烤肉隨手扔在她面前的空地上，動作談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魯。
“吃。”他言簡意賅，聲音依舊帶著那股欠揍的懶洋洋調子，“別明天餓死了，浪費我今天的力氣。”
蘇錦看著那塊香氣四溢的烤肉，又看看顧逸天，內心掙扎。吃吧，好像很沒骨氣；不吃吧，肚子確實餓，而且肉看起來真的很好吃……
最終，鹹魚的本能戰勝了微不足道的骨氣。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謝了。”然後伸手拿過烤肉，小心翼翼地啃了起來。味道居然出乎意料的不錯，外焦裡嫩，鹽分也恰到好處。
顧逸天就抱臂靠在洞壁上，看著她小口小口像倉鼠一樣啃肉，銀灰色的眸子裡看不出情緒。
黑曜抬起頭，嗅了嗅空氣中的肉香，又看了看顧逸天，沒有像對許聽言那樣表現出敵意，但也沒有親近，只是繼續保持警惕。
“今天……那種瘋狼，”蘇錦吃著吃著，還是沒忍住，低聲問了一句，“以前常見嗎？”她總覺得那些狼的狀態很不正常，那暗紫色的殘留物讓她心裡發毛。
顧逸天瞥了她一眼：“普通的野獸發狂偶爾有。但像今天這樣，被某種東西侵蝕神智，變得嗜血狂暴，近幾年才多起來。”他頓了頓，補充道，“和腐心魔脫不了干係。”
腐心魔……又是這個名字。蘇錦想起之前發現的鱗片和腐臭泥土。
“它們……到底想幹什麼？”
“誰知道。”顧逸天嗤笑一聲，“也許是想把整個森林的野獸都變成它們的瘋狗軍團吧。”
這個猜測讓蘇錦背後一涼。如果真是這樣，那部落豈不是永無寧日？她這條鹹魚還想安穩曬太陽呢！
“哦。”她乾巴巴地應了一聲，繼續低頭吃肉，試圖把這種可怕的念頭甩出去。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關她屁事。
山洞裡陷入沉默，只有蘇錦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響和洞外隱約傳來的風聲。
過了一會兒，顧逸天忽然又開口，語氣有些捉摸不定：“喂，廢物。”
“嗯？”蘇錦嘴裡塞著肉，含糊地應道。
“今天……瘋狼撲出來之前，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他又把顧旭西的問題拋了出來，但語氣不像顧旭西那樣帶著失望的審視，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探究和好奇。
蘇錦嚥下嘴裡的肉，老實點頭：“沒有。系統……呃，我是說，我的那種感覺，好像只對那種黑色的鱗片或者特別濃的臭味有反應。那些瘋狼本身，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氣息。”她難得地解釋了幾句，主要是怕這個陰晴不定的傢伙以為她藏拙或者故意不說。
顧逸天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沒再追問。
就在這時，黑曜突然站了起來，耳朵轉動了一下，朝著洞口的方向低低地“嗚”了一聲。
幾乎同時，蘇錦腦海裡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滴！檢測到微弱異常能量波動靠近！方位：洞口正前方十米！強度：極低！性質：與腐心魔同源但更隱晦！】
蘇錦猛地一驚，手裡的烤肉差點掉地上。又來了？！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肉，緊張地看向洞口，聲音都有點發顫：“外…外面好像有東西！”
顧逸天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他像一道影子般悄無聲息地閃到洞口，側耳傾聽，周身氣息變得危險而冰冷。黑曜也弓起了背，做出防禦姿態。
然而，洞外只有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部落裡隱約傳來的喧譁，並沒有任何異常動靜。
顧逸天仔細感知了片刻，皺緊了眉，回頭看向蘇錦：“你感覺到了什麼？”他並沒有察覺到任何明顯的敵意或危險氣息。
蘇錦自己也懵了：“就就剛才那一瞬間，覺得門口好像有什麼東西，讓人不舒服現在又沒了…”她描述不清那種轉瞬即逝的微妙感覺。
顧逸天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話的真偽。最終，他拉開獸皮簾子，走出去快速巡視了一圈，很快又回來了。
“什麼都沒有。”他得出結論，看著蘇錦的眼神帶著一絲審視和…興味？“你的‘感覺’，還真是時靈時不靈，而且專挑些稀奇古怪的時候。”
蘇錦：“……”她也想知道這破能力到底怎麼回事啊！每次都搞得她像個一驚一乍的傻子！
【自然感知熟練度+1。提示：宿主對微弱及隱匿能量的感知力有所提升，但仍需大量練習以穩定觸發並準確定位。】系統的提示音毫無感情地響起。
練個屁！蘇錦內心咆哮，她只想睡覺！
雖然虛驚一場，但顧逸天似乎對蘇錦這突如其來的“預警”上了心。
他沒有立刻離開，反而重新靠回洞壁，目光時不時落在蘇錦身上，像是在觀察什麼有趣的、無法理解的生物。
蘇錦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快速啃完剩下的烤肉，把骨頭一扔，拉起破獸皮就往身上一裹，背對著他躺下，悶聲道：“我睡了！你自便！”
眼不見心不煩。至於門口剛才到底有沒有東西？管他呢，反正有顧逸天這個煞神在門口守著，真有什麼危險也是他先頂著。
她強迫自己閉上眼，不去想那些煩人的瘋狼、詭異的腐心魔、時靈時不靈的能力，還有洞門口那個存在感極強的男人。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她很快沉沉睡去。
顧逸天看著那個迅速入睡、甚至發出輕微鼾聲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