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苗疆少女,善聽人心 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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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瑾之的目光,順著蘇嚶的指尖,落在那幾條倉皇逃竄的蜈蚣身上。

竹影在他清俊的臉上掠過,神色未變,連唇邊那抹溫和的弧度都未曾削減半分,彷彿她剛才說的不過是“今日天氣甚好”。

然而,蘇嚶“聽”到了。

那溫潤如玉的表象下,心湖驟起微瀾,並非驚懼,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被意外挑動的興味

「……哦?竟能察覺‘黑玉刃’的懼意?苗疆巫女,果然不止傳聞中祈福跳舞那般簡單。有趣。」

“黑玉刃”?蘇嚶記下了這個稱呼。

看來,這位首輔大人府上的“蜈蚣”,並非凡品,且受他掌控。

“世子夫人說笑了,”裴瑾之開口,聲音依舊清越從容,“蟲蟻之輩,趨吉避凶乃是本能。許是夫人身上佩了驅蟲的香囊?”

他的目光似無意般掃過她素淨的腕間和衣襟,那裡並無明顯香囊配飾。

他在試探。

蘇嚶撫腕的動作未停,指尖甚至輕輕叩擊了兩下皮膚下的蠱蟲,令其徹底安靜蟄伏。

她抬眼,迎上裴瑾之的目光,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屬於新婦的懵懂與恍然:“大人慧眼。離家時,族中長輩確贈了些防蛇蟲的秘藥,許是氣味未散盡。”她將一切推給虛無的“秘藥”,合情合理。

裴瑾之含笑頷首,不再深究,心思卻已轉開:「驅蟲秘藥?苗疆秘術頗多,倒需查證。顧家此番結親,看來也非全然被動。此女……暫觀之。」

“花園路徑已指明,本官尚有公務,不便久留。”他微微拱手,儀態無可挑剔,轉身離去。月白袍角拂過竹葉,悄無聲息。

蘇嚶看著他消失在竹徑深處,眸中的柔順懵懂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一片清明冷冽。

裴瑾之,光風霽月是皮,心藏修羅是骨。

他注意到她了,不是作為永定侯世子妃,而是作為一個“可能有趣”的變數。

這很好。

被動等待,從來不是她的風格。

回到侯府為她準備的院落“聽雪軒”,陪嫁過來的侍女阿箬迎上來,眼中帶著擔憂:“小姐,方才小姑子身邊的丫鬟送來一套茶具,說是見面禮。”

阿箬是苗疆帶來的心腹,心思細膩。

蘇嚶瞥了眼桌上那套粉彩釉裡紅纏枝蓮茶具,精美絕倫。“檢查過了?”

“仔細查了,”阿箬壓低聲音,“杯沿內側有極細微的磨損,似被特製藥水浸泡過,無色無味,但若長期使用,會令人精神漸衰,心悸多夢。”

顧雲珠……

蘇嚶想起荷花池邊的“意外溺斃”計劃,心中冷笑。

手段如此急切且低劣,倒像是被人當了槍使。

“原樣收好,別碰。”蘇嚶吩咐,“去打聽一下,這套茶具的來歷,經了誰的手。另外,近日府中可有什麼特別的動靜,尤其是……與裴首輔府上相關的。”

阿箬領命而去。

蘇嚶走到窗邊,庭院中植著幾株北地罕見的花木,略顯蔫萎。

她指尖一彈,一點幾乎看不見的瑩白粉末落入土中。

這不是蠱,只是些助植物煥發生機、同時能吸引特定小蟲的藥粉。

她要這聽雪軒,先“活”過來,才能更好地“看”清楚。

接下來的幾日,蘇嚶安分扮演著新婦角色。

每日晨昏定省,對婆母恭敬有加,對小姑溫和忍讓,對世子……那位存在感稀薄的夫君,她保持著禮節性的關懷。

她“聽”著侯夫人心裡日復一日的咒罵,顧雲珠層出不窮的稚嫩算計,以及永定侯那深沉的、總是圍繞著“聖眷”、“兵權”、“東宮”等字眼的思慮。

侯府的水,比她預想的還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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