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苗疆少女,善聽人心 9(1 / 1)
離開裴府時,蘇嚶背後幾乎沁出冷汗。
與裴瑾之的每一次交鋒,都如同在深淵邊緣跳舞。
他知道她在隱瞞,她知道他在懷疑。
但,她成功地將自己與“夜闌香”,與裴老夫人可能涉及的隱秘,更緊密地聯絡在了一起。
回到聽雪軒,蘇嚶寫下幾味最常見不過的草藥名:當歸尾、川芎、益母草,皆具活血之效,以及清晨荷葉上的露水。
她將單子交給阿箬,吩咐她親自去藥房抓取,務必分開、尋常地買,不可引人注意。
她坐在窗下,腕間的蠱蟲似乎感知到主人心緒的起伏,輕輕蠕動了一下。
裴瑾之在懷疑她與下藥者有關,或者懷疑她知道更多。
那麼,是誰會對裴老夫人院中的花,用上“縛靈散”這種罕見的東西?
目的是什麼?僅僅是讓老夫人心神不寧、病情加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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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根水”的方子遞進裴府的第三日,裴府便送來了所需的幾味藥材與一小壇密封的“無根水”--雨水,據說是從京郊荷塘採集的,周到得無可挑剔。
附帶的信箋上,是裴瑾之清峻的字跡,寥寥數語,言明“有勞”。
並提及老夫人用了她上次說的苗疆安神薰香方子,近日睡得略安穩些,盼她得空再去說話。
字裡行間,是客氣,也是催促。
也讓她赴裴府之行,變得名正言順,且不容拒絕。
蘇嚶將那信箋在燭火上引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裴瑾之想做什麼,在向她展示他的掌控力與耐心嗎?
她換了一身顏色更素淨的衣裙,只帶了阿箬,再次前往裴府。
這一次,何管事直接將她引到了裴老夫人所居的“松鶴堂”側院,那裡已闢出一小塊地方,專門安置那幾盆需要“診治”的花木,包括那盆夜闌香。
裴老夫人今日精神似好了些,靠在榻上,看著蘇嚶調製那簡單的“醒根水”。
蘇嚶動作不疾不徐,將草藥按極微的比例碾碎,融入清水中,再滴入幾滴露水,整個過程尋常無比,毫無玄奇之處。
“倒是個細緻活兒。”裴老夫人看著,忽然開口,聲音比上次沙啞,“我那不肖子,倒是難得對府裡這些花草上心。”
蘇嚶手中動作未停,溫聲道:“裴大人至孝,見老夫人為花木煩心,自是掛懷。”
她聽到老夫人心中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並非針對她,而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或者疲憊,或者譏諷。
“孝?”老夫人指尖無意識地捻著毯子邊緣,“他啊……心思深著呢。”
蘇嚶垂眸,只當未聞,將調好的“醒根水”交給旁邊的嬤嬤,囑咐了澆灌的時辰與次數,皆是溫和至極的法子。
做完這些,她又陪著老夫人說了會兒話,這次話題引向了京城近日的幾件趣聞,偶有涉及各家後宅瑣事,老夫人聽著,時而點評兩句,精明依舊。
蘇嚶仔細分辨著那些話語背後流動的心思,隱約察覺到,老夫人對某些人家後院的動向,瞭解得異常清晰,甚至超過了對自身病情的關注。
離開松鶴堂時,日頭已偏西。何管事依舊等候在院外,恭敬道:“大人請蘇夫人移步書房一敘,關於花木後續養護之事,還有些細節需請教。”
請教?蘇嚶心中明瞭,某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