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順者昌(六)(1 / 1)
少年眉間染上一股鬱氣,他自是知道自己快死了。禁術力量強大,可一遭被反噬,便只有死路一條。
“你不恨你的同伴將你丟下了麼?”
少年別過臉去不再說話,臉上也沒有半分表情。
羲妍惡趣味地將他的臉重新擺了回來,讓他不得不直視自己的眼睛:“我可以救你,那頭巨蛇是你召來的吧,你教我怎麼使用御靈術,我就救你。”
“不可能。”少年終於是開口說話了,“御靈術不能外傳,我是不會答應的。”
羲妍拍了拍手:“行吧,那你就待在這等著被野獸咬死,或者是被反噬術法侵蝕而死吧。你都被拋棄了,還守著那條底線做什麼。”
少年想起剛剛同伴決然離開的背影,胸口一痛,又是劇烈的咳嗽了起來,“你要怎麼救我?”
羲妍當然不會醫術,可那個白鬍子盲人老頭會啊。
遊戲任務裡要玩家給他找的那幾種植物便全是藥草,做完這個任務後,再次點選和他的對話就會彈出來一個商城。
裡面可以用虛擬幣換各式各樣的丹藥,效用價值是尋常丹藥的幾倍。人老頭也黑心,價格比市場價貴了五倍不止。
羲妍玩遊戲看見這種買東西的按鍵,通常都是不看價格一鍵拉滿的,等發現揹包裡的虛擬幣只剩0的時候,才驚覺又在那個死老頭那吃了個大虧。
遊戲里老頭讓她吃大虧,這裡她要讓老頭吃大虧。
想到這裡,羲妍眯了眯眼:“我的師父很厲害,我可以帶你去見他。”
少年一瘸一拐地站了起來,他沒想到最後願意收留他的竟然是懸賞單上他要殺的人,“我們是孤兒,靠懸賞單吃飯,完不成任務後果會很慘。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羲妍雙手環胸,“用不著,留你只是因為你有價值。如果你沒本事逃跑,又沒有價值,那第一個被吃掉的人,或許就是你。”羲妍拍了拍他的腦袋,然後將一枚玉牌丟給了他,“收著,待會會有人來尋你的。”
羲妍邊開啟地圖上的傳送錨點,邊說道:“奧,很好辨認,是我的兩個師兄,一個高高瘦瘦的,一個白白胖胖的。”
“你要去哪?”
少年篡緊了手中的玉牌問道,玉牌還是溫熱的。
“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另一邊。
夜色已經很深了,宮玥坐在梳妝檯前卻遲遲不肯入睡。
她緊緊盯著御靈會的懸賞資訊,玉簡上各種資訊在隨時變化,注入靈氣便可看見。
羲妍的懸賞單剛出來不到一秒便被人接走了,可到現在還沒有訊息傳來。
她讓一側的丫鬟婢女下去,自己親自將帕子打溼瞭然後擰乾,給還躺在病床上的宮武擦了擦汗。
病床上的少年雙唇緊抿著,臉色蒼白如紙,他從躺下到現在就一直沒睜開過眼。
身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了,要不是她機緣巧合下得到的那顆回魂丹,估計弟弟早就已經死了。
今夜不看到汐元已死的訊息,她難以安睡。
外面又傳來嘩啦啦的雨聲,停歇了一陣的大雨竟是又下了起來。
宮玥起身關窗,月亮不知何時又隱匿進了雲層,好在這次的雨沒有前夜那麼誇張。
剛關上窗戶,再回頭時,她嚇了一跳。
首先看到的是一雙冷冽帶著寒芒的眼睛,那眼神裡殺意正盛。然後就是她那張幾乎全是血跡的臉,尤若厲鬼索命。
房內的燭火照在她身上,衣衫襤褸,一身塵土,但氣質清貴。宮玥看了好半天才辨認出來。
“汐元!”
怎麼會,明明是過了今夜就該死的人,怎麼會出現在她的房中!
而且,從西峰趕來這裡明明有一陣腳程,她明明前腳才打傷她的弟弟,怎麼後半夜就追到了這裡,怎麼想都不可能。
“你怎麼會在這裡。”
羲妍將短劍架在宮玥的脖子上,聽到她說話,冷冷地咧開一個笑:
“當然是來這裡取你的狗命。”
宮玥皺眉,後背已經起了一層薄汗。看來她知道了,她什麼都知道。
她想反擊,卻被羲妍牢牢扣住了手。
明明她看起來骨架也是那麼纖弱,為什麼這力氣卻大得驚人。
羲妍的短劍靠近了幾分,宮玥的脖子上頓時出現一道血痕。她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滑落了下來:
“我……不與你作對了,求你放過我。我這就如師姐所想,帶著我的弟弟下山。”
“下了懸賞令想弄死我,你還想這麼輕鬆離開?”
羲妍的笑尤若惡鬼,宮玥瞪大了眼睛,剛想喊救命,卻被她一把捂住了嘴巴。
她支支吾吾地說道:
“你不是汐元,你定不是汐元!”
令宮玥沒想到的是,羲妍竟然承認了。
她湊到宮玥耳邊,輕聲呢喃:“對,恭喜你在臨死前猜對了。可惜這世道,向來是順者昌,逆者亡,你非要作死,我今天就來送你一程。”
宮玥瞪大了眼睛,她這些天到底在與什麼人作對。
她不能死,她要把這個訊息告訴宗主。
本來躺在病床上的宮武突然醒了,他看到自己的姐姐被羲妍拿劍抵在窗邊。
二話不說就將牆上的劍拔了出來,他全身上下都纏著繃帶,卻依舊惡狠狠地說道:
“你快放開我姐姐。”
羲妍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愣了愣,看到宮武竟然還活蹦亂跳地站在那裡,她有些驚訝:
“哦,他竟然沒死。那好,剛好順手,兩個一起死。”
宮武還沒恢復,腳步虛浮,羲妍毫不費力地避開了他的劍。
宮玥卻是趁機從她的鉗制下溜了出來,羲妍一手提著宮玥的後領,又將她拉了回來。
另一隻手接上宮武的劍招,他劍招綿軟無力,僅兩招就被羲妍挑開了。
宮玥根本不會武,空有靈力。
如果可以,羲妍其實也不想這麼麻煩。
她是個很怕麻煩的人,索性想著,將製造麻煩的人一鍋端了便好。
這時突然傳來敲門聲,“小玥,小玥你在裡面嗎,為什麼這麼晚了你的屋內還燃著燈啊,是不是睡不著,我來陪你了。”
是宮青軒,來的真是時候。
宮青軒現在還不能動。
羲妍隨便給宮玥餵了粒糖丸,低聲道:“穿腸毒藥,老實點,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吧。”
然後便從窗戶處破窗而出,宮玥摸著脖子上的傷口,第一次感到死亡離自己那麼近。
她看懂了羲妍離開時的唇語,是安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