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枝雪浸過的山茶花(1 / 1)
“阿爹,你說的地方是哪裡?”傅寧急忙抓住容遠侯的衣袖,問道。
“盛州,中京城。”
“那不是都城嗎?”傅樂沉思道。
“不錯,我褚朝立世已有近五百年,曾出現過兩次大規模的妖獸暴亂,傳說五百年前,不知從哪裡出現了一大群妖獸,那時世上還存在一群修仙之人,他們紛紛取出自身的宗門至寶,凝鍊出七件神器,封印了主要的妖獸後,神器分佈在這片陸地上的各個地方,沒了蹤跡,而趙氏皇族於亂世之中以定天下。後來捉妖師這個職業慢慢的受到了權貴及百姓們的愛戴。三百年前,崑崙封印鬆動,天地氣機出現異常,登天梯斷裂,無數修仙者沒了飛昇的機會,再後來就沒有人修習仙道了。”作為容遠侯的傅老爹喝了口茶,又繼續說。
“崑崙封印鬆動,捉妖師們只顧沉迷享樂,無人處理封印鬆動之事,導致我大褚部分地區哀鴻遍野,生靈塗炭,慢慢的捉妖師又不受人們的待見了,現下只有國師這一脈還依舊繁盛,所以我說中京城或許有些訊息。”傅老爹又喝了口茶,看著老神在在,眉頭卻一直緊緊地皺著。
“爹,咱們海州出現了妖獸,此事一定要上報京城,也不知其他地方有沒有被妖獸襲擊,情況如何?”傅樂擔憂地說。
“說來也怪,原本大批妖獸圍城,用弓箭和武器也不能傷它們分毫,就算用上內力,那傷口也是微乎其微,怎麼那一瞬間突然就消失了。”傅老爹摩挲著下巴,心中滿是疑惑的問著,不知不覺就將心中所想念了出來。
傅樂看向傅寧,又想到那隻追她們的妖獸,眸中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很快兩天的時間就到了。
容遠侯夫人戚氏雖然這兩天給她們姐妹二人準備了不少路上要用到的東西,但總覺得不夠。
再說傅樂和傅寧離開家之後,才出令江城不過三十里,傅寧就敏銳的察覺到後面有人跟著,但似乎並無惡意。
臨近中午,傅樂和傅寧在車伕的建議下,下車到路旁的茶肆小店用些飯食,傅寧狐疑的朝後看去,只見道路空曠,並無形跡可疑之人。
傅寧不解,奇怪了,這人這麼沉得住氣嘛,晌午了,他不餓嗎……
“馬上就出海州,入敘州了,過了敘州就是盛州了,多吃點。”傅樂說著給傅寧夾了個包子,不免有些操心。
傅樂看傅寧頻頻看向後面走過的路上,不免有些擔憂的問道:“怎麼了,一直看後面,有危險嗎?”
“沒什麼,阿姐,你吃,可能是我多心了。”傅寧對傅樂寬慰的說道,又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給傅樂。
傅寧三下五除二的解決了自己的飯食。
“阿姐,我吃好了,一會兒再向店家多買幾個包子和醬菜,在敘州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客棧住宿呢。”傅寧說完就轉身向後面那棵樹走去……
“好,我知道了……哎,你去哪啊?”傅樂這邊話還沒說完,就見傅寧向著後面那棵最粗壯的樹後走了過去。
傅樂這邊正向店家老闆娘買包子和小菜,傅寧那邊就已經提溜著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女孩走了過來。
“阿寧,這是……”傅樂看向被傅寧提溜著的人。
傅寧將人摁到凳子上坐下,“跟我們一路了,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瞧著全身都是土。”
凳子上的女孩抬頭看向傅樂。
“阿言!怎麼是你?”傅樂大為震驚,“你怎麼跟上來的?”
阿言又看向抱臂站在一旁的傅寧,瞧著冷冷的,不能招惹……
阿言:“驢車。”
傅寧:“為什麼要跟著我們?”
阿言:“想。跟著。”
傅寧:“想跟著我們?”
阿言:“嗯。”
傅寧:“你能幹什麼?”
阿言:“殺怪。”阿言拿出把鋒利的匕首,瞧著寒光凜凜。
傅寧突然對這個姑娘充滿了好奇心:“喂,你是不是隻會說兩個字,兩個字的。”
阿言低頭揉了揉餓扁的肚子,不搭理傅寧。
傅寧:“想跟著?可以。必須要聽話。”
阿言聞言眼睛都亮了,像只深林裡的幼鹿:“。”
傅樂聽到傅寧留下了阿言,就出聲說道:“老闆,再來兩個包子,一碗熱水,一碟小菜。”又轉身對著傅寧說:“阿言是母親早年間救下的女孩,是個可憐的,她不能多說話,否則喉嚨會痛,只能兩三個字的說。不要欺負她。”
等到東西端了上來,傅樂笑了笑:“出門在外就這條件,等到了客棧再說。”
阿言一頓比劃。
傅寧詢問傅樂,這是什麼意思。
“她說,她是丫鬟,我們是小姐,出門在外,我們吃什麼她就吃什麼。”
傅寧的手撐著下巴:“不錯,挺聽話的。阿姐,真想不到你還會手語呢。”
……
經過五日的日夜兼程,總算抵達了盛州境內中京城郊。
“原地休息,用個午飯,等日頭過了再出發進城。”傅樂安排好事務後,回頭一看傅寧又不見了。
阿言正在撿樹枝生火做飯,傅樂過去幫她一起:“知道阿寧又去哪了嗎?”
阿言用手指了指樹林的方向。
不一會兒,傅寧提著兩隻處理好的野雞回來了,阿言急忙架火烤雞,傅樂在旁邊搭手。
傅寧撂下兩隻雞便要再次離開。
“去哪兒?”傅樂有些奇怪,不是已經把野雞打回來了嘛。
“你們先烤著,不用管我。”傅寧說著便要離開。
“出什麼事了。”傅樂拽住傅寧。
傅寧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那邊林子裡有妖獸的蹤跡,不過看情況那妖獸不是很大隻,阿姐你放心,我拿著這杆槍去,不會出事。”
傅樂聽罷鬆了手。
“怎麼這中京城竟也出現了妖獸。”傅樂的眉頭深深皺起,不過還好,不像海州令江城那樣。
傅寧走在樹林裡,地上有類似曲折的線狀的痕跡,樹幹上也有被腐蝕的痕跡,還有好多蛇狀的屍體,看起來像劍砍的。
難道這中京城的妖獸是爬行的?
越往裡走爬行的痕跡越重,四周的樹木越高,周圍的環境就越陰暗。
傅寧將長槍握在手裡,做好隨時攻擊的姿態,眸光一凝……
樹下有個人,還奄奄一息的。
傅寧走上前去,見其昏迷著,用腳踢了踢。
“沒反應。”傅寧蹲下身檢視著。
身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傅寧身形一動就避開了這妖獸的攻擊,回身一刺,沒刺到!
不過傅寧看到了妖獸的面貌——長著四隻腳的蛇形妖獸。
噫,這是什麼噁心巴拉的東西,還挺靈活。
“不要……碰到……那東西的……牙齒,有毒。”那個人似乎還有點氣,還能說話……
傅寧挑了挑眉,繼而發揮手中長槍的長度優勢,十幾招過後,那妖獸就死了,死後化為了一堆灰燼。
灰燼?傅寧眨了眨眼,怎麼和上次的不一樣。
傅寧收回長槍,拍了拍手,將那個男人一起帶走……
…………
“救命啊,阿姐,我要累死了。馬叔快來幫一把。”傅寧扛著這個男人,向馬伕和傅樂求救。
傅寧稱之為馬叔的馬伕正津津有味的啃著雞,聞言放下雞就去幫忙了。
扔下這個男人,傅寧就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
“怎麼還救了個人回來。”傅樂奇怪的問道。
“我為什麼能知道附近有妖獸,就是因為他和妖獸打鬥的時候,把附近的野雞都嚇飛了,我好不容易才打了兩隻。等我趕去的時候,他已經這樣了。”傅寧咬了口傅樂給她留的雞腿,“阿姐,你不知道這次的妖獸比上次的那隻噁心多了,四隻腳的蛇居然還有毒。”
“你沒事吧?”傅樂焦急地繞著傅寧看了又看。
“我沒事,是他提醒我那妖獸牙上有毒,不要碰到。”傅寧指了指地上的男人,說道。
“他。中毒了。很嚴重。”阿言出聲提醒傅樂和傅寧。
傅寧擦了擦手上的油,看向那男人受傷的地方,傷在手臂。
“我們車上應該有治療蛇毒的藥。”阿言聽到傅樂的話後,轉身去車上拿藥。
傅寧這邊用帕子蘸取了一點點他傷處的血液,仔細觀察,繼而說道:“沒用的,普通解蛇毒的藥對這種妖毒不起作用,現在只能先試試這個法子了。”
傅寧祭出鳳凰長槍,用槍尖一點一點的挖去腐肉,然後輔以內力將槍身處的靈力,匯入他的傷口。
“這法子可行嘛?”傅樂看著傅寧操作。
“這毒恐怕要用到‘初陽鼎’才能徹底解了,神器上的靈力只能延緩毒性的發作,且每種神器上的靈力都有使用次數。”傅寧一邊導靈力,一邊分神回答傅樂的問題。
“行了,包紮吧。”傅寧長舒了口氣。
“這法子誰告訴你的?”傅樂眨巴著好奇的大眼睛問道。
“當然是它告訴我的。”傅寧看向手中懸停的,已經縮小了的長槍,說道。
地上的男人緩緩睜開眼睛,看向身旁沐浴在夕陽下的少女……
“他醒了。”阿言再一次出聲提醒傅寧。
傅寧轉身低頭,看向那個男人……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都有同一個想法:她/他好漂亮啊!
她像被冰雪浸過的山茶花。
他像海州燈節上那高臺上的白玉珊瑚。
……
遠處,陣陣馬蹄掀起塵土,人影綽綽
是誰來了?好大的陣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