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舟歸去0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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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沈徽禾一聲令下。

身後的李昀縱身一躍來到那大水蛇的腰腹身前,雖然前頭狂風巨浪不曾停歇,不過李昀內力極深,穿著牛皮靴子的雙腳踩在水面上四平八穩、如履平地。

他目光一凌,手中的長槍直揮去那泛白光滑的白腹處,猛地刺下去,那大水蛇隨之猛地一瑟。那長槍遽猛而下,直戳向那大水蛇的內臟腸子!

嚓、嚓、嚓——

那大水蛇被戳得開膛破肚、支零破碎,搖搖欲墜地摔落在池子邊上。

黏黏膩膩的、溼溼嗒嗒的,方才那金光閃閃、黑鱗爍爍的大水蛇褪去了光澤,徒留灰茫茫、破爛爛的好幾層雛皮骨子。

沈徽禾重新落回到泥地上,大鬆了口氣。她敲了敲手腕上的金鑲玉鐲子,開啟了小卡扣。

過了半晌之後,那玉鐲子竟然還是一片冰涼、毫無動靜。

她無奈地笑了笑。這手鐲中的厲鬼娘子其實還是個愛挑食的,遇見這醜陋黏糊的半妖還不願吃它的妖氣呢!

她只好取來新的符紙,點燃起了火,將這些個水蛇半妖的殘骸燒盡褪去。

“沈娘子,這個又是何物?”李昀沉聲問道。

“是水蛇,不過卻是被人有意鍛化成的半妖。”她理了理一身黏膩膩的衣袍,無奈地舒了一口氣。

“今日偏偏出現在此,可是與三日前的滄江船難有關?”

沈徽禾一怔,不曾想短短三日,李昀已經瞭解到這種程度了,當真是有錢可通百曉生呀!

“滄州船難死去的人都被打撈上來了嗎?”

“嗯,州府覺得不是什麼大事,不過在下覺得還是有些古怪。”

沈徽禾微微頷首:“應該就是衝著我和阿為二人而來的。這小池子的水源應該是與滄江相連,往前直通滄州的。無妨,若是一直窮追不捨,我們便見招拆招好了。既來之則安之嘛。”

她笑盈盈地撫了撫手,彷彿方才的一場惡戰宛若過眼雲煙。

李昀愣了愣,緘默不語。

三人回到客棧屋子裡,才發現屋子裡的客棧老闆和小廝都迷迷糊糊地昏睡過去了。

李昀沉了沉眼眸子,朗聲道:“此地不宜久留,不若我們——”

“不可不可——”沈徽禾無奈地搖了搖頭,頗為嫌棄地揮了揮一身黏膩膩的衣袖,“我周身都有腥臭味了,我要沐浴更衣再走。”

“沈娘子,我們——”阿為舔了舔唇,小心翼翼地接過話頭。

沈徽禾瞟了他一眼,翹著手笑盈盈地盯著他:“阿為,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呢,你看著辦!”

“少爺,沈娘子的確是救了我一命,而且現下這妖祟已除,不然就、就再等等——”

李昀抿著唇,終究還是服了軟。

屋子裡水流嘩啦啦地響,沈徽禾舒服地泡著個暖水澡。柳為就在外頭老老實實地燒著柴火熱水。

“好阿為,你這燒水的功夫也是極好的,想來從前不少做這樣的活計吧!”

“沈娘子過譽了,我從前在軍營裡,少爺都不讓我上戰場,我便是習慣多做這些打雜事了。”

“原來如此。看來你家少爺對你如此上心,前幾日擔心你更是親自來尋你了。”

“嘻嘻嘻,我家少爺對我最好了,日後阿為我也不會辜負少爺的栽培的。”

沈徽禾點點頭,知道他的確是一個知恩圖報之人:“看來你家少爺在軍營裡還有些地位名望,竟然還能讓你不親身上戰場。”

“那是自然的。”只要是誇獎到自家少爺,柳為頓時就來了興致,“我們少爺呀,十三歲時就獨自帶領三百將士闖入北狄大營——”

“阿為!”李昀冷聲打斷了柳為的話語。

柳為悻悻然地抿了抿嘴,不敢再隨意置喙。

沈徽禾正聽得起勁呢,頓時被滅了興致勃勃的好奇勁兒:“不說便不說唄,兇什麼兇,我也不怎麼好奇呢!”

天邊灰灰濛濛之際,一行三人再次啟程。李昀不知如何能從官驛裡頭借了三匹良馬。因此二人騎上駿馬,奔走了一日多終於到達了滄州嘉林城的德寶堂。

不過眼前的此番景象,倒是讓三個人都有些意外。

柳為一頭霧水地望著自家少爺,有些臉紅語塞,按道理來說自家少爺的訊息是一定不會出錯的。

沈徽禾則是橫著眉怒瞪著身側的郎君,心底不知已經把他謾罵唾棄了多少遍。

李昀目光陰沉,若有所思。

德寶堂位於滄州嘉林城城西,不過是一家小門小戶、名不見經傳的小藥鋪。

眼前的德寶堂木雕牌匾歪歪扭扭地耷拉在頭頂上方,積滿了厚重的蜘蛛網和塵土。門前的窗簷木門吱呀吱呀作響,早已是破破爛爛、搖搖欲墜的敗落模樣。

“李昀,你就是這樣來欺騙敷衍阿為的救命恩人我的?!”沈徽禾質問道。

“沈娘子,你莫要生氣,這其中定然是出了什麼紕漏?我家少爺一向是信守承諾的。”

李昀並未應話,徑直走進去了德寶堂。沈徽禾只好陰沉著臉隨他一同進去。

推開小木門,映入眼簾的正堂兩側都是高高林立的藥箱櫃子。其中有開啟著鬆垮著的,也有積滿灰塵原封不動的。

“呀——”沈徽禾猛地一個踉蹌,慌亂之下扯住了身前男人的一側寬大衣袖。

柳為瞧清楚地上那兩三隻鬼鬼祟祟、眨眼就不見蹤影的老鼠,忍不住捂臉輕笑出聲。

“沈娘子,沒想到你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會害怕這小小的一隻老鼠?”

“好你個柳為!”沈徽禾扯了扯乾澀的唇角,兀地鬆開了李昀的寬大衣袖。

“你給本娘子過來!”她揮手命他走到她身前,抬手握住小郎君的衣袖才敢繼續往前走去,“好柳為,你還敢取笑我,你不也怕水蛇嘛!我才不怕呢,是鬼才怕!”

“沈娘子,什麼鬼不鬼的,阿為我又要聽糊塗了......”

沈徽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再搭理他的話。

李昀背對著他們二人,雖然面上神色不變,卻是挑了挑清俊劍眉,將她們的話語盡收耳後。

三人穿過陰冷蕭瑟的正堂,來到了後院,後院裡的枯葉雜草堆滿了一地,再往後頭瞧去,三人皆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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