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舟歸去09（1 / 1）
“沒死絕？！什麼意思呀？”柳為忍不住問出了口。
“虞夫人都被放在那佛堂整整半個月了，你、你們去瞧上一眼便知。而且聽聞虞夫人一直帶在身邊的小郎君，也是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真是像中邪了那般......唉，小人我、我也只是聽說的......”
“既然有小童失蹤，官府可曾派人去尋過？”李昀打斷了他的話。
“聽說尋倒是尋過，可是不知為何邪乎得很，派去查此案的好幾個捕快都落了水，就算是被救回來也重病纏身的，大家都說是撞鬼了呢！”
沈徽禾目光一凝，又是落水，怎麼都是與水有關？！
小廝只將三人送至後頭小院子的門廊下，遠遠地指了指佛堂的方向，彷彿是遇見了鬼那般一溜煙就跑開了。
沈徽禾抬起左手變換了手勢，閉目凝神了好一會。再次睜開眼眸時，她眉頭輕蹙、若有所思。
李昀將她的古怪神情盡收眼底，朗聲問道：“如何了？”
“與往常不太一樣。”
“如何不一樣？”
“不是邪祟之氣，不是死人冤魂，卻是生靈之氣。”
此話一出，三人皆是一怔。
“這是何意？”
“有人想要救她，渡給了她幾縷生靈之氣護住她的心脈，不過這股氣息應當堅持不了太久了。”
李昀正要繼續往前走去，沈徽禾一個閃身走到了他們二人前頭，抬手擋住二人：“你們跟在我身後，小心為妙。”
佛堂的金邊木雕小門微開，影影倬倬的燭火光亮透出門縫，不是溫暖和煦的，卻隱隱間滲著陰森寒涼。
正前方是一大片錯落有致的供奉佛燈燭臺。再往西南角走去，那一處的胡榻上正好安放著一具屍首。
柳為好奇地往前瞧了一眼，倏爾抬眸望向沈娘子，二人四目相對，皆是震驚得目瞪口呆。
虞夫人此時就安安穩穩地躺在胡榻上，面容平靜祥和，雙手交疊倚放在胸前。
雖然已經半月有餘，可是她的面容竟然完好無缺，就連一絲一毫枯黃腐敗的痕跡都蕩然無存。眼角下長了些雀斑，唇口發白，估摸著是四十歲左右的婦人模樣。
更令人驚悚的是，這位虞夫人的面容，竟然與前幾日在渡口偶遇的那位帶著珍孃的苗姑姑一模一樣！
“沈娘子，你、你說是阿為眼花了嗎？這、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相似之人？”
沈徽禾搖了搖頭：“不是你眼花了，這虞夫人的確是與那位苗姑姑長得一模一樣。”
她指了指虞夫人臉頰一側的痕跡，玉腮那處有一顆痣。當時柳為將她救上來之時，她無意間瞧得一清二楚。這世上就算是人的面容有相似之處，可是這顆痣的位置卻是不可能完全相同的。
沈徽禾的眉頭越發緊鎖，只覺得這其中透著萬分古怪又理不清頭緒。
李昀聽著他們二人一頭霧水的對話，大概也能聽明白其中的古怪。
“敢問沈娘子，這位虞夫人可還能救回來？”
“可以是可以，不過，一定要尋到為她渡氣之人。要不然她這幾縷生靈之氣也會灰飛煙滅。”沈徽禾微微頷首，恍惚間頓了頓，想起來那位被喚作珍孃的小娘子，還有那一隻被藏在她衣袖下的蓮花紋扳指。
小郎君？！小娘子？！
她往衣袖下摸索了一番，取出了那一隻蓮花紋扳指。
“這是何物？”
“我們所遇見的那位苗姑姑帶著一位小娘子，這是那位小娘子留給我的扳指。”
她拿起扳指細細端詳了一番，扳指上流蘇帶子的褶子和線頭都無甚磨損痕跡，應該是新置辦的。再將扳指置於鼻前嗅了嗅，她忽而扯了扯唇角。
她走到最近的一處燭臺前，將手中扳指置於明火之上，慢慢地從前往後摩挲著。轉瞬之間，三人皆是一怔。
扳指的內環那處隱隱約約地顯露出了一個極其細微的文字——神。
柳為壓低了嗓音驚撥出來：“神？神仙？沈娘子，這是何意啊？”
沈徽禾目光沉沉，半晌之後，她倏爾微鬆了口氣。
“原來如此，珍娘在想辦法救虞夫人呢。”她笑意淺淡，轉過身來望向李昀，“李老闆，可否再替我打聽一件事兒？”
“沈娘子所求，在下自然不敢推卻。”
李昀沉了沉幽色眼眸，當即命柳為去辦這件事。柳為得了命令，只覺得身負重任在所不辭，與沈徽禾道個別，興沖沖地就小跑出去了。
天色已晚，院子裡鳥叫蟲鳴、嘰嘰喳喳的。
如今只剩下李昀和沈徽禾二人站在原地，你瞅瞅我、我覷覷你，大眼瞪小眼，院子裡漸漸瀰漫著一股尷尬的氛圍。
“那、那我們今夜該如何？”沈徽禾睜著圓鼓鼓的大眼睛望著他，率先打破了這滿院子的尷尬。
李昀輕咳了兩聲，領著她出了義莊。
嘉林鎮，一間普通客棧。
“掌櫃的，兩間上房。”李昀在前頭與掌櫃打點入住。
前頭的掌櫃瞧清楚是一男一女前來住店，笑盈盈地擺了擺手，有些難為情道：“老爺啊實在是不好意思啊，本店今夜只剩下一間下房了，老爺和夫人不若擠一擠同一間客房如何？”
二人一怔，極有默契地同時挑了挑眉。視線一觸碰，霎時迸射出一些不對頭的零星火花，既有嫌棄又有埋怨，隨後又極有默契地分道揚鑣。
他面色無奈，從衣袖下掏出了一小塊金錠子：“掌櫃的，我家夫人惱了我，怎麼哄都還不聽勸呢。要不然請掌櫃再看看有沒有多的空屋子？”
那掌櫃目光猛地琛亮，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可是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將遞過來的金錠子退了回去。
“唉，不是小人不想安排啊，客棧里人滿為患，這處的確是完全沒有空客房了，人人都是為了來看神女降世的。老爺夫人你們就算是一家一家客棧去問，恐怕也是如此結果的。若是明日有空出來的客房，小人我定會為老爺和夫人二人優先安排。”
“掌櫃的——”
不曾想身旁的小娘子率先打斷了他的話：“掌櫃的，無妨，就先將就著住一晚。若是明日有空房間，掌櫃的可要安排穩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