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沉潭塢05(1 / 1)

加入書籤

他執起茶碗,輕抿了一口,頗為讚許地點點頭:“果真是能被選為皇室貢品的蒙頂茶,湯色碧清微黃、湯底清澈明亮,入口的茶味鮮爽可口,濃郁回甜。”

虞夫人笑了笑,也輕輕抿了幾口熱茶:“世子客氣了。貴人親臨陋室,妾身求之不得呢。”

“多謝虞夫人慷慨施藥,晚輩感激不盡。”

虞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碗,話鋒一轉道:“不曾想世子竟會為了一個小道姑而親自向你父親求藥,甚至還奔波千里親自前來尋藥,當真是讓妾身大開眼界了。”

“虞夫人多慮了,晚輩不過是儘自己綿薄之力罷了。”李昀將手中的茶碗一飲而盡,抿了抿唇幽幽道,“父親私下裡曾誇讚過虞夫人寬厚仁慈、仁心仁術,不曾想虞夫人還能將阿珍這樣天生的半佛之人留在身邊,晚輩才是尺澤之鯢,自愧不如。”

阿珍小兄弟,其實是天生的半佛之人。傳聞他出生時天底下有一道驚雷閃過,同時家中小宅的池塘中一夜之間開出了滿池蓮花。可惜他年少時不懂事,口無遮攔洩露天機,竟是將自己的身生父母折煞而亡。後來經得道高人指點,將他送到虞夫人這裡照顧。如此一日一日便也順利平安長大了。

虞夫人愣了愣,淺淡笑意裡徒增了幾分無奈與自嘲:“誇讚?!哈哈哈哈,靖北王會誇讚妾身哈哈哈?!靖北王若是不罵妾身我心思歹毒、機關算盡、唯利是圖,妾身我就謝天謝地咯!妾身我不過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罷了。”

“經此一遭,想必虞夫人也明白了許多事情,有時候機關算盡恐怕也只能自食其果。父親讓晚輩親自帶了話,還請虞夫人放下前塵往事,不必囿於執念。”

虞夫人身軀一震,溫潤眼眸頓時化作一道凌厲鋒芒。她為靖北王打探各方訊息,麾下自然有各種各樣的奇能異士。她當時願意主動施救奄奄一息的秦蒲,本就是存了私慾的。本想著可以將這半人半鬼的秦蒲拽在手中利用起來,不曾想竟然被這死鬼反將了一軍。

“你的好父親真是無情至極啊!”她哼了哼鼻子,擺手示意他離開,待他起身之時,倏爾沉了沉嗓子道,“世子不必黯然傷神,聽聞不久北地就會再起風波,日後如何還未可知呢!”

李昀身形一頓,目光幽深,轉過身朝她拱手抱拳行過一禮:“多謝虞夫人,晚輩明白。”

“還有一事——”虞夫人眯起一雙美目,往小窗外勾了勾眼角,似在望著院子外某一個人的背影,“妾身雖心中不願,還是要叮囑世子兩句。”

“還請虞夫人指點。”

“那個女人,周身晦氣,實乃大凶之兆還請世子小心為妙。”

李昀一怔,隨著她的目光往外頭探去,明白她所指何人。

沈徽禾反覆檢查了好幾次手裡裝著地龍藤的小布包,確認無誤後才敢大鬆口氣。如今就只期盼著儘快將這藥材順利送到長安去了。

柳為在一旁收拾行囊和馬匹,阿珍也前來搭把手,二人一同來到沈徽禾的身前,很是依依不捨她要離開了。

“沈娘子,你日後是要往何處去呀?若是日後有機會,阿為一定還要去找你玩呢!”

“沈娘子,阿珍我也要去。”

沈徽禾笑了笑,抬手撫了撫阿為額前有些歪了的幞頭,又拍了拍阿珍的肩膀。

“好阿為,你啊日後要好好跟著你家少爺潛心學習,切莫再如此衝動行事了。好阿珍,日後若是能潛心修為,不出五年恐怕貧道我都要望塵莫及了。以後你們二人想我了,可以去江南道福州的青雲觀尋我,我定會帶你們去吃好喝好的。”

柳為手舞足蹈地點點頭:“好咧好咧,沈娘子可要一言為定說到做到!”

阿珍雖然年紀小,身上卻是透著與他年紀不相符的穩重沉著,穩穩當當地回應著:“好的,阿珍謹記在心,日後多謝沈娘子的招待!”

他回頭望了望後頭無甚動靜的靜室,一把拉過沈徽禾的手腕,示意她半蹲下身來。

沈徽禾一怔,心底竟然有些隱隱的莫名期待。可是師尊總是說天機不可洩露,不知此舉會不會折煞了她們二人的命途。

“阿珍,佛家有云,天機不可洩露——”

阿珍倚在她耳邊,壓低了嗓音說道:“沈娘子,阿珍可不曾洩露過天機。世間萬事萬物有因必有果,沈娘子只需心存善念、行善積德,來日前途必定無限光明。”

“多謝阿珍寬慰,我都明白的。”沈徽禾被他這一本正經的嚴肅模樣給逗笑了,欣慰地點了點頭。

阿珍轉過身,又朝一旁的柳為揮了揮手。

“阿珍小兄弟,怎麼啦?”

柳為把耳朵湊過去,聽著阿珍說了幾句話,更是粲然而笑、天真爛漫。

“你與阿為說了何話?竟是將他哄得如此開心。”

阿珍搖了搖頭,故作神秘兮兮的樣子:“沈娘子,不可說不可說,天機不可洩露呀!”

柳為瞧見自家少爺出了靜室,屁顛屁顛地朝他揮手:“少爺出來了!少爺、少爺,這邊這邊!”

沈徽禾朝他微微頷首,抬眸之時笑意嫣然,如玉雕琢的白皙面容也似多了幾分瀲灩生機。

“多謝李老闆。虞夫人宅心仁厚、慷慨施藥,不知貧道我可要向虞夫人親自道聲感謝?”

“虞夫人說不必了。不過沈娘子,虞夫人可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宅心仁厚。”

沈徽禾望了望他身後剛闔上門的靜室,不明所以地抿了抿唇。

“罷了罷了,貧道我著急送藥,不敢再耽誤時日。今日就此別過了!”她風風火火地背好了行囊,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上馬。

李昀一怔,抬手擋住了她的去路:“沈娘子道法高深,不知是出自哪一座道觀或師承哪一位道家大師?”

沈徽禾挑了挑眉,卻已被身旁的柳為熱情應了話:“少爺,是江南道福州的青雲觀,方才沈娘子還邀請我們去尋她玩呢!”

她扯了扯唇角,使勁擠出個燦爛笑意。心底是再次翻了個白眼,不不不,不是邀請你們二人,只是邀請了阿為你一個人好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