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從前事04（1 / 1）
“阿箏，你仔細回想一下，這老虎雖然為猛獸，可是每次落地時這四條腿都是巍巍顫顫的，你可知是為何？”
沈箏想了想，不解問道：“這是為何？”
“想來是主人給它下了藥。而且今日這大熱天的，主人的手臂還包裹得如此厚實，恐怕是衣袖裡藏了老虎喜愛的東西，引著這迷糊老虎一直跟著他走呢！”
沈箏細想了一番，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阿、阿禾姐姐！”沈徽禾身子一震，怎麼會在此處遇到相熟之人——
“阿禾姐姐，真得是你！”是崔流鶯迎面走來，欣喜若狂。
“七娘，你也來看胡人雜耍了？”沈徽禾心中歡喜，連忙起身迎著她落座，忍不住往她身後多望了幾眼，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
“嗯嗯，聽聞這胡人雜戲團從西域而來，一路南下，頗有名聲，我自然是要來湊個熱鬧的。”崔流鶯握著她的手，將她左左右右看了兩三遍，眼中既有驚喜又有幾分擔憂。
“阿禾姐姐，聽聞你前些日子突然生了大病，那日本想去探望一番才離開的，可惜你不方便見客。如今可是痊癒了？”
“就是感染了風寒，好了好了，七娘不必擔心。”她拍了拍崔流鶯的手背，示意她莫要擔心。
崔流鶯笑意嫣然，安心下來：“原本阿兄與我說好，過兩日待阿兄閒暇下來，阿兄與我再一同去青雲觀探望你，如今你大好了，阿兄也安心了。”
沈徽禾一怔，想到崔洛還是有掛念她，心中還是歡喜的。
崔流鶯此時才察覺到茶桌上多了兩個生面孔：“咦，阿禾姐姐，這二位是？”
沈徽禾順著她的目光探去，溫柔道：“七娘，這位郎君是蘇州金銀行的主事，李老闆。這位是觀裡新來的香客，珠娘。李老闆，這位是崔家七娘，貧道的好友。”
崔流鶯與李老闆打過招呼，又逗弄了幾下坐在身旁的珠娘，瞧著她木訥呆滯、沉默寡言的模樣，漸漸沒了繼續搭理她的興趣。
李昀慢悠悠地轉著手中的茶碗，目不轉睛地盯著茶碗中微微盪漾的茶水波紋，不知在作何想。
半響之後，戲臺邊上的觀眾漸漸往東大街的方向推搡擁擠而來，喧鬧嬉笑聲也越來越大。
“雜戲團要走了......”
“快去快去瞅一眼......”
這胡人雜戲團在戲臺子上表演完，離開時會聲勢浩蕩地經過東大街，在東大街上亦會一路耍著百戲以吸引路人的目光。
“阿禾姐姐，我們一同去瞅一眼如何？”
“好！”
沈徽禾與崔流鶯一同出了茶攤，隨著興奮的人流一路向前。
不知何時，沈箏也領著珠娘跟在身後，珠孃的臉上漸漸多了幾分笑意。
兩旁的樂人敲鑼打鼓，好不熱鬧。前頭的幾個胡人滿頭捲髮、身姿頎長，戴著五顏六色、神色各異的人偶面具，有的人在搞怪逗趣，有的人在翻轉起舞。
轉身之時，其中一人輕輕躍到另一個人的雙肩之上，手中不停翻轉著綵帶變換造型，倏爾之間又翻轉落地，動作行雲流水精妙絕倫。
“好！好好好！”過路的遊人商客連連拍手稱好。
一個紅豔豔陰森森的厲鬼造型的木頭面具突然蹦到了李昀的面前。戴著面具的胡人在他身前甩頭擺手，不過他不為所動。
那厲鬼面具不曾洩氣，隨之又轉頭躍到了沈徽禾的身側，圍著她張牙舞爪地舞動起來。
沈徽禾笑意粲然，隨著他的動作一同晃起手來。
砰——
一聲銅鑼巨響，那厲鬼身形遽猛朝她撲來——
“呀——”
沈徽禾欲要往後退一步，可惜後頭人頭湧動，幸虧有人及時拉住了她的一側肩膀，“多、多謝——”
另一個黃眼黑腮的厲鬼面具猛地從她身後探出頭來，冰冷的面具與她的臉頰貼面而過。
帶著面具的男人將她扶穩，轉身便再次混進了熱鬧的雜耍團隊伍中。
沈徽禾愣了愣，臉上的冰冷觸感漸漸消去，看清楚了面具底下那雙藍澄澄、亮晶晶的深邃眼眸。
李昀越過擋在前頭興致勃勃的幾個路人，來到她的身邊。
“怎麼了？可是有異？”
沈徽禾從他身後探出半個小腦袋，笑盈盈地搖了搖頭：“無事無事，方才我被嚇了——”
“啊！”
二人齊齊往前望去。
崔流鶯被嚇得猛地往後一跳，是一個齜牙咧嘴的紅豔豔面具朝她飛奔而來，眼瞧著要貼上面容時又猛地往後撤去，蹦蹦跳跳地繼續往前舞動而去。
還有好幾個小娘子和小郎君都被這齜牙咧嘴的黑眼紅腮面具嚇得驚撥出聲。
“珠娘，怎麼了？”沈箏察覺到珠孃的慌張不安，一把將她抱入懷中。
珠娘方才還全神貫注地看著百戲，眨眼之間，她緊緊地環住沈箏的脖頸，周身都在微微發顫。
“珠娘，可是有哪裡不適——”
那個紅豔豔的面具朝他們二人竄來，嬉嬉笑笑地轉身而去沒了蹤影。
“阿、阿箏哥哥，我、我不要，我不要——”珠娘突然痛哭起來，環著他脖頸的小手臂彷彿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如何都不肯放手。
“珠娘，珠娘莫怕，我們不要，我們什麼都不要，我們走。”
沈徽禾眉頭一蹙，察覺到沈箏那處的異常，連忙越過人群來到他的身前。
“阿箏，怎麼了？珠娘可是——”
“我、我不要、我不要吃，我不要吃......我、珠娘我不會在貪嘴了、不吃了、真得不吃了......”珠娘更是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絕。
我不要吃？！這是何意？！
沈徽禾和李昀二人對視一眼，目光凝重。
回到了青雲觀，沈徽禾當即親自去了一趟珠孃的屋子。這間廂房位於女院的東邊偏後位置，離最後頭的廚房比較近。青雲觀裡香客旺盛，來往女院的女香客眾多，不曾注意到這後面的異常也是常事。
她巡視了屋子兩圈，隨之在門前停了下來：“袁嬸，這些日子珠娘可有何奇怪的地方？”
袁嬸是女院出事後特意調過來照顧珠孃的，已在觀裡幹了二十多年的活計，最是信任可靠的。
她細細回想了一番，還是搖了搖頭：“沈娘子，那日真人已經詢問過老奴了，珠娘每日總是呆呆滯滯悶悶不樂，胃口不好，夜裡還老是做噩夢。除此之外，就實、實在是沒什麼古怪了。”
“珠娘呆呆滯滯的時候，她的眼睛會望向同一個地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