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妖蠱出0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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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徽禾目光陰冷,周身都冷颼颼的,莫名覺得這樣的祭臺似乎似曾相識。

她瞧見李昀往一側石壁走去,也緊緊地跟了上去。

四周石壁上都掛滿了密密麻麻的方形木牌。微風時不時拂來,還吹得這些木牌子哐當哐當作響,不絕於耳。

沈徽禾一怔,這些翻湧的木牌雖多了歲月侵蝕和磨損的痕跡,不過每一個木牌上都刻了字。

沈徽禾翻了翻眼前的一塊木牌,仔細看清楚,小聲唸了出來:“嶺南道,宜州,楊坷。”

“隴右道——”李昀頓了頓,緊接著唸了另一塊小木牌上的名字,“平安縣,尹四郎。”

沈徽禾搖了搖頭,有些不明所以,還是繼續翻看下一個木牌:“黔中道,平州,孔平安。”

沈徽禾往後頭走去,舉目眺望,那凹凸不平的高牆上更是掛滿了密密麻麻、密不透風的木牌。

都是來自不同地方的。

“劍南道,益州,秦十四郎。”

“江南道,蘇州——”他的聲音比起方才更是陰沉,冰冷如霜,甚至還透著微微顫慄。

“世子你認得這些木牌?”她不解問道,“世子,這些都是何人的木牌?”

李昀望向四面八方石壁上高高低低、密不透風的方形木牌,眼裡的幽暗陰鷙狂飆暗湧、勢不可擋,恨不得當下就能將人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這些、這些都是在賀蘭山一役中,無辜死去的七萬將士的軍牌。”

他頓了頓,似乎在緊咬著牙關,“我曾經看過他們的名冊,一個一個的名字,絕對不會忘記的名字。”

沈徽禾一怔,回過頭望向他:“死去計程車兵的軍牌?”

她眉頭漸深,隨之猛地抬眸望向高塔上的猙獰面具,轉身小跑到那祭臺的最前端。

死去的將士?!高掛的軍牌?!還有似曾相識的軍牌?!

她抬手揮出了兩張符紙,兩張符紙似利劍那般往面具方向竄出,可惜才行至高塔的半途,那兩張符紙便像是遇到了什麼極大的阻力,驟然之間軟弱無力地飄落在地。

沈徽禾蹙了蹙眉,再次揮出了四張符紙。幾張符紙力量更盛於從前,齊頭並進飛奔向最上頭的面具,可惜才剛行至半途,又被稀里嘩啦地打落了下來。

她收回了手勢,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好厲害!”

“這是何意?”李昀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的身旁。

“好厲害的鎮魂術!設下此術之人功力極深,恐怕不好對付!”

“鎮魂術?還請沈娘子細說。”

“這是道家古書中曾經記載過的一種厲害邪術,陰蝕鎮魂術。”

她望向那高聳入雲的酒樽高塔,目光瑩瑩卻又難以置信,“傳聞這樣的鎮魂術早已失傳,不曾想如今還真的有人會運用這種邪術!”

“陰蝕鎮魂術?!”

“世子,你好好聽我說。”她望向四面八方密不透風的木牌子,沉聲道,“其實是用來鎮壓冤魂、埋葬魂魄,讓死去之人無處伸冤、無法超度昇天的一種邪術。設下此術之人實在是太過狠毒。”

設下陰蝕鎮魂術之人,自然是明白此術的目的,可憐這七萬名白白枉死、無處申冤的大周將士啊!

李昀沉了沉眼眸,並沒有想象中撕心裂肺的破口怒罵。他偏過頭去眺望一牆又一牆的軍牌,徒留幾聲慘淡的笑聲。

如此慘淡寂寥的笑聲在暗室之中一層一層地瀰漫開來,讓她驀然生出些心驚膽戰。

沈徽禾往他身前靠了靠,順手輕輕拽住了他一側的寬大衣袖。

她生怕他衝動行事:“世、世子?!”

“鎮壓冤魂,鎮壓冤魂,好一個鎮壓冤魂哈哈哈——”

“世、世子——”

“沈娘子不必擔心。”他的聲音出奇地冷靜平和,“當年賀蘭山大戰本世子受了重傷,沉寂多年,本世子早就明白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

“世子明白這個道理就好。”沈徽禾點了點頭,將信將疑地鬆開了手,忽然間又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世子,你曾經說過阿為他的阿耶和阿兄都是在這一場大戰中——”

李昀身軀一顫,無聲地沉了沉眼瞼。

“世子莫急。”她鬆開了手,從衣袖下取出了十幾張符紙,“阿為的阿耶和阿兄是何方人士?”

“關內道,長安人士。”

“還請世子稍等我片刻。”

她盤腿坐下,朱唇微啟唸唸有詞,雙手合十再不停地變換陣勢,手中的十幾張符紙化作靈巧的小白鳥,朝著四面八方的木牌子飛散而去。

二人同時抬眸,漫天的小白鳥似天女散花燈火闌珊,又似流星閃爍白夜長明,飄飄零零、不知歸處。

不知為何,漸漸糊了二人的眼睛。

許久之後,有兩隻小白鳥穩穩地停在了高牆上的某個角落。

沈徽禾抹了抹眼睛,朗聲道:“世子稍等。”

“急急如律令!”沈徽禾手中的符紙化作向天而行的臺階,她輕輕一躍從高牆上飛閃而過,振得一整面高牆木牌都在哐當作響。最後再穩穩當當地落在李昀身前。

“是這個嗎?”沈徽禾將手中的兩塊木牌遞給他。

關內道,長安。還有柳為的阿耶和阿兄的姓名。

李昀緊緊拽住手中的兩塊木牌,手背上的青筋因為使了勁而凸顯出來,強忍著戰慄,雖是面無表情,不過眼中卻全然是陰鷙。

“多、多謝沈娘子。”

李昀將手中的兩塊軍牌收入衣袖下,隨之轉過身去,朝四個方向分別恭敬跪拜。

每一次跪拜都似揹負了千斤頂那般沉重,每一次起身都如同訣別那般不復相見。

許久之後,他起身回到了她身邊,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明和淡漠:“沈娘子,今夜我已尋到了真相。今日夜深,而且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

沈徽禾微微頷首,跟著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世子,請再等我一下。”

“嗯?”

沈徽禾取出衣袖下的小青劍,深吸了口氣,緊緊抿著唇,欲要將小青劍的鋒刃刺向自己的手指——

“沈娘子!”李昀手疾眼快地攔下了她的手,“沈娘子這是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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