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試探（1 / 1）
她沒有動怒，也沒有退縮，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太大變化。
只是在李擎蒼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周身的氣息，驀地變了。
一股極致的寒意，毫無徵兆地以她為中心瀰漫開來。
狂暴的風雪之寒，彷彿能凍結靈魂本質的冰冷。
會議桌上，她面前的水杯瞬間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杯中的清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凍結成冰，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但這只是表象。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冰寒深處，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無上鋒銳與焚盡萬物意味的暗金流光，如同蟄伏的火山，若隱若現。
這絲氣息極其隱晦，卻讓在座所有感知敏銳的司者心頭猛地一跳，生出一種本能的忌憚。
這絕不是他們印象中那種傳統的冰系力量！
李擎蒼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縮，他顯然也察覺到了那絲不尋常的氣息，但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一隻僥倖得了點機緣的小狐狸，還能翻天不成？他冷哼一聲，身上那股兇悍暴戾的氣息如同實質般再次增強，巨鷹的虛影幾乎要在他身後凝聚，帶著血腥的壓迫感，更加兇狠地朝著蘇靈碾壓而去！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徹底壓垮她！
讓她知道，在這裡，誰才是主宰！
然而，就在他那強大的威壓即將觸及蘇靈的剎那
蘇靈動了。
她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反擊的姿態，只是輕輕抬起了右手，白皙纖細的指尖對著長桌中央那盆用於裝飾的墨星蘭。
她想試試，這個新得到的能力。
指尖，一縷凝練到極致的冰藍色寒氣悄然逸出，其中那絲暗金流光如同活物般遊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凍結一切的酷寒。
那縷寒氣輕飄飄地落在墨星蘭舒展的葉片上。
下一刻，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景象發生了。
那株墨星蘭，連同它所在的精緻合金花盆，沒有任何結冰的跡象，卻在瞬息之間，失去了所有色彩所有生機，彷彿經歷了億萬年時光的沖刷，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最細微的塵埃。
簌簌落下。
沒有過程，只有結果。
彷彿那片空間裡，有什麼東西被徹底抹除了。
不是冰凍，不是粉碎，是一種更為根本、更為恐怖的湮滅。
整個會議室，剎那間死寂無聲。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眼睛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桌面上那一小撮灰燼，又猛地看向依舊平靜站在那裡的蘇靈。
那是什麼力量？！
就連李擎蒼，那鋪天蓋地的威壓也如同被無形之手掐斷，瞬間滯澀。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鷹隼般的銳利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疑和凝重！
他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那股力量！
那絕不是簡單的冰系妖法！
那其中蘊含的毀滅性意蘊，讓他這位身經百戰的強者都感到一絲心悸！
蘇靈緩緩收回手，周身的異象瞬間消失，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清冷柔弱的少女。
她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平靜地看向主位上臉色變幻不定的李擎蒼。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穿透力，清晰地響徹在死寂的會議室。
“李副部長，”她微微偏頭，彷彿真的只是在請教，“你說，這樣的實力……夠不夠資格參與決策？又夠不夠資格，承擔一呢？”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的死寂幾乎化為實質，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那桌面上的一小撮灰燼，比任何咆哮和威脅都更具說服力。
李擎蒼的臉色鐵青，額角似乎有青筋在微微跳動。他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鎖定蘇靈，試圖從她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出絲毫虛張聲勢的痕跡，但他失敗了。那深不見底的冰寒和其中蘊含的恐怖毀滅意蘊，是做不得假的。
他發現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嚴重低估了這個女人！
長時間的沉默。空氣彷彿都停止了流動。
終於，李擎蒼深吸一口氣，那口呼吸帶著一種極其壓抑的嘶聲，彷彿強行將翻騰的怒火和驚疑壓回了胸腔。他緩緩向後，靠在了椅背上，這個動作打破了他之前極具侵略性的姿態。
“呵，”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短促笑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倒是……小看蘇小姐了。”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失去了之前的絕對掌控感，多了一絲審慎和不易察覺的忌憚。
“看來蘇小姐康復期間，另有一番際遇。”他目光掃過那堆灰燼，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晦暗的光，“這等手段，確實……非同凡響。”
他沒有直接回答蘇靈的問題，但態度的轉變已然說明了一切。
預設了，她擁有在場所有人都不敢再輕視的實力和話語權。
蘇靈淡淡一笑，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片清冷：“一點自保的小把戲罷了，讓李副部長見笑了。”
自保？
小把戲？
眾人看著那堆灰燼，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李擎蒼嘴角扯動了一下，沒接這個話茬。他轉而看向會議室裡的其他人，聲音恢復了一些以往的冷硬，卻不再那麼咄咄逼人：“既然蘇小姐展露了相應的……能力，那麼關於戰略調整的議題，自然可以更充分地討論。”
他特意加重了“充分”二字，目光掃過那幾個之前積極附和他的負責人。那幾人立刻眼神閃爍，或低頭看資料，或移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更不敢再輕易出聲支援。
風向，瞬間就變了。
他話鋒一轉，看向蘇靈，帶著一種試探：“不過，高風險的外部探索確實需要從長計議。不知蘇小姐對此，有什麼具體的高見？”
他將皮球巧妙地踢了回來。既然你展示了實力，要保下這些專案，那總得拿出點可行的方案，而不是空口白話。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蘇靈身上。
蘇靈心中冷笑，知道這是李擎蒼的以退為進，但她早有準備。
“高見談不上。”她平靜地開口，“我只是認為，在白總醒來之前，我們要接著按著他的想法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