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鑽樓(1 / 1)
她沿著樓梯快速向上,腳步放得極輕,如同貓科動物般悄無聲息。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並非全因恐懼,更多是高度緊張下的腎上腺素飆升。左肩的傷口在奔跑中隱隱作痛,提醒著她身體的虛弱。
不能去樓頂!那裡太空曠,更容易被鎖定和包圍。
她在三樓與四樓之間的樓梯拐角處停下,這裡堆放著幾個破舊的衣櫃和床墊,形成了一個視覺死角。她蜷縮排最陰暗的角落,全力運轉那絲微薄的妖力,不是攻擊或防禦,而是極致地收斂自身所有氣息,甚至連體溫都開始緩緩下降,彷彿要與周圍冰冷的雜物融為一體。
幾乎是同時,兩道極其輕微卻帶著凜冽妖氣的腳步聲從下方和上方傳來,停在了樓梯口。
“氣息到這裡就斷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一絲疑惑,“難道鑽進哪個房間裡了?”
“分頭找!她傷得不輕,跑不遠!”另一個尖細的聲音從上方響起,透著不耐煩,“挨家挨戶搜!掀了這破樓也要把她揪出來!”
腳步聲分開,開始粗暴地踹開樓道兩側的房門,發出砰砰的巨響和木頭碎裂的聲音。
蘇靈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幾乎停滯。她能感覺到那個氣息相對沉穩厚重的搜尋者正沿著三樓走廊,一步步逼近她藏身的這個拐角。
越來越近……
甚至能聽到對方粗重的呼吸聲。
她的指尖悄然扣住了手中其中一枚繪著破邪符籙的玉符,這是閆叔給的信封裡最後保命的東西,威力遠不如之前那枚,但此刻已是她最好用的依仗。
就在那沉重的腳步聲即將拐過堆疊的雜物,發現她的前一瞬——
“砰!!!”
一聲巨大的、完全不似踹門的爆響從樓下的某個房間猛然傳來!緊接著是磚石垮塌和一聲短促驚怒的悶哼!
“老五?!怎麼回事?!”上方的尖細聲音立刻厲聲問道,腳步聲迅速衝向樓下。
逼近蘇靈的那個腳步聲也猛地一頓,隨即也毫不猶豫地轉身向下衝去!
機會!
蘇靈雖然不知道樓下發生了什麼,但這無疑是天賜的逃生之機!
她如同被壓緊的彈簧般猛地彈起,不是向下,而是向上!衝向四樓!
她記得剛才跑過時,四樓有一戶人家的窗戶對著樓側一條更窄的、堆滿建築垃圾的死衚衕!
她衝到那扇房門前,門是鎖著的。她毫不猶豫,凝聚起剛剛恢復的那點微弱妖力於指尖,狠狠戳向老式門鎖的鎖芯!
咔嚓!
門鎖內部機簧被妖力強行震碎!
她撞開門衝了進去,直奔視窗!
身後傳來樓下憤怒的咆哮和打鬥聲?
似乎發生了什麼變故,但蘇靈已無暇顧及!
她衝到窗邊,窗戶被木板釘死了大半。
她並指如刀,青色妖炎覆蓋指尖,如同切割豆腐般迅速將木板削斷,然後毫不猶豫地縱身從四樓跳了下去!
身體在空中下墜,夜風灌滿她的衣袍。她勉強調整姿勢,落地瞬間一個狼狽的翻滾,卸去大部分衝擊力,但左肩依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讓她眼前發黑。
她不敢停留,爬起來就朝著死衚衕另一端玩命狂奔!那裡堆著大量的廢棄建材,或許能翻過去!
就在她即將衝到垃圾堆前時,身後居民樓的三樓視窗,那個氣息尖細的夜梟成員探出了頭,看到了她的身影!
“想跑?!”他尖嘯一聲,揮手間,數道閃爍著烏光的翎羽如同毒蛇般射向蘇靈後心!速度極快,角度刁鑽!
蘇靈感受到背後襲來的致命殺機,全身汗毛倒豎!此刻避無可避!她猛地轉身,將體內最後所有妖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那枚破邪玉符,狠狠向前拍去!
“敕!”
玉符爆發出最後的青白色光芒,形成一個脆弱的護盾!
嗤嗤嗤!
烏光翎羽狠狠撞在光盾之上!光芒劇烈閃爍,僅僅支撐了一瞬便轟然破碎!玉符也隨之化為齏粉!
但這一瞬的阻擋,已經足夠!
剩餘的翎羽力道大減,雖然依舊射中了蘇靈,卻只是深深釘入了她的右臂和大腿,並未傷及要害!
劇痛傳來,蘇靈悶哼一聲,身體被這股力量帶得向後踉蹌跌倒,正好摔進了那堆高高的、由廢舊門窗、磚塊和泡沫板組成的建築垃圾之後!
“媽的!”樓上的夜梟成員罵了一句,顯然沒想到這垂死掙扎居然又讓她躲過一劫。他立刻縱身躍下,追了過來。
而蘇靈摔進垃圾堆後,不顧身上插著的翎羽帶來的劇痛和流血,手腳並用地往垃圾堆深處鑽去!
這些垃圾堆積如山,內部空隙極多,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
她利用嬌小的身形,瘋狂地向深處挖掘、爬行,用廢棄的泡沫板和木板遮擋身後。
那名夜梟成員追到垃圾堆前,看著這座巨大的、散發著惡臭的“山峰”,一時也有些無從下手。他試圖用感知鎖定蘇靈,但垃圾堆內部氣息雜亂,加上蘇靈極致收斂,竟然一時失去了目標!
“給我出來!”他憤怒地揮手打出一道妖風,掀飛了一大片垃圾,卻只露出下面更多更雜亂的東西。
而蘇靈,已經趁著這個機會,鑽到了垃圾堆的另一側邊緣。她聽到另一側傳來的破壞聲,知道自己時間不多。
她咬緊牙關,拔出紮在大腿上最深的那根翎羽,帶出一蓬血花,痛得她幾乎暈厥。她簡單用布條勒緊傷口止血,然後奮力從垃圾堆另一側爬了出去。
外面是一條更窄的、滿是汙水的小巷。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仍在瘋狂破壞垃圾堆的身影,不敢有絲毫停留,拖著受傷的腿,一瘸一拐地、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巷子的黑暗中。
這一次,她不敢再走大方向,而是如同無頭蒼蠅般在小巷中穿梭,儘可能多地留下混亂的足跡和氣息,最後才找準一個方向,拼命向南逃去。
鮮血順著腿流下,滴落在沿途,但她已顧不上了。
必須遠離!必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