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看不起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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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明踩上父親的劍,得了孃親的保證之後,她心下大定,沒之前那麼著急。

倒不是她現在不想纏著娘,而是她猜自己馬上就要被審訊了。

那什麼問心潭,聽著就是個能分辨真偽的地方。她對付這種東西自有一套方法,即使說謊也無法被識破。

不過,她雖然練就了一張厚臉皮,但不想在孃親面前說亦真亦假的話,會心虛,影響她發揮。

祁送珵御劍而起,讓夏令明眼前豁然開朗,主峰聳立雲間,殿宇依山而建金碧輝煌,琉璃瓦在陽光下暈出多彩流光。

山峰正中刻著三個大字“心道宗”,筆力遒勁,似有靈氣激盪。

俯視之下,七座側峰各有千秋,位置排布應該與陣法有關,她還沒來得及細看,劍就開始下降,然後落至最為簡樸的一座山頭。

祁送珵見女孩輕巧地跳下去,像是進入陌生地界的小動物觀察四周,給她指了方向。

“你先在這裡住著,待師尊回來,你給他敬了拜師茶才是禮成。過後給你測靈根,再給你找幾本適合你的功法,教你引氣入體。”

“若是有人聞訊趕來私下給你送禮,不要收,全拒了。”

夏令明忍不住打斷他:“你是不是跳過了什麼?”

“沒有吧。”祁送珵回憶過去,三年前他拜師的時候也是這麼個流程,他想起之前她看話本的事情,誤會她的意思。

“師尊喜歡清淨,所以不會召開收徒大典,你若是想要話本中的儀式,回頭我們給你辦個小的。”

全然是哄孩子過家家的語氣。

他沒想到出去一趟帶了個師妹回來,但對師尊的突發興起見怪不怪了。

畢竟他當初也是在路邊碰上的師尊,對方一見面就說他骨骼清奇,闔該是他的徒弟,然後就把他擄到這見青峰上,不答應不給出去。

往事不堪回首。

現在對著個小姑娘,起碼師尊還是有點正形的。

“不是這個,”夏令明拿手指著自己,“我的身份呢,不應該先查一查嗎?”

作為一個來路不明的人,莫名其妙出現在地牢裡,主動跟著魔修安排的假父母走,在燭九發狂的現場被它窮追不捨,還懷揣異寶。

怎麼看都很可疑吧!

“你說這個,小事情,”祁送珵不甚在意,“回頭事務堂的人過來走個流程就結束了,唔,他們的禮倒是可以收。”

在龍脊山和過來的路上,夏令明費盡心思想了數十種應對方法,現在竟然用不上,整個人震撼得無以復加:“查都不查,你們就不怕我是魔修派來的臥底?”

“沒有魔修能登問心梯而不洩魔氣,沒有臥底能逃得過師尊的眼睛。”而且,哪有臥底一進來就說自己是臥底的。

她難以置信,檢查方法這麼單一嗎,就這麼自信不怕出現什麼意外嗎?

她竟然如此輕飄飄地被放過了,魔修臥底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來了。

她的千言萬語匯成一句不知滋味的話:“我感覺這個宗門,前景堪憂。”

祁送珵拍了拍她的腦袋,感覺像拍瓜:“我當初被抓上山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

都要去路邊抓凡人當徒弟了,能有什麼好前途?

“不過放寬心,師尊對徒弟還過得去,不會缺你的修煉資源。”

她趕緊捂住自己的頭頂,對他皺起小臉以示抗議:“那魔修抓人的事情呢,不查了嗎?”

“如果需要的話,她會來問你的。”祁送珵收了手,不再逗她。

夏令明聽著他指向不明的稱呼:“她,哪個她?”

“你的師姐,現在這事由她負責。”

孃親的名字是會燙嘴嗎,怎麼說出來跟會要了他命似的。

現在不是他天天喊“雙雙”“娘子”的時候了,以前她嫌爹喊孃的調子膩歪,如今卻覺得還是那樣好,不像這般冷冰冰的。

“唉——”

祁送珵注意到她的長嘆:“你這是在愁什麼?”

“現在,我是你們倆的師妹了。”也是你們兩個的女兒。

“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討厭她,我試試從中調解一下?”試試能不能吃上一口瓜,既然她出生了,那說明父母肯定會在一起的,只是現在不知道關係處於哪個階段。

她語重心長地說道:“這有利於師門和諧。”其實是有利於家庭和諧以及滿足她的好奇心。

到底是多麼“驚心動魄”的過往,才會讓夫妻兩個異口同聲地騙女兒說是一見鍾情的啊?

如果不是一見鍾情的話,那是怎麼愛上彼此的啊?

“說來話長。”

“那你慢慢說。”

竹林間有一處小亭,中間擺著張歷經滄桑的石桌以及四張石凳。

祁送珵坐在自己固定的位置上,忽然想起羲崧道君以前說過一句話,說他這一生只收三個徒弟。

第三個原來在這,看上去古靈精怪的,眼睛一轉就能冒出許多不受控的主意。

原先還在想不知道哪家倒黴攤上這麼個孩子,現在知道了,會是他家師門。

他打心底對小孩子無感,但見著她似盛滿碎星的眼眸,忽然感覺還可以。

“不能只是你問我答,這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回答你一個。”

說實話,祁送珵對這小姑娘的身世還是極為好奇的,她過於神秘,以至於有點神經兮兮。

“如果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可以說,但是不能說謊,這對你我都公平。”

“行。”夏令明暗自翻了個白眼,她從遇見爹可一句謊話都沒說,問題在於他不信啊,這她能有什麼招。

“我要先問,”她先發制人,鼓了鼓臉,“你為什麼討厭……師姐?”

唉,好想喊娘。

“因為她看不起我。”

夏令明一下坐直了:“可她關心你的傷勢,要給你配藥,怎麼看都很照顧你啊?”

“師姐對師弟的責任罷了,如果你現在受傷,得到的關切說不定更多點。”祁送珵想起夏雙暮對她的溫柔畫面,薄唇微抿再張開,重現讓他記憶深刻的場景。

“我親耳聽到她說師尊不該收我,還說我——”

“沒有劍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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