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果然是你喜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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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送珵當時醉得眼花,可即使看不清人,他也能從那模糊身影裡判斷出是誰。

畢竟他想了三百二十八天,也真的啟程去找她。

他第一次給自己的親生父母寄信,向他們請辭。

他收到回信,才知道自被“遺棄”到邊境,是因為所謂的“異象”,而兩人一直在透過信件關注他的成長。

那信裡說,或許他不會理解這種做法,也不需要理解,二人想要的,只是他平安。

祁送珵是帶著劍,揣著信啟程的。

他經過青石鋪路的小巷,乘過過船伕搖唱水船;他走過炊煙裊裊的村落,喝過村民一壺濁酒;他穿過奇形怪狀的岩石,聽過狂風整晚呼嘯。

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卻再也沒見過那夜皎皎的月。

他只是一路往北走,為了心中虛無縹緲的情思。

如果羲崧道君不出現在他面前的話,他還不知道要走到什麼時候,說不定會走到老。

當一個人莫名其妙地綁了你,那你很難相信他會是個好人。

他說:“你有仙緣。”

祁送珵心想:撞鬼了。

他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迫切地想要收他為徒,但送上門來的肯定不是好事。

任羲崧道君說得天花亂墜,他都不為所動。

他不想認來路不明的人當師尊,也不想待在這位於南邊的見青峰。

只是對方耗得起,並且心更硬,死活不鬆口。

祁送珵只得自己安慰自己,先入個門,學個仙法,肯定比兩條腿走來得快。

但他這人好面子,不可能先服軟,所以特意犯錯遞把柄給羲崧道君。

同時他也存了點洩憤的意思,什麼看起來最貴喝什麼。

羲崧道君回來,就看見了一地的酒罈。

他沒說什麼,反而坐下來和他一起喝了。

假借酒勁,祁送珵答應了拜師,目的達成,但他後來一直想著,早知道少喝一點就好了,也不至於讓她看見自己這麼狼狽不堪的樣子。

他們都以為他醉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實際上,他還是記住了一些話的,全是她的聲音,無波無瀾,就像初見那樣,平靜如湖面。

“師父,你不該收他為徒。”

“再像他也不是傅聽鋒,人死如燈滅,他只是長得像而已。”

“拔出了衍七劍又如何,它只是一把沒有主人的劍,只要合適,誰都能拔出來。”

“放過他,他沒有你想要的劍修的樣子。”

“我?我已經放下了。”

“我不需要。”

他當時聽不懂她的話,但字字句句都刻進了腦子裡。

第二天醒來,也揮之不去。

兩人那天夜裡肯定是沒有達成一致的,但是他再見羲崧道君,能感覺到他的意思有點鬆動,沒有前幾天那麼堅持了。

祁送珵沒怎麼想,就拜了一句:“師尊。”

不管怎麼說,要把身份認下。

不明白的事情可以慢慢查,來日方長,近水樓臺,先得月。

他以徒弟應該知曉師門往事為由,旁敲側擊打聽傅聽鋒的事情。

羲崧道君見他神色如常,以為他昨晚昏睡過去半點沒聽見,所以給他稍微透露了點邊邊角角。

他雖然認了這個徒弟,但不想給他敲鐘宣告。

據祁送珵自己猜測,應該是因為他已經給傅聽鋒敲過一次傳音鍾了,所以不想給他這個長得像的“替身”敲第二次。

羲崧道君就算綁也要把他綁上見青峰,無非是因為他與死去的大徒弟長得像。

如果祁送珵是真心想要認他當師尊的話,那他知道這件事情應該會傷心,會痛罵。

但他不是,沒見到夏雙暮之前,答應他是權宜之計,見到之後,那更無所謂了。

要是夏雙暮和他一樣,只是把他當作傅聽鋒的“替身”,他還能心死離開。

問題就在於,她沒有。

她比誰都更堅定,他不是傅聽鋒,也不會把他當作傅聽鋒。

所以,師尊不想敲的傳音鍾,她會強硬地拉起他來敲。

他缺的名分,她會給他補上。

祁送珵討厭她,不是因為她太壞了而討厭她,而是她太好了。

月亮好像奔他而來,但是它其實只是平等地將清輝灑在每一片大地上。

她看著對他態度很好,只是因為她對誰都好,餘了指間的一些就足夠讓他產生錯覺。

他往前一步,月亮就往後退一步,看著觸手可及,其實可望而不可即。

她不看他。

這件事情並不難發現,只要他們二人同時在場,不是必須看他的情況,她的眼睛就不會看向他。

偶爾看向他,也會很快移開她的視線。

像是怕被往事灼傷了眼一般,避之不及。

祁送珵剛才沒有對夏令明撒謊,他的確美化了說辭。

說她看不起他,那他這個人至少作為“祁送珵”被她看到過。

而她的眼裡沒有他這個人,有的是一個名分上的師弟,和一個長得很像她的前任道侶、需要避嫌的人。

她既然想要避嫌,那他便跟她避嫌,做一對恭恭敬敬的師姐弟。

祁送珵頭回覺得自己膽小無用。

不敢進又不想退,僵持在這裡,等著哪天愛意耗盡。

現在多了個變數,天天追著他問他喜歡誰的小師妹。

連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心,她卻要搞懂,不知道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麼,約莫還是太清閒了。

他給那檀木盒子放了好幾本話本,裡面人物都是斷情絕愛才能成就大道的。

小師妹不是愛看話本嗎,希望她能看進去,別再來煩他。

祁送珵意味深長地再向她指了指檀木盒子:“不要總是管別人的閒事,多約束約束自己,大道艱難,該勤加修煉才是。”

“你們又不是別人。”夏令明嘀咕道,要是別人的事她還真不願意摻和呢。

“該說的就這麼多,”他轉身離開,頭也不回,“我練劍去了,無事勿擾,有事也別擾。”

他這三年,幾乎將所有時間都用在修煉上了,只要心生懈怠就會想想傅聽鋒的修為,感覺還能再堅持。

打敗情敵第一步,活得比他久,修為比他高。

夏令明在他身後偷偷開啟檀木盒子,跟裡面的話本面面相覷。

爹,果然是你喜歡看這種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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