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渡生魂(1 / 1)
可架不住宋珩始終淡漠著沒有應許下來,甄泠朵不敢用強,只盼著他能生出幾分憐惜來,哪怕不為著自己,也為了那已經忙暈了頭的地府陰差們。
當然,她終究還是盼望著自己可以藉著這個緣故,儘可能快得找到長命縷,畢竟那是她跟外婆之間唯一的念想。
就算不論其神調門神器的根本,甄泠朵也必須要想辦法找回來的。
現如今她還一頭霧水,可明明已經有人答應了,甄泠朵當然希望可以儘早啟行。
“若是大人還有旁的吩咐,我等也定當竭盡全力。”
見宋珩始終不允,陰差別無選擇,只好再度加碼,心想著只要能把這位爺請回去,無論是什麼要求,總也有機會說服閻王爺同意。
他當然沒想過要全靠自己,如果只是替他看一眼生死簿這等事,稍一咬牙卻也未必不能做,但現如今分明是幫一整個地府想辦法清理那數萬之眾的生魂。
若然宋珩非拘著不允,無論這個人提出什麼樣的條件,他們大抵也只好硬著頭皮招架。
“他們大概也是完全沒辦法了,要不,咱們就幫幫忙吧。”宋珩仍無動作,甄泠朵卻是不敢再等,她搶在陰差之前,忍不住幫腔道,“說不定往後也有用得著他們的地方呢……”
雖說現如今是有人求著宋珩辦事,可這傢伙就算本事再大,卻也免不了有求於人,甄泠朵暗暗想著,倘若有朝一日,他們不得已需要求助地府中人時,對方會否因為宋老闆如今的態度而視若無睹?
萬一誠如甄泠朵所料,日後又該如何是好。
“那就先去看看。”
許久後,始終懸著一顆心的兩人才總算不自覺長舒了一口氣,忙不迭就迎著宋珩往外走。
陰差步履不停,不敢有半點疏失,只怕宋珩一眨眼的功夫就又生出別的變故。
“地府規矩森嚴,為何會突然湧入大量生魂?”宋珩全然不顧兩人的緊張神色,兀自問道。
陰差說不上來,甄泠朵遲疑間卻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可能都是觀落音導致的?”
觀落音?
宋珩聞聲不自覺一頓,望向甄泠朵的眼神裡赫然多了幾分審視意味,再想到她方才慌亂之間的回答,稍一思忖,卻是什麼都沒有說。
有陰差指點,甄泠朵此番再入地府委實比從往順利的多。
既不必紅巾蒙面,也無需腳踏金箔,甚至連不自覺從心底裡生出的些許虔誠也無有必要,只需一根筋跟在那人身後,不做反抗即可。
只是,甄泠朵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會回到地府,加之先前的種種經驗著實算不得太好,以至於驟然間又一次感受到那冷不丁讓人心底生寒的陰冷之氣,不自覺腳下一陣趔趄。
走在前頭的陰差無有察覺,可落在最後頭的宋珩卻是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得見甄泠朵身形晃盪的時候,他已是不自覺蹙了眉頭,可下一秒卻分明已經無意識的伸出手,一把將人拽住。
“別分神,有了差遲就麻煩了。”淡淡的語調在耳畔響起的時候,甄泠朵分明從中聽出了些微抱怨意味,似是在怪她,又像是嫌棄。
只可惜,甄泠朵還沒來得及仔細思量,就聽一直在前頭引路的陰差頓了頓,正色道:“大人,我們到了。”
這話顯然是對宋珩說的,甄泠朵明白,如果不是因為長命縷有失,對方又承諾一定會想辦法找回,這地府生魂一事是無論如何都由不得她插手的。
就算宋珩偶然間發了善心,允許她跟著,十之八九也不過是為了避免其他不必要的麻煩。
比如,甄泠朵突然福至心靈一般,又想著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跟著宋珩,就算是甄泠朵仍舊不太安分,總也不至於胡來。
當然,宋珩敢這麼做,很大程度上是篤定甄泠朵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是的,甄泠朵不敢。
能請陰差幫忙,本也是仰仗宋珩的顏面,她哪裡敢輕易得罪。
“就這些嗎?”
甄泠朵渾渾噩噩,而宋珩卻是已經開始打量周遭,不遠處的確是嘰嘰喳喳聒噪得很。
不時有陰差穿插其中,或是耐心引導,或是不由分說強行拖走,其本意終究也不過是能趕緊將遺落在地府的諸多生魂一一送走而已。
宋珩看了不一會兒便皺著眉頭反問,“這是誰想的法子,一個個處置是等著他們都變成死人?”
陰差不敢應聲,甄泠朵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本想盡可能替人轉圜一二,可凝神看了許久,卻也著實找不出哪怕一星半點。
“不能批次處置嗎?這樣會不會太慢了……”
甄泠朵不敢把話說的過分直白,但好像一直也粉飾不了多少。
“生魂入地府本就不合天理命數,所以送他們離開更是慎之又慎,首先不能有半點反抗,再者不能不講章法,非得是他們自己願意才好。”
“章法?難不成還得一個個分開勸?”
甄泠朵沒想到會有這一層,恍惚了許久才怔怔地反問,偏巧此時宋珩也意味深長地望過來,眼神裡是藏不住的鄙夷。
“按這陣勢,就是把千里之外的陰差都調過來,怕是也得忙活個十天半個月吧。”
他不留情面的奚落讓陰差不自覺面色一滯,甄泠朵夾在兩人中間,思忖了好一會兒,正盤算著不知該如何轉圜的時候,卻見宋珩倏然上前一步。
而陰差也不自覺跟了上去,以落後一步的姿態,盡顯恭敬虔誠。
“我只給你一柱香的功夫,有一個算一個,盡數叫過來罷,倘有遺漏,就是你們自己的事。”
宋珩頭也不回,舉手投足之間卻顯得雲淡風輕。
就算甄泠朵早便想到這傢伙有些本事,卻也著實有些被嚇到了。
“好傢伙,身在地府居然還這麼狂?”
兩相對比,她此前往地府走的那一遭未免也太遜了吧……
甄泠朵暗暗咋舌的功夫裡,宋珩已是起手成結,他也不知是做了些什麼,沒一會兒的功夫,原先還嘰嘰喳喳喧鬧不已的生魂突然一下子就沉寂了下來,有序地列隊,不言語不張望,怎一份乖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