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身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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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元帥目光森然:“你對不起的是我嗎?你對不起的是枉死的百姓,你對不起的是無數的冤魂!你不配做孟家人,不配做我的兒子!”

孟元德嘴唇翕動:“都是……都是……我的錯,父親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

秦明月皺眉走過來:“孟元帥,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現在該怎麼辦?”

卻見孟元德突然抬頭對秦明月道:“秦小姐……我為……曾經的……那些事向……你道歉!”

秦明月心中不耐煩,這種時候是說這個的時候嗎?不過,她看著孟元德嘴唇發白的樣子沒有說話。

她突然聽到了滴答的聲音,她臉色一變,視線順著那聲音看去,一點點紅色的液體從輪椅上滴落在地上。

孟元德苦笑一聲:“可惜……我,辜負……秦小姐……的救命……之恩!”

“大夫,大夫!有大夫嗎?”秦明月大叫著撲上去,小心翼翼的按住孟元德一直捂著肚子的手。

她怕一拿開,他的血就會流光,剛才一直在逃命,她竟然沒有注意到孟元德中槍了。

她剛才只注意到他肩膀上和腿上的傷,沒有看到他肚子上不知什麼被打中了。

不止一槍!整個輪椅都被鮮紅的血浸溼了。

“元德!”孟元帥搖搖晃晃的撲過來,眼中含淚。他雖然痛恨,因為孟元德的的原因,讓雲城遭遇浩劫,連自己住在軍營中的兩個兒子都死得那麼憋屈。

可孟元德畢竟是自己最得意的孩子,也是孟家僅存的一個年輕男人了!

孟元德嘴角露出的鮮血染紅了的整件禮服,他歉意的看著孟元帥,悄然合上了眼簾。

“元德啊!”孟元帥的眼淚洶湧而出,他身子一軟,跪倒在輪椅旁。

這個戎馬一生的元帥,曾經參加了無數的戰役,親手將太陽國的入侵者趕出旭國的鐵血軍人,此時,哭得和普通的老父親沒什麼兩樣。

“元德啊,你怎麼這麼狠心,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啊!”孟元帥顫巍巍的伸出手輕輕觸碰孟元德尚有餘溫的臉頰。

這一天,對這個老人太過殘忍,他接連失去了他的城,他的家和他的三個兒子。

嚴之白,秦明月,何毅他們都垂眸看著這一幕。手掌悄悄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孟元德雖有錯,他錯在識人不清,引狼入室。但他用一身的鮮血洗清了他的罪責。

他在感情的路上,弄不清自己的真心實意,一直稀裡糊塗。可面對敵人的時候,他也是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嚴之白冷聲道:“孟元帥,先過河吧!”

孟元帥擦擦眼淚,艱難的站起來:“你們走吧!我就守在這裡,我的大兒子,二兒子,死在幾年前的那場戰役裡,我的三子,四子,五子也死在這邊!他們死得其所,我是他們的父親,不能落在他們後邊!也許,我走快一步,還能遇到他們!”

很多年齡尚小計程車兵都悄悄背過身去擦眼睛,秦明月也覺得眼眶熱熱的。

她連忙轉過頭去,看著源源不斷的百姓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何毅解釋:“這裡是雲城東邊和西邊連線的橋,太陽國計程車兵還在東邊,只要我們守住這裡,不讓他們過橋,就能守住雲城西邊百姓。”

秦明月不禁看向這座橋,這是一座拱橋,由青石板一塊塊搭建起來的,頗有些年頭了。橋上的石頭被來來往往的腳步摩擦的蹭亮。

這橋旁邊是兩道小橋,是覺得這石橋不夠寬,後來才加上的。

這橋的那一頭是西城,也是虎頭軍的軍營所在。也是秦明月種植基地所在,那些植物,哪怕是毀了也比留給太陽國的人強。

虎頭軍計程車兵在催促百姓加快腳步,嚴之白的人在佈置炸藥。

人流越來越急,有人哭罵道:“孟家軍呢?孟家的人呢?我們年年交稅養活他們。他們不管我們的死活嗎?他們就這樣看著我們去送死啊,可憐我的孫子啊,他才十歲啊!”

這樣的聲音一出,無數的人在痛罵孟家軍,孟元帥和孟元德。孟元帥聽到這樣的話,臉色更加慘白。

何毅大聲道:“孟家軍沒有辜負大家!孟少帥戰死,孟家軍和虎頭軍一樣,就算是戰鬥到最後,也會保護大家!”

聽到何毅這樣說,哭聲小了很多,也有人不滿的道:“你說戰死就戰死了?也許是他逃呢!”

孟元帥大吼:“我孟家軍絕無貪生怕死之人,元德就在這裡!”

路過孟元帥幾人身邊的人,早就看到了孟元德的慘狀,不忍的扭過頭去,繼續趕路。

雲城的很多人都看到過孟元德意氣風發的樣子,現在,曾經那個英俊帥氣,風度翩翩的年青人,破敗得猶如血葫蘆一般。如何不讓人心中悽然。

人群沉默下來,每個路過孟元德的人,無論老人,小孩都對他的遺體鞠躬敬禮。

孟元德用他一身驕傲重新贏回了自己應有的尊嚴!

***

眾人商議對敵之策,嚴之白說,現在唯一阻止敵人的辦法,就是炸橋。

可孟元帥不同意炸橋,因為東城還有很多的百姓沒有來得及過來。如果現在就把橋炸了,相當於把東城百姓唯一的逃生之路毀滅了。

嚴之白聲音冷清:“想不到孟元帥也會有這種婦人之仁,這個時候不炸,等敵人攻過來,我們這些人還守得住嗎?”

孟元帥的一個手下怒道:“這裡是雲城,還輪不到嚴帥發號施令!”

嚴之白冷笑一聲,帶著手下走到一邊:“十分鐘,十分鐘之後炸橋!過不過來,隨便你們!”

孟元帥無力的垂下頭,他走到孟元德身邊,掏出手帕,仔細的替他清理臉上的血汙。

秦明月看著沒有剩下的虎頭軍,嘆息一聲:“撤吧,我們虎頭軍對得起雲城的百姓了!”

在士兵的催促下,逃難的百姓都加快了腳步,可是,再快的腳步也追不上短短的十分鐘。

孟元帥不願過去,被他的手下打暈,拖過了橋,孟元德屍體也被送到了西岸。

“轟隆,轟隆”三聲過後,承載這東城百姓逃亡希望的石拱橋轟然倒塌,只剩下三根嬰兒臂粗的鐵鏈,像是不捨離去。

倉皇而來的百姓看到這一幕,絕望的跪倒哭泣。醒來的孟元帥看到這一幕,跪倒在岸邊,泣不成聲。

“救命!救救我們啊!”東城的百姓絕望的哭泣,前面逃生的希望斷絕,後面,殺人的屠刀已近。他們拼盡全力逃到這裡,只不過是從一個絕望之地逃到了另外一個絕望之地。

對岸的人哀絕無望,對岸計程車兵目露不忍,面對求救的呼聲,悄悄移開眼睛,不忍再看。

在那群人中,秦明月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臉龐,有曾經和秦勇他們一起的苦力,有秦明月最愛吃的糕點鋪的夥計,還有紫玉堂的掌櫃和夥計。

秦明月還看到張老闆帶著他的手下也在那群人中,明明他是最先得到訊息的人之一,可惜,還是落在了後面。

對岸集結的人越來越多,哭聲整天。

秦明月忍不住了:“現在敵人未到,他們還有救!”

嚴之白一把拉住秦明月的手臂:“你不是神,你是人!你已經救了很多人了!你救不了所有的人!”他的聲音低沉,語氣冰涼,臉上跟是沉得像是黑水一般。

可秦明月看到了他眼中的隱忍、無奈,痛苦。悲哀,這句話與其說是說給秦明月聽的,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的。

看到那麼多人哀嚎求救,下令炸掉百姓求生橋的他,心中怎麼會沒有煎熬。他雖然是一個鐵血的軍人,可還是一個有熱血的軍人,他肩負的何止千千萬萬的百姓。

他沒有辦法,他是一個領導者,站在他這個角度,只能犧牲少數人,拯救大多數的人。

他的一個決策,每一個字裡都包含著血淋淋的血肉。

被犧牲的人已經夠多了,不能再多一個!

秦明月拍拍他的手:“放心,我有辦法!”

她手一揮,一臺挖掘機憑空出現在橋底,湍急的水流並沒有把它沖走,秦明月跳到一臺挖機上,依次放下了三臺挖機。木板鋪在鏟子上,恰好形成一道橋。

東岸的百姓喜極而泣,西岸計程車兵目瞪口呆。

嚴之白的眼中燃燒起熊熊火焰,他用力緊握雙手,指尖都有些發白,他就知道秦明月是神秘的,她有太多神秘的手段。

突然出現的紫芝草,翡翠帝王綠手鐲,能讓人徹底戒掉毒癮的植物,每一樣都不是一個苦力的女兒能擁有的東西。

小鳳凰在秦明月拿出這三輛挖掘機的時候,就已經瘋了:“你又在幹嘛?我不是說過,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不能拿出來嗎?”

“那我拿息壤種地,怎麼沒事?”秦明月反問。

“那怎麼能一樣?息壤是以前的,挖掘機是以後的!”小鳳凰覺得秦明月真是冥頑不靈。

“上個世界不是拿過嗎?也沒什麼事……”秦明月話音未落,就看到晴朗的天空突然黑雲壓城,雲層中,電閃雷鳴。那閃電看樣子是朝著這邊移動的。

秦明月艱難的嚥了一口口水:“這是?”

“哼,天道看到有不符合規則的東西,當然要毀滅!”小鳳凰道。

利用挖掘機鋪設的小橋還未建成,一道紫青色的閃電便擊在一臺挖掘機上。

希望瞬間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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