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生(1 / 1)
“轟隆隆——”
連續幾天的暴雨,即使是厚重的大山也受不住了,不僅分崩離析還裹挾著雨水直衝而下,帶著萬鈞力量。
夏子悠本來想離開的,但是剛走到山腳便被一陣搖晃給顛的差點摔在地上,她抬起頭,看到了轟隆而來的巨石,瞪大了雙眼。
泥石流!
這個時候唯一活命的方法便是往著泥石流來的方向跑,夏子悠拼了命的往山頂跑,這個時候什麼身體不適都忘卻在腦後了,身體也知道情況危急,在此刻逼出了巨大的力量,讓她能快速的往山頂跑,在石流衝到她之前。
而此時同樣有人在往山頂跑。
劫跑的飛快,心跳如鼓。
同時歡欣雀躍。
難得一見的山洪啊,必定能把這所謂天姿給掩埋,帶著自然的力量,把那些不該存在的罪孽,惡意,通通毀掉,毀掉!
而這些他怎麼能不去見證呢?他必須到山頂,去好好欣賞這,盛大的制裁!
他跑的飛快,他從未覺得這樣身輕如燕,這樣的自由,即使叛出戚風部落也沒有讓他感到這樣的快樂,心像是被放到了空中,輕鬆自由的讓他想落淚,經年來敗壞的身體也阻擋不了他,他甚至在衝向山頂的時候還順手帶上了途中的夏子悠和花舞。
觀眾們,快去看臺做好,盛事開場了啊。
夏子悠:"“呼……呼……”"
夏子悠喘著粗氣,手腳發軟,不論意志多強,身體也太超出了負荷,她跪倒在地上。
而這個時候無人顧及她,山頂上的兩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花舞:"“真美啊。”"
花舞看著山下的一切,感嘆著,嘴角的越咧越大,即使眼淚順著臉頰流進嘴裡,帶來鹹溼的氣息。
自然的力量太強大了,只不過極短的時間,洶湧的山洪就把天姿部落的住址給統統沖毀,掩埋了,甚至還直直往前衝了老遠,直到被越來越多的樹木給消耗盡了力量才停下來。
房屋,篝火,什麼都沒了,只有滿目的沙土,斷樹,滿目瘡痍,又帶著生機。
劫:"“哈哈,哈哈,哈哈哈……”"
劫:"“啊!哈哈……”"
劫大笑著,這個往日清冷的巫醫此時像個孩子一樣,彎著腰,彷彿強忍著什麼,哪怕,鮮血止不住的從他嘴裡湧出來,他也沒有停下歡笑。
濃重的血腥氣。
夏子悠不懂,但是她感到了悲傷,她認識那個女獸人,就是她給她臉上抹了泥,她也知道這個救了她的古怪巫醫。
按理說他們兩個應該是沒有關係的,不對,她也和他們扯不上關係,但是,他們此刻,同樣的是在這裡,感嘆自然的強大力量。
而不同的是,他們在歡笑悲傷,而她,只能靜默著,此時此刻,她只是個觀眾。
那個女獸人似乎也笑夠了,慢慢的停下來,坐在了地上,夏子悠注意到了,她的嘴裡也不斷湧出鮮血,浸深了她的紅衣色彩,但是她毫不在意的樣子。
恰恰相反,她反而開始收拾起自己的儀容儀表來,因奔跑而擾亂的發,一點點理了,全都往耳後順,露出膚色不是很均勻,但是在天光下卻隱隱有光澤的臉。
凌亂的衣服,也要收拾好,甚至夏子悠還見到她從貼身的獸皮裡拿出鮮紅的花朵,戴在頭上,用一個小小瓶子裡的汁水染唇,本來乾裂枯白的唇瓣變得鮮紅柔嫩。
她認真而莊重,彷彿要去見什麼重要的人。
她在做這些時一直帶著笑意,當發現夏子悠盯著她看的時候還眨了眨眼睛,狡黠的像貓一樣。
夏子悠她再想不起她當初兇惡的樣子,眼前分明是一個好玩調皮的少女,那種總是調皮搗蛋但是討好笑笑就能讓人原諒的可愛孩子。
夏子悠想起了逗弄花朵的蝶,花叢中飛舞,溫柔又靈動,鮮豔的翅膀在日光下與花兒平分美麗,是從黑暗束縛中掙扎出來的自由。
她似乎覺得打扮夠了,露出了一個極為溫柔的笑,伸手輕輕的攏緊衣服,緩慢的躺在了地上,蜷縮著,是極沒有安全感的姿勢,但是她笑著,她是回到了母體的孩子。
此時那個巫醫也笑夠坐下了,他本來一直看著山腳,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回過頭來看向了夏子悠,烏黑的瞳孔是瞭然和醒悟。
他從懷裡拿出了一本書,放在夏子悠面前,又伸出手,輕輕點在夏子悠的眉心,聲音嘶啞低沉,說著彷彿來自遠古的語言,但是夏子悠奇蹟的聽懂了。
劫:"“偉大的獸神在上,現劫將巫醫之位傳與面前之人,劫認可她的聰慧與力量,將引領之任傳與她,請偉大的獸神認可我的決定,讓她把獸世的故事,翻開新篇章。”"
隱隱的似乎有什麼東西發生了變化,有種奇異的力量順著劫的手指傳入她的腦中,開啟了某些艱澀的禁錮,她不能動彈,只能定定看著眼前人深沉的眸子。
放在地上的書本此時也無風自動,嘩啦啦的翻,夏子悠的餘光隱約看到書上逐漸被填滿線條與色彩,但是她無法細看,直到,那個巫醫放開她。
巫醫放開她後彷彿老了很多歲,他與她對視,夏子悠詭異的覺得她是在與未來的自己對視,像是穿梭了時空,扛起了前人的火炬,而現在,她便是前人。
她看到老巫醫向她低下頭,不由也肅穆的放低了視線,以表敬重,和,感謝。
在接收力量的時候她已經隱隱的,知道自己得到了傳承,所以,她向前輩致敬。
戾:"“啊,可以了,老頭該走了。”"
隱在遠處的戾目睹完一切,揮了揮手,在日光下,他的手漸漸透明。
旁邊的花伯應了一聲,跟上他的步子,兩人並肩而行,背對著夏子悠,背對著陽光,揹著黑暗,逐漸往密林深處去,透過罅隙的光灑在他們身上,逐漸把他們融化,空空如也。
天光乍明,一連幾日的陰沉都散去,陽光一點都不吝惜的撒下來,帶著新生的希望。
滿是瘡痍的世界也有人心裡有火,眼裡有光,勇敢的奔赴遠方。
太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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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設計這個情節有一定的隱喻在裡頭,不知道你們是否有聯想到,不過無礙,智者見智,仁者見仁,總之,天姿部落的故事結束了,新篇章開始了,其實有一點想寫個小小番外,為這個故事裡的人,不過沒有想好是在結束還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