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永恆的紅色勘察加海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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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悲傷化成了灰,散落於無情的大海中。

——勘察加太平洋艦隊

伊萬·尤馬舍夫站在碼頭上,今天的天氣比他預料的更為寒冷,他哈了口氣,一團白霧立刻在嘴邊浮現。這副衰老的軀體不能在西伯利亞的風中站得太久,他記得醫生曾經這麼提醒過自己,於是特意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出門。

他今天要迎接“巡邏”歸來的小夥子們,紅海軍太平洋艦隊司令的親自檢閱,在過去可是一份殊榮,他自嘲地抬了抬嘴角。視線遠處,幾艘改裝後的漁船停在了碼頭邊。和一旁的十月革命號比起來,那些漁船像是巨人腳下的螻蟻,可惜時過境遷,如今巨人要依靠這些螻蟻才能勉強支撐著不倒下。

繩索從漁船上丟擲,碼頭工人們把漁船固定好,跳板上下來了一個衣衫凌亂的男人。“怎麼了,格里戈洛維奇?”尤馬舍夫皺了皺眉,眼前的情況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報告首長,”被稱作格里戈洛維奇的男人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是西多羅夫,一個不肯投降的傢伙打穿了他的氣管。”

兩個穿著骯髒的白色軍大衣的人抬著一副擔架從船上走下來,擔架上的人已經失去了意識,他身上裹著一件破舊的棉襖,嘴唇發青。情況十分危急,尤馬舍夫向身後的卡車用力招手,車門開啟,抬著擔架的兩人趕緊小跑著過去。卡車發動,船上的小夥子們已經在碼頭上站好,等待著他的檢閱。

尤馬舍夫整了整軍裝,從隊首走到隊尾。這可能是紅海軍最後的有生力量,他不無感慨地想著,太平洋艦隊碩果僅存的戰鬥力——海軍陸戰隊此時正守在勘察加和楚科奇的邊界處,提防著日本人以及他們的走狗。他向著每一個人敬禮,詢問他們的名字和感受,這些人大多是從中西伯利亞和阿穆爾逃出來的俄羅斯人,他們為躲避戰亂,不得不來到這苦寒之地,卻又為了生存不得不拿起槍……尤馬舍夫只覺得頭疼,他搖了搖頭,微笑著解散了這支隊伍。

碼頭邊的辦公室裡,格里戈洛維奇等候已久了。尤馬舍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看著面前的男人拿出一瓶還未開封的伏特加。“首長,來一點不?”見老首長沒有拒絕,格里戈洛維奇勤快地把酒倒好,放到這位年邁的司令面前。

“為了蘇維埃,為了紅海軍!”格里戈洛維奇舉杯,一口飲下,尤馬舍夫也舉杯啜了一口,說道。“我記得你最早是反對‘巡邏’的,”

“沒辦法,首長。”格里戈洛維奇挪了挪帽子,帽簷上的紅星已經鏽蝕,“革命者首先要活下去,不然革命無從談起。”

尤馬舍夫淡淡一笑,往椅背上一倒。格里戈洛維奇和西多羅夫,他們從衛國戰爭時期就開始在太平洋艦隊服役了,並一直是艦隊裡最堅定的共產主義者。當衛國戰爭失敗,日本人攻陷符拉迪沃斯託克時,他們也沒有離開艦隊,而是隨著自己輾轉到了勘察加;當太平洋艦隊失去補給,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開始“巡邏”——也就是劫掠的時候,他們也堅持把所得上交,而不是像一部分人那樣搶劫單幹,徹底地淪為太平洋上的海盜。

在困苦的環境中,這樣的精神才更顯得珍貴。想到這裡,尤馬舍夫的眼眶已經有些溼潤,他不想讓這些意志堅定計程車兵們,這群歷經磨難的共產主義者,他們經歷了衛國戰爭的失敗,跨過AA線的虎頭蛇尾的攻勢,以及遠東的崩潰以後,以一個海盜、一個賊的身份死去。他們本該有光明的未來,成為一個海軍上校或是政委,最差的結局,也至少該戰死在保衛蘇維埃的戰場上,而不是太平洋上的私掠船裡。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請進”,他高聲說道。

一個傳令兵走了進來,湊到他的耳邊嘀咕了幾句。尤馬舍夫的面色逐漸凝重——他知道格里戈洛維奇盯著自己。一時想不到任何搪塞的辦法,他撓了撓頭,長嘆了一口氣,決定還是把這個壞訊息告訴這位忠誠的戰友:

“西多羅夫死了,我們沒有可以救治他的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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