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沉默也是錯哦(1 / 1)
顧思懷額間滲出一滴冷汗,他沒想到韓臨羨早就知曉荒漠平原處的仙人臺已經被蓬萊仙宗暗地接管,因此只暗自後悔,不該因為一時間興奮過頭失了分寸。
“仙尊誤會了,是在下之前有眼不識泰山。去的路上才突然認出您來,您或許不認識我,我是蓬萊仙宗的弟子,前些年隨祖父顧天存去過太虛宗,我曾見過您,都說您與太虛宗宗主,那日在太虛宗……”
他話未說完,像是好心留白不願戳人傷處。
卻沒想到韓臨羨卻絲毫不在乎這些:“是嗎?我和他關係不好這件事,早就人盡皆知,倒也不是什麼不能拿出來說的事情。”
顧思懷嘴角慢慢彎起弧度,他確實曾在去過太虛宗,當時恰逢玉川仙子曾經牽頭建立的燃犀祭儀。
傳聞她的同門無論修為幾大都親赴太虛宗中參與,由於來訪者眾多,且多為聲名顯赫之輩,一時之間還曾掀起熱議,這才讓已經漸漸淡忘的人們才想起,逝去多年的玉川仙子究竟有著怎樣強大的一股力量。
不過,這種宴會和與剛被接回蓬萊仙宗的顧思懷就什麼關係了,自然,他說“曾見過韓臨羨”的事情也是一句假話。
但他十分確定,他去太虛宗那年,韓臨羨肯定也在。
畢竟是傳說中的太虛七宿之一。
只可惜此人神龍見首不見尾,若非此地仙人臺是蓬萊仙宗內部人士,又對韓臨羨這位盤踞四周的強者處處關注,從他所使劍法中認出了當初七宿的影子,他也不敢說這種大話。
顧思懷確信,對方身為太虛七宿,怎麼可能不參與燃犀祭儀?
少年偶遇,多年在異鄉重逢,對方還是與太虛宗宗主意見不合而流浪漂泊之人,若是能充分利用好這重緣分——
韓臨羨似笑非笑:“按說我已經很久沒回去過了,你是什麼時候?在太虛宗哪兒見到我的?”
顧思懷嘴角的弧度陡然停住,怎麼都沒想到這個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當時我年紀尚小,可、可能有些記不清了。”
……
祝流華趁他二人還在勾心鬥角你來我往期間,早就溜之大吉,反正只要確定了韓林羨不會出賣自己,而顧思懷根本沒往那方面想,她就高枕無憂了。
——又或者說反正那層馬甲已經岌岌可危,明日愁來明日愁吧。
她一推開自己房間,就發現樂芳華和陶楓燃都在屋裡等著自己。
“看你們倆的表情,似乎有很多疑惑嘛。”
陶楓燃還在支支吾吾,樂芳華卻是已經站了起來:“那群獵妖人有什麼問題嗎?”
祝流華有些想嘆了口氣,擺擺手道:“就一群毛頭小賊,沒長眼搶到我們頭上了。”
樂芳華道:“那就是蓬萊仙宗有問題?我看那位前輩似乎有意無意在針對顧公子,又指明讓他單獨去押送……”
祝流華終於是嘆了一口氣:“雖然我很想說,這件事與你關係不大,不必放在心上。”
——“但我也知道,就算我這麼說,你私底下還會自己暗自琢磨勞神費心。”
“仙人臺你知道吧,”雖然祝流華自己對此不很瞭解,“大概就是,這兒的仙人臺御史,已經被蓬萊仙宗全面滲透,或者說,仙人臺上下全是蓬萊仙宗的人了。”
霎時間,陶楓燃連自己剛才想問什麼都徹底忘了。
她呆呆問道:“這不合規矩吧,這裡可是西洲,怎麼說都不該有蓬萊仙宗接管吧。更何況,哪怕放在中洲裡,也沒有哪座仙人臺所有御史都出自太虛宗的道理。”
西洲再怎麼勢力分散,各地也有各地的章程,若是放在他們靈楓谷——好吧,他們靈楓谷也不是很有說服力。
但至少他們也是有自己的堅持,絕不可能允許蓬萊仙宗在他們西洲的仙人臺中一家獨大。
“哦,對了,還有點忘了說,仙人臺那些人可能和獵妖人有所勾結。”
這一回不僅是陶楓燃,連樂芳華他臉上都露出了一個問號。
說實話,有些超出她們的想象。
按常理來講,在此地開著客棧,自稱是來往過客服務的韓臨羨,才更像是和獵妖人一邊的吧。
——畢竟據韓臨羨所說,就這荒無人煙的地方,除了獵妖人,再不會有其他想不開的人涉足。
——哦,他們幾個除外。
只是畢竟地處偏遠,他們對此處的關係也並不瞭解。
要知道和妖怪相處關係是親密還是敵對,其實放在不同地區,態度也是不一樣的。
可若是此地本該明令禁止,仙人臺卻姑息放縱,那他們把抓到的獵妖人送去仙人臺的行為……
陶楓燃終於轉過彎兒來:“那讓顧思懷去押送,豈不是肉包子打狗?”
房間內的另外二人被她這離譜但又微妙的有些貼切的比喻震撼。
“挺好的,很高興你已經去除了對蓬萊仙宗的濾鏡。”
陶楓燃:“濾鏡?”
這又是什麼東西。
“那個就不重要了,反正人已送到,顧思懷也已經回來了。”
陶楓燃鬆了口氣。
“那這是不是說明,他和蓬萊仙宗的那些人還是不一樣的?”
祝流華從她的神色中看出了一絲疲憊,若是放在往常,她鐵定要反問一句:“能有什麼不一樣?”
但看見小姑娘這副樣子,最終還是放棄了。
“那為什麼要選擇讓他單獨去護送呢?如果說是考驗,無論他是把人放在那裡還是把人放了,我們也不知道呀。”
“原來如此,”樂芳華靈光一現,突然道,“韓前輩最開始想讓陶小姐陪同前往,是因為她乃西洲人士,若說在場有誰適合當這個見證者,她最合適不過。”
“但前輩您則不同,是擔心陶小姐會遇到危險,對嗎?”
陶楓燃有些暈乎乎的大腦,只從中聽出感動。
確實,雖然總說仙人臺是太虛宗直轄,但說到底這裡是西洲,他們靈楓谷的責任更大。
“哎呀,也有可能是出於實力的考慮嘛?”祝流華打趣道,“她這麼單純,說不定被人騙了,還會幫人數錢。”
“不過,這都不重要,反正人回來了,在我們手上,想問什麼直接問就是。”
“我敢保證,他自己回來,卻對這件事保持沉默,絕對是最錯誤的一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