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挾恩相報(1 / 1)
這不由得讓他想起半個月前。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那天他領晉王楚靖宇的命令出去辦事。
返京的時候遇到了十幾批刺客攔截。
當時身受重傷的他,拐進了一個偏僻的屋子。
他一手捂著腹部流血不止的傷口,拼盡全力的從窗戶中跳了進去,要是他知道會跳進一個狼窩,他肯定不會跳進去。
還不等他鬆一口氣,一把鋒利的匕首就橫在了他脖子上。
就在他以為要命喪於此時,耳邊響起一道清脆悅耳的女聲,“原來是個受傷的小毛賊!”
沐惜顏說話間就把暗七五花大綁的栓在椅子上。
粗暴的扯下他的面罩,再一次看到這張熟悉的臉。
沐惜顏有一陣的恍惚,竟然是他!
前世沐惜顏不止一次見過這個暗衛跟在沐知韻的身邊。
為了沐知韻出生入死,忠心耿耿的。
最後還是死在了沐知韻的手裡,說是因為叛主。
後來她才知道這個暗衛是晉王楚靖宇的人。
這時,屋外響起一陣繁雜的腳步聲。
手拿火把的官兵把這個偏僻的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看著越來越靠近的官兵,暗七急得猛烈的掙扎了起來。
他命喪於此無所謂,但懷裡的密信絕不能落在他們手裡!
“你別亂掙扎哦,不然越捆越緊!”沐惜顏輕輕的說道,藉著橘黃色的燈火,暗七瞄了眼扎進肉裡繩索,停下了掙扎。
那雙深沉如墨的眸子也染上了慌亂,如今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既然她沒有第一時間把他殺了,也沒有把他送給那群官兵,就定有所圖,“小姐……快鬆綁!”
“外面的人都是來抓你的吧,你聽著亂糟糟的腳步聲。”
“來的人還不少呢,你說我把你交給他們,值多少賞金啊?”
相比於暗七的慌亂,沐惜倒顯得無比的不慌不忙,暗七竟覺得她語氣中還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其他暗七感覺不錯,沐惜顏就是在幸災樂禍,剛好有人手送上門來,不用也是浪費,正好幫幫她。
“你救了我,我家主子定有重賞!”剛剛掙扎的厲害,此刻腹部疼的暗七直抽氣,說話也有氣無力的。
“不會比外面的人給的少。”
沐惜顏見暗七臉色蒼白,地上的血流了一片,說話也越來越小聲了,就給他鬆了綁。
“我救你一命,你為我辦一件事如何?”暗七點了點頭後,就一陣天旋地轉,被沐惜顏一把推進了暗格裡。
外面的人敲了半天也不見有人開門,耐心已經告罄,“開門,大理寺卿捉拿賊人,裡面的人速速開門配合,否則同罪論處!”
沐惜顏瞥了一眼被拍的哐哐作響的木門。
拿起匕首就在手臂上劃了一道,順手開啟了窗戶,在窗軒上滴了一滴血,又給自己紮了一針。
“直接把門撞開!”只聽到一道中年人嚴肅又具威嚴的聲音命令道。
“是!”
一陣眩暈襲來,沐惜顏在木門被撞開前幾息緩緩倒在暗七的血跡處。
一開門,張鶴看著開啟的窗戶,果然在窗戶上尋到一滴血。
廂房裡只有一個姑娘倒在血泊裡一動不動。
“來人,看看這個姑娘是否還活著!”
“其餘人給我追。”
“這屋內血腥味如此重,定是身受重傷!”
“他跑不了多遠,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找出來。”
一刻鐘以後,沐惜顏終於在醫師的銀針下醒了。
看著舉著銀針青年人和幾個官兵,嚇得縮成了一團,眼眸微垂,餘光卻準確的觀察著被一群人簇擁的中年男人,顫顫巍巍的道:“你……你們是什麼人?”
“姑娘,你不要害怕。”大理寺卿李鶴看著這個嚇得驚慌失措的姑娘,不自覺的放輕了語氣安慰道。
“本官是大理寺卿李鶴,剛剛有個賊人逃到了此處。”
沐惜顏看著穿著官袍的李鶴,帶著淚花的眸子滿滿的信任,拼命地點頭,“對對對,有賊人!”
“你可看清他的長相?”
“燈火不亮,小女……小女沒有看清!”大理寺卿張鶴見她臉色蒼白,口齒不清,便知道她肯定是嚇得不輕。
“他砍了我一刀就跳窗跑了。”沐惜顏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開著的那扇窗戶。
“你可知他往哪個方向跑了?”大理寺卿李鶴皺著眉頭問道。
“我當時疼的站不起來,不過,他……受傷了。”沐惜顏急忙開口,似乎是怕他不相信,補充道:“我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大理寺卿見問不出什麼,想著她不過是個十幾歲小姑娘,便作罷。
“今夜姑娘也受了驚嚇,本官就不打擾了,若是之後想起了什麼,直接來大理寺找李鶴就行。”
……
三日後。
暗七猛的睜開眼睛,伸手往懷裡摸了摸,心中大驚,“密信不見了!”
暗七一掀被子,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屋內簡潔明亮,一張床一套桌椅,桌子上放著文房四寶,四面牆牆的書架上放滿了書卷,心中暗忖“這裡是書房?”
“你醒了?醒了就過來吃點東西吧!”沐惜顏看著已經站起來的人,微微一驚,受了如此重的傷只養了三天就能站起來。
暗七捂著撕裂的傷口,清冷淡漠的眸子緊緊的盯著沐惜顏,視線如影隨形的跟著沐惜顏佈菜的動作移動。
“把東西交出來!”他的聲音同他人一樣,清冷無溫。
“先吃東西吧!不然你覺得,現在虛弱的你打的過我?”
暗七不動聲色的握緊掌心的暗器,精準的朝正在佈菜的沐惜顏扔去。
翛然間沐惜顏就捕捉到利器劃破空氣的聲音,一把似箭的利器突然在眼前放大。
沐惜顏一個側身就離開了原地,銀針在指尖閃著銀光,書房中瞬間出現了三四個虛影,直到脖子上陣刺痛傳來,暗七才反應過來。
“現在可以坐下來談談了嗎?”沐惜顏站在暗七身側,指尖的銀針挨著經絡直接扎進暗七的脖子裡,語氣平常的就像是詢問今日如何。
暗七撇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眸底清冷裂開了蜘蛛狀的裂紋,裂紋裡都被絲絲縷縷欽佩填滿,在沐惜顏拔出銀針後定定的望著她,等待著她繼續說下去。
“你只要把我交代的事辦完了,我就把密信給你如何?”
“不行!密信我一定要帶走!”暗七在沐惜顏面前站定,身姿挺拔,暗黑色的夜行衣下包裹著長而有力的雙腿,走動時肩寬腰窄,身材修長,氣宇軒昂。
“你救了我,我為你辦事,這是說好的!”暗七淡漠的盯著沐惜顏,心中暗想,怎麼有如此狡黠之人?
“我救了你一命,你為我辦一件事,你辦完我的事,這封密信就會到了該去的地方。”
密信上撒了特製的藥水,不管被她弄去哪了,他都能找回來,於是暗七就應了下來。
暗七幫沐惜顏把信送給劉御史後,剛出門不久,就被暗一抓回了晉王府。
晉王府,書房。
明亮的書房裡,楚靖宇背對著暗一,右手的食指和拇指習慣性的轉動著左手食指上的玉指,嘴角勾起一抹興味。
“暗一你去把密信帶回來,銀票也給她,順便查清楚她的身份!”
“本王倒是想知道,她是何方神聖,竟然敢訛到本王的頭上。”
“屬下遵命!”暗一單膝跪地的立在那道背影身後,恭敬道。
“暗七拉下去打一百板子!”
暗一的嘴角忍不住的彎了彎,同情了暗七幾息,就悄無聲息離開了書房,輕的好似從未有人來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