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薄涼情,悲苦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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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等江子怔放開我的時候,他的臉已經可以說是慘白了。

我摸摸他的臉,觸手一片冰涼。

“我沒事。”許是看到了我擔憂的神情,江子怔勉強笑著揉揉我的頭髮。

我站起身道:“你在這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雖然知道以江子怔這種狀況,連動一下都困難,我還是提醒了一句,轉身跑出了洞穴。

回到廣場的時候,小鶴仙正坐在陣靈屍體邊,無聊地在地上畫圈圈。

我落在他面前,小鶴仙抬起頭,驚喜道:“你總算回來啦!怎麼樣?事情都處理好了嗎?我們回山上吧。”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我跟你回山上,但我想帶兩個人一起去,可以嗎?”

“啊?師傅只說把你帶回去就可以了,沒說還要帶人啊!”小鶴仙露出了不太樂意的表情。

我心裡一緊,撲通跪了下去:“小鶴仙,他們是我的朋友,受了很重的傷,我想求菩提祖師救救他們,求求你幫幫我。”

說著,說著,我就想起雀兒纏滿繃帶的身子,還有江子怔蒼白的臉色。

一瞬間,心臟彷彿被人扼住一般,痛的喘不過氣來。

我見小鶴仙露出為難的臉色,趕忙膝行幾步到他跟前,拉住他的衣袖道:“行行好,你把他們帶過去,祖師那裡我去求好不好?你幫幫我吧,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眼淚撲朔朔的從眼眶裡滾落下來,我咬著嘴唇,伏下身子,額頭重重的磕在地上,可我並不覺得疼痛,肉體上的痛怎麼都沒有心裡痛。

見識了燒山,又被追殺,再是家族被屠戮,我早就絕望了,唯一讓我活下去的理由就是雀兒還有江子怔,他們是我重要的人,我不能再讓他們出事了。

“哎哎!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我幫你,我幫你還不行嘛。”小鶴仙手忙腳亂的扶起我,嘆了口氣,接道:“不過我只能把他們帶過去,至於師傅那邊不好說。”

我連連點頭:“我知道,謝謝你。”

小鶴仙搖搖頭:“你快起來吧。他們在哪裡?”

我慌忙站起身,擦了擦眼淚,領著小鶴仙往後山洞穴去。

再回到洞裡的時候,江子怔已經靠著石壁昏睡過去了,他身上的靈氣消耗的太多,魂魄都有些黯淡無光。

小鶴仙大致看了看江子怔,蹙起眉頭,從懷裡摸出個瓷瓶,倒出兩顆圓溜溜的丹藥,喂進江子怔嘴裡,道:“他靈力損耗的差不多了,體內還有一股妖力,很危險。我先帶他回去,一會兒再來接你們。”

我拉住小鶴仙,指了指雀兒問:“她呢?”

小鶴仙道:“這小雀妖氣息穩住了,暫時沒多大事。”

我暗暗鬆了口氣,幫小鶴仙把江子怔扶到他背上。

小鶴仙帶著江子怔先一步離開了。

我走回洞裡,坐到雀兒身邊,撫摸著她唯一完好的半邊臉,想起這幾天突然的變故,眼淚又掉了下來。

等到天快黑的時候,小鶴仙才回來。

他說祖師願意救江子怔,並且江子怔的情況其實比想象中好,讓我不要擔心。

我點點頭,帶著雀兒一起坐上小鶴仙的背部,我們連夜趕回了山上。

江子怔恢復得很快,聽說半夜就醒了,第二天已經可以下床了。

我拿著掃帚去打掃階梯的時候,正巧碰上江子怔,便問了一聲好:“感覺怎麼樣了?”

江子怔衝我點了下頭,輕聲道:“御劍還勉強,符咒更是用不上,不過,情況已經很好了。”

我鬆了口氣,一邊掃地一邊和他閒聊:“這大早上的,你跑外邊來做什麼?要練習,院子裡也可以。”

祖師爺的觀本就大,人又不多,僅是我就分到了一個大院子,一個人住著,照顧雀兒,再帶個江子怔,還有空房。

江子怔露出個笑容,道:“我來爬階梯。”

“爬階梯?”我瞥了一眼底下彎彎繞繞看不見尾的石階,有些納悶。

江子怔點了下頭,解釋道:“是早課,體能訓練和背門規。”

我好奇:“門規?什麼門規?能背給我聽聽嗎?”

江子怔放慢速度,站在我掃過的上一級臺階上,朗聲道:“戒一百三十二,人為弱,我為強,強者勿驕,弱者不可欺。”

待我掃完了下一級,江子怔邁下一步,接著開口:“戒一百三十三,萬物有靈,生死有命……”

我不自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呢喃道:“萬物有靈?生死有命?呵!他們也知道?那他們有想過午夜夢迴時,那些雙眼流血淚的冤魂嗎?”

我突然記起了什麼,哈哈笑著彎下了腰,道:“也是,修道之人,怎不知冤鬼索命,鐵定早已讓惡鬼魂飛魄散了。”

我搖著頭,直起身子,重又拿起掃帚打掃。

“不是的。”江子怔忽的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他烏黑的瞳孔中溢滿了悲傷與痛苦。

“不是的。”江子怔盯住我的雙眼,道:“師門的規矩對的是師門的弟子,師叔違反了門規,在被發現的那一刻已經不是師門的弟子了。”

我垂下眼簾,撫開江子怔的手,道:“你不用這麼激動,我不會去報仇的,母親說修仙者手上佔不得血氣,我答應過母親不殺人的。”

這也是我最痛苦的,知道了仇人是誰又怎麼樣?仙存殺心,修仙者萬萬存不得。母親怕我還小,長大了顯出妖性,特意用了悲苦咒。

如果沒有受到攻擊,便不得傷人。

可不是個笑話?

“難怪……”江子怔突然愣怔了一下,垂下了手臂。

我不解:“什麼?”

江子怔抬頭道:“不是你一個人中悲苦咒,而是全族,我師叔是有備而來,他虐……傷害的都是妖力不強的,其他人幾乎都是自己傷了自己。”

啪,手上的掃帚掉在地上,順著臺階滾了幾圈,才停下。

我蹲在地上,捂著嘴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孃親說,人類是殘忍的,我不相信,可現在呢?我還能如何去為他們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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