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重生宮主真皇子與重生華佗將軍獨女(51)(1 / 1)
見劉嬋玥回來,竹苓不免擔心:“小姐...”
劉嬋玥安撫道:“無妨。你家小姐這張天花亂墜的嘴應付個顏貴妃還是夠的。”
竹苓展顏說道:“奴婢就知道小姐最厲害了!”
“就你嘴甜。”
“對了小姐,淮王殿下在外候著您,您可想見見?”
“來多久了?”
“方到呢。”
“你家小姐我這受封縣主的喜慶勁頭還沒過呢,便又有人也要同顏貴妃般上趕著來敗興了。”
這話教竹苓聽得摸不著頭腦,愣愣地望著她半天也說不出話。竹苓半晌說道:“是何人這樣不知好歹,奴婢替小姐罵他!”
竹苓不懂劉嬋玥的言下之意,叉著腰氣鼓鼓地想要替劉嬋玥討個說法,劉嬋玥不禁被她一副可愛模樣逗樂。“無妨,我不怕他,你請他進來,我親自罵。”
“大殿下,前門不走卻翻後牆,這般不懂規矩的行為,可不興學。”大概是嫌走正門還要先去會會這府中的主人劉世堯,時禹懷乾脆翻牆也好省了些功夫。
眼下將近傍晚,天邊染上金色,落日餘暉自窗邊灑進來,慷慨地為端坐著的姑娘鑲嵌一身人間煙火氣。時禹懷痴迷其中一瞬間,半晌才回神般拾起了今日的來意。
“劉大小姐前幾月為學爛柯而拜本王為師,拜師後卻連個人影都見不著。如此看來,本王的確不及劉大小姐懂規矩。”這人還真是芝麻大的氣量,說兩句都不成。“哦,不對,現在該喚雲安縣主了。”他語氣裡有嘲弄,可又莫名像是在自嘲。
“殿下不拘小節之人,又何必拘泥於區區稱謂呢?”
時禹懷好笑:“不拘小節?縣主抬舉,本王一狹隘之人,委實不知不拘小節。倒是縣主這番捨身救人、深明大義教本王好生見識。”
那掛念劉嬋玥安危的言下之意遭他毫不猶豫地吞下去,而劉嬋玥自然也會錯了他此次來問罪的緣由,故而自作聰明地坦然應對道:“臣女行事魯莽,貿然對霄王殿下出手相救,壞了殿下想要一箭雙鵰的好計劃,臣女知錯,還請殿下恕罪。”
她嘴上雖然說得好聽,可面上卻不見半點悔過之意,反倒像是有些沒由來地有恃無恐,時禹懷因她的話不禁微愣了一瞬,他想的“一箭雙鵰”的物件哪裡是她口中所言呢?他想要重創的明明只有時禹琨和時禹灝那兩個攪屎棍,時禹霄和他又無過節,他實在沒想要傷及無辜。
然而解釋起來未免麻煩,而他素來厭惡麻煩,故只能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若要當真論,霄王也算是本王的敵人。雲安縣主可是連自己的身份都忘了?”擔憂劉嬋玥被他硬生生掰成問責,而縱使問責劉嬋玥也不見他皺一下眉頭,他只是始終掛著那副溫順儒雅的好假象。
劉嬋玥聰慧,故此次成功逃過一劫,可下次呢?下次也能順利躲過威脅嗎?時禹懷擔不起這種說不準的風險,故他今日偏要趕來同她論論——如何能這般置自己於不測中呢?然而巧的是他偏又慣會掩飾真心,於是每句話聽上去都那樣刺耳又煩人。
“做殿下的盟友是臣女三生有幸,臣女自然謹記於心。殿下所言極是——作為殿下的盟友,臣女的確不該對霄王出手相救。可殿下,臣女不僅只有您的盟友這一層身份。”
時禹懷搶話:“那你是以什麼樣的身份救他?!”話一說出口便逾矩了,他豈能如此多管閒事?
此話一出,劉嬋玥的腦中頓時又冒出記憶中那少年的模樣來。她總不能同他說她是不願意重蹈覆轍吧?“殿下,臣女確實有緣由,但恕臣女無法直言。”
劉嬋玥說完後他竟然稍稍閤眼,不過下一瞬便又重新睜開。而後他十分刻意地點點頭,說出的話也是莫名其妙,時禹懷頷首:“霄王的確氣宇不凡。”他會錯了意,可他甚至還能掛著假笑。
劉嬋玥沒有想過他這樣的人都會將情愛之事挑出來說,竟然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她深諳越是解釋越是掩飾,故而沒有想著在此事上多作停留。然不想劉嬋玥這短暫的沉默落在他的眼中卻成了少女情竇初開被人戳中心事後的故作矜持,而劉嬋玥又恰好遲鈍悟不出他那遮遮掩掩的醋意。
時禹懷良久說道:“雲安縣主。”時禹懷突然收斂了笑意:“本王以為凡事都要有個度。本王不希望自己的盟友不分輕重。”時禹懷故意放狠話:“平白壞了本王的計劃。”醋意果真不是個好東西,竟然教他說出了傷她的話了。
“殿下是想要說臣女拖了殿下後腿吧?”劉嬋玥頓了頓:“好說——殿下若是覺得看錯了人大可及時止損,眼下臣女與您的盟約終止與否,臣女定當謹遵殿下抉擇,絕無異議。”她語氣平淡如水,不聞分毫賭氣和不滿。她不僅自己姿態擺放得大方,還給他找好了理由——撇開絆腳的情誼後她總能這般端莊自持。
然這一點也不值得他慶幸——於她他太無足輕重了,以至於他連求個她將情緒形於色的資格都不配,連終止盟約這種話她都能這般體面地說出口,他該是多可有可無的存在?
時禹懷一時拿不準她口中“終止盟約”究竟是胡話還是真心,然與此同時失落卻委實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這場不見硝煙的對峙難說是誰佔了上風,故他始終不認輸一般地努力維持著表面的泰然,說出的話也聽不出多餘的情緒來:“原來縣主早便備好了退路,本王也只不過是縣主一時興起下一無關緊要的隨意抉擇罷了。”
他面上越是泰然,劉嬋玥心中卻越是跌宕,選擇他的確不是劉嬋玥的一時興起,然此時此刻劉嬋玥若是道出“深思熟慮”四字,又未免太給他戴高帽了。依照她過去的性子,劉嬋玥是做不到被旁人誤會還不出聲辯解的。
然今天遇到這樣一瘋子,劉嬋玥突然就不願意交出怒氣以怪他的誤會了——這架在劉嬋玥和時禹懷二人之間岌岌可危的虛假和諧,誰先戳破誰便輸了。然劉嬋玥自然不願意做輸了的那個,於是便只好嘴硬:“殿下見笑,臣女素來只信自己不信旁人,如此,臣女如何能不為自己謀個後路呢?”
她這自以為是的嘴硬入了聽者的耳朵邊無異於肯定的含義,時禹懷心中頓時覺得有什麼東西蹦地一聲斷了,有些麻木,卻算不得疼痛。
劉嬋玥雖然嘴上如是說道,後背卻蒙上一層汗——她哪裡有後路?除他之外的其餘皇子,她還能選擇誰?故她在心中不住得祈禱他千萬不要意識到這一點,否則今日下不來臺的便只有她了,而劉嬋玥最討厭被人拿捏軟肋。
然好死不死地劉嬋玥竟然遺漏了他有“讀心術”這一點,可她獨獨忘了,若無特殊的羈絆鑄造默契,是斷斷練不了“讀心術”的。“那你說說你的後路是何人?霄王?”時禹懷頷首:“也對。雖說霄王無心帝位,可本王聽聞霄王中箭乃是為縣主所擋,再因縣主辭了那青山做皇帝又有何妨?”
他這陰陽怪氣下難以辨別的醋意落在劉嬋玥眼中無異於抽風,且劉嬋玥也想不明白他這樣的人怎麼會屑於學那最近愛嚼自己和時禹霄舌根的麻雀。故劉嬋玥只是下意識陳述事實:“霄王好歹也是您的六弟,您又何必玷汙人清白?”
時禹懷好笑:“清白?”時禹懷突然失笑:“那你的清白呢?你可在意過你的清白?”時禹懷笑了笑:“都說縣主知書識理,豈能不知,眾口鑠金人言可畏?”這兩日愛說閒話的人不少,大多是些難以入耳的話。時禹懷早就窩了一肚子火,偏偏正主話裡話外竟然都始終護著那個撿便宜的小子。那小子丟了什麼清白了?只怕他樂意還來不及。時禹懷如是想。
只是眼前這姑娘竟然越發不按套路出牌了:“臣女知殿下心胸開闊,待人和善,是以霄王是犯了什麼大錯,以教您要這般針對他?”
針對?時禹懷在心中笑出了聲,不回答他的話就罷了,這護短還護得委實不講道理。“先來後到的道理想來縣主明白?本王的話縣主尚未給個答案,反倒是問起本王來了?”
得,這是準備追問到底了。可劉嬋玥的清白到底關他哪門子的事?劉嬋玥妥協道:“殿下,臣女並非不自尊自愛。只是臣女覺得自己的清白當由自己說了算,無需旁人置喙。流言蜚語臣女無能顧也無暇顧,待時日一長,自然便不攻自破了。故又有何值得臣女掛心?”
她如此坦蕩,倒是顯得他頗為矯情了。可她這話又太模稜兩可,教他確定不了她的心意究竟為何。而偏偏她又不願意在此事上多作停留,於是立刻迴歸了正題:“時辰不早了,還請殿下做個抉擇。”
做個抉擇?繞來繞去她還是要個答案。可他和她就剩下那麼點盟友的關係了,他哪裡捨得終止盟約?時禹懷淺笑:“本王若說終止,可是正中縣主下懷了?”
他以玩笑話掩飾不安,也險些抑制不住嗓音微顫,時禹懷覺得,她若表示肯定的話,他這費力築起的假笑勢必撐不住了。不過幸好她意外地給他留了餘地:“臣女並無此意。”
時禹懷緊追不捨:“並無此意?怎樣的並無此意?是擔心本王手段頗深,若是終止盟約,和本王為敵後難免落個死無全屍的下場,還是擔心若是實話實說會激怒本王,平白給自己添麻煩?”費力出口一大段,他無非是想要問問自己於她當真跟抓鬮似的選擇嗎?當真可棄之如敝嗎?
見不得光的慾望被他用追問的方式道出,也唯恐會露出半點破綻。縱使他有些誤以為她已經心屬一人,可又仍然是不甘地試探不休。
昔日以假話掩飾真心、白白引她誤解的是他,眼下欲得她真心、求個尚可的分量也是他。表裡不一又不是誰逼得他,這時候倒是矯情起來了。然不管如何,他怎麼也沒想到,片刻之後自己竟然會收穫難得的心安。
“都不是。”劉嬋玥如是說。
“那是什麼?”
“是看好殿下,是相信殿下能成,是不願教昔日的‘鷸蚌相爭漁人得利’成了空話。”她竟然毫無徵兆地給他一顆蜜糖。“終止盟約並非臣女所願,可臣女又深知此舉惱了殿下。且臣女擔心殿下有意終止卻又不便說出口,故這才自作主張開口,還請殿下體諒。殿下若願大度,就此揭過臣女救霄王之舉,臣女自是樂意繼續和大殿下‘共圖贏’的,只是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此話一出,時禹懷心頭恍若流淌過了一股清泉,甘甜可口且回味無窮。他突然笑了,發自肺腑地笑了,看來他那表裡不一也並非全無收穫。她還是顧念舊情的,哪怕,哪怕這情淺得很。
而既然話已經說到這裡了,他便沒有不順著臺階下的道理:“好。本王也始終樂意和縣主同做那‘漁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