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無寵七皇子與重生罪臣之女(3)(1 / 1)
轎子走得很快,並沒有在街上逗留太久,以至於路人都沒有來得及露出探究的目光。
七皇子府門前,劉嬋玥的轎子穩穩落下,一隻手掀開轎簾,想要邀請她下轎。劉嬋玥看得出,這是一雙用劍的手,無名指下方能隱約看見繭子。轎子外的人見她半晌沒有動靜,只得將簾子完全掀開,露出了那一張熟悉的臉。她沒有再猶豫,牽起了他的手,同他一起進入府邸。
婚禮的流程很簡單,沒有賓客,高堂之位也是空缺。三拜之後,雲亞扶著劉嬋玥和霍牧堯一併進入臥房。
劉嬋玥一路上都在斟酌他們的第一句話該說什麼,可剛到床邊坐下便聽見霍牧堯關門出去的聲音。“七殿下?”
“劉小姐,我就在隔壁,你若是有事直接喊我便是。”
“等一下!”劉嬋玥胡亂找個理由:“殿下還沒有揭開蓋頭。”
短暫的安靜後,門又被開啟了。隨著腳步的靠近,蓋頭被揭開,視線也總算是恢復了清明。“若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離開了。”
劉嬋玥有些無奈,這婚事畢竟是陛下指的,霍牧堯多半也是不願意,倒不如把話說清楚,好叫他安心。“殿下放心,我求殿下庇護,便不會生出不該有的想法,待劉家風波過去,我自會和殿下和離。”
“和離?”
“是我考慮不周了,都依照殿下的意思,休書也可。”
“此事....再議。”
看霍牧堯的表情,莫非他不想和離?劉嬋玥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對她沒有慾望,也沒有要和離的意思,難不成真就這麼好心,稀裡糊塗決定了自己的人生大事?
這婚約來得突然,羞辱是一方面,可她的命確確實實是這一紙婚約保住的。這個節骨眼賜婚本就不合理,皇帝想要羞辱她也不急於這一時,難不成是霍牧堯主動去求的,為了保住她的命?如果是這樣,他借給自己太醫,得到訊息後又親臨劉府便說得通了。
“婚事是殿下請旨的?”
霍牧堯沒有想到劉嬋玥會這麼問,嚴肅的表情有了一絲鬆動。看來有什麼不便說的原因。
“慚愧,殿下好心幫我,我卻懷疑殿下,實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望殿下恕罪。”
“無礙。”
“那殿下早些休息吧。”
“好,你也是。”
待霍牧堯走後,劉嬋玥連忙將雲亞喚來:“雲亞,七殿下還有事情瞞著我。你替我多留意七皇子府的動向,但也不要引人注目。”
雲亞壓低聲音:“小姐,這七殿下答應如此荒誕的婚事實在匪夷所思,若是他不安好心....”
“他不會害我。”
“小姐怎麼知道?”
劉嬋玥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藏在喪服內的紅袖,示意雲亞終止這個話題。“我也該歇息了,你先退下吧。”
夢中前世
劉嬋玥和霍牧堯是成親過一次的。當年霍牧堯離開劉府後,沒幾日便親自率兵出征了,這一去便是一年。一年後,劉嬋玥孝期結束,霍牧堯凱旋而歸。彼時她沒有選擇脫身,而是與霍牧堯達成了合作,留在京城。
婚事再難推脫,皇帝便指了一個黃道吉日,要求二人成婚。新婚之夜,劉嬋玥忐忑地坐在床邊,於喜服下藏了一把匕首。她想,只要霍牧堯做出什麼逾矩的舉動,她便拿出匕首自保。和如今夜裡一樣,霍牧堯沒有進門。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遲遲沒有動靜。劉嬋玥有些奇怪,試探地喚了一聲:“七殿下。”
門外之人很快便答應了。“劉小姐放心,院內的僕人都被我驅散了,我不會進來的。只是....今夜畢竟是你我新婚之夜,我不能出這個院子。”劉嬋玥明白他的意思,新婚之夜就分房睡,傳出去難免惹人非議。“劉小姐,你安心睡吧,我就在門口。”
劉嬋玥皺眉:“殿下身份尊貴,怎麼能....”
“打仗的時候風餐露宿都是常態,算不得什麼。劉小姐不必在意。”
劉嬋玥自然知道,這位七皇子生母早逝,無人在意他的死活,在皇宮中摸爬滾打這些年,未必比平凡的人家過得如意。也正因為這樣,西北之戰才派他去。沒人覺得他會贏,也沒人想讓他活著回來。
思來想去,劉嬋玥還是覺得不合適,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勸說他,於是也走到了門口:“既然殿下不睡,臣女也陪著殿下,殿下若是無聊,便和臣女聊天吧。”
“好啊。”
又是長久的沉默,誰都沒有開口。就在劉嬋玥決定讓霍牧堯進門時,他的聲音再度傳來:“劉小姐,我給你吹一首曲子吧。”似乎是害怕她拒絕,霍牧堯又補充道:“我笛子吹得還不錯。”
“此乃臣女的榮幸。”
門外的人似乎輕笑了一聲,聲音很好聽,惹得劉嬋玥忍不住朝著門縫向外看。“你太拘謹了,既然是夫妻,就不要再自稱‘臣女’了。”
劉嬋玥不答,門外沉默半晌後,傳來了悠揚的笛聲。是邊疆的曲子,劉嬋玥曾經聽父親吹過,只是霍牧堯的笛聲更加豪放,更加不羈,更加自由,彷彿這一扇門之後,能看見邊塞的月亮。可她又聽出幾分悽切,似乎是水中月,近在咫尺卻不可得。不知道身在邊關時,他是否也會吹著這首曲子,眺望千里之外的京城呢?
一曲畢,二人久久無言。劉嬋玥的思緒早已飄到千里之外,再度回神時,才想起來沒有為這一曲喝彩。“殿下的笛聲就是和京城的名家相比也毫不遜色。”
“是嗎?多謝劉小姐抬愛。”
鬼使神差地,劉嬋玥問道:“殿下可願意和我講一講邊疆的事情嗎?”
“自然。”在微弱的螢火之下,霍牧堯緩緩道來。他說邊疆的路遠並且險,軍隊上山下水,用盡各種辦法,顛簸月餘才能到達。他說邊疆的風急且幹,呼嘯而過的同時,伴隨著樹葉和泥沙,吹得人睜不開眼。
劉嬋玥問他,怕不怕這一去就回不來了?
他笑著說,當然怕,戰事嚴峻,物資短缺,他隨時隨地都有喪生的風險。可他見過了那樣廣闊的沙漠。那樣雄偉的烽火臺,那樣滾滾而上的狼煙。他同樣見過了屍橫遍野的戰場,滿目瘡痍的土地,還有無家可歸的難民。他開始敬畏這片土地,抬頭望向月亮時也不再只是想著離去。他不怕永遠埋葬在那裡,畢竟“死得其所”才是他人生的意義。
劉嬋玥在霍牧堯描繪的邊塞盛景中沉沉睡去,她想起了父親的期許,想起了母親的叮嚀。想起了早已被她藏在記憶深處的志向和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