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病秧子內閣首輔與女扮男裝東廠宦官(62)(1 / 1)
裴禎面色鐵青地站在宮牆上,直面已經鮮血淋漓的京城。
姚明煦說道:“皇上,如今局勢緊張,援軍到來少說也有三日,臣等覺得不如先去議和....”
裴禎冷笑一聲:“議和?這舉兵造反之人是誰,你不認識?若是能議和?她又豈會走到這一步?”
“可是....”
“不必說了,亂臣賊子,朕就是要親眼看著,看他們如何倒在朕的腳下!來人,速去秦府,務必把秦大人安然無恙地帶進宮!”
錦衣衛說道:“是!”
長公主好不容易盼到這一天,這首要之事,自然是先派人到秦府拿人,外面悽慘的喊叫聲不絕於耳,先前皇帝派來的守衛也悉數被殺。葉天雖然放了響箭出去,引附近的朋友前來救援,但顯然如今還是一個人在應付。
隨著打鬥聲越來越清晰,寒衣意識到危機也是越來越近了,她看了秦書淮一眼,也是無計可施。想了想,寒衣起身,翻出秦書淮的官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秦書淮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你這是要做什麼?”
“我去把他們引開。”
秦書淮一口回絕:“不行,外面太危險了!”
“祖父一生救人無數,卻唯獨害了秦大人,因此丟了性命,而我偏偏曾經以香囊誘你發病,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如今,就當是還債了。”
“你可知道,你這一去,凶多吉少....”
“你體內的毒已無大礙,日後只好好好養著即可,秦大人,你不能死,你於天下有大用。”
“你的命也是命!況且,你若是出了什麼事,長衍...”
寒衣打斷:“兄長心中有大義,他不會怪你。”說著,寒衣抬腳就往外走。
“寒衣!”寒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等著他的下文。“我會記著你的。”
寒衣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這才是她認識的秦書淮,分得清孰輕孰重,從不做無謂的糾纏。以大局來說,秦書淮活著,大周就會多一分勝算。寒衣也深知這樣的道理,所以,兩個人不會過多猶豫,也不會後悔。
裴長衍趕到時,眼睜睜看著寒衣身中數箭,卻無力挽救....
裴長衍抱著她,只覺得滿目鮮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寒衣說道:“我....有一句話...想問你...”
“你問。”
“今生我們緣盡,若...若有來世,你....願不願意....喜歡我...”
片刻的沉默後,裴長衍說道:“....願意。”
寒衣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手無力地垂下。裴長衍盯上自己的手背,那裡有一滴淚滑落。自己上一次流淚是什麼時候?裴長衍想不起來了,也不願意想了。
裴長衍只記得那日自己發了狂,似乎殺了很多人...可是,殺了他們又如何,自己的妹妹....再也回不來了....
我曾說過,有我在的一日,定會護你周全,這句話從未作廢過....
以後千歲府,就是你的家....
可是...我終究是把你弄丟了....
裴長衍將寒衣葬在一處靜謐的院中,面無表情地跪在墳前,脫困的秦書淮也站在一旁,但她始終沒有多看他一眼。
秦書淮心中頓痛:“她是因我而死....你若是想發洩,我絕無二話。”
裴長衍眸色微動,眼神中雖然有痛恨,但心裡怪的卻是自己。她的傷還未痊癒,方才又大打出手,加上現在又淋雨,身子如何受得了。秦書淮面色微沉,上前將她攬入懷中。“長衍,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很不合時宜,但你必須要知道,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在秦書淮眼中,裴長衍是打不死的,無論身處在什麼樣的絕境,她都會想法子活下去,可是現在....裴長衍終究是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她會難過,會傷心,也會絕望...
想到這裡,秦書淮心中竟然生出一絲隱退的念頭來,待平了此亂,他倒是寧願帶著裴長衍離開這早就令人失望的朝堂。
裴長衍聲音沙啞:“我寧願死的那個人是我....”裴長衍重重合上眉眼,悲愴蔓延四肢百骸,幾乎要將她吞沒。
“長衍....”
裴長衍蒼白的臉上,忽然泛起一絲淒涼的笑意。“秦書淮,我們成親如何?”
秦書淮一愣,而後斬釘截鐵地應下:“好。”
血色染紅了衣袍,遠看好似嫁衣紅火,兩個都無父無母之人,就在寒衣的墓前行了三拜之禮,雪花落在髮間,誤以為已到白頭。
裴長衍說道:“從今以後,生死相隨。”
秦書淮擁她入懷:“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裴長衍深吸一口氣:“我要想法子接應援軍,讓葉天送你進宮。”該做的事情,終歸還是要做。
“你萬事小心。”
大敵當前,國事為重,無論以前皇上對秦書淮如何防範忌憚,如今還是要同仇敵愾。
秦書淮行禮:“皇上,這裡太危險了,不如先回宮避一避。”
“避?朕等這一天許久,若不親眼看著這些亂臣賊子倒下,又豈能令朕安心!”長公主還在威脅裴禎,若是不交出秦書淮,她便帶著兵馬攻入皇宮大內。
長公主打的是清君側的名號,聲稱當今聖上被奸臣矇蔽,為了保全皇上的名聲,只能替他剷除奸臣!
眾人心裡清楚,自古以來,打著“清君側”名義起兵造反的人不在少數,清君側只不過是個名義,真正要清的也不是“側”,而是“君”。
皇上問道:“援軍為何還沒到?”
“長公主囤積的兵馬比預想的還要多,如今整個京城的各個城門均被嚴防,援軍一時進不了城。”
雖然知道皇上早有準備,但卻也賭上了這整個大周的江山社稷,此舉實在令人震驚。秦書淮回想往日種種,心中茫然,他這樣的君王,到底是明君還是昏君?有他這樣心思深沉的皇上,到底是大周的幸運還是不幸?
裴禎眉頭緊蹙:“傳朕口諭,御林軍務必嚴守宮門,不得讓反賊進宮!”這生死一局,裴禎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贏,秦書淮看了一眼遠處的叛軍,沒有什麼起伏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