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14)(1 / 1)
太極宮內,一聲聲怒喝,上至太子,下至婢女,無一人敢吭聲。“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民間為何會傳出這等歌謠來!”皇帝一拍御案,將面前的摺子直直扔在了譚啟的腳下。
譚啟撿起奏摺仔細看:“從前有個長公主,自幼被送他人處,向來痴心多父母,也有薄情不堪親。這是....意指安瀾公主?”
“否則還能有誰!朕才讓你監國幾天,眼皮子底下就出了這等要聞!”
“父皇息怒,兒臣這就去將此事查明,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散佈這首歌謠。”
皇帝滿臉恨鐵不成鋼:“姜國使臣剛離京沒幾日,此事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他聽了去!萬一傳到小皇帝和太后的耳朵裡,定會令他們心生不悅,影響兩國之間的關係!此時你不先想法子把歌謠平息,竟然去追究幕後之人,簡直愚蠢至極!!!”
譚啟面容緊繃,彷彿自己怎麼做都不對。“是,父皇息怒,兒臣愚鈍,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息怒息怒,你只會讓朕息怒!但凡你有幾分治國之才,能擔得起這一國之君的重任,朕又何必拖著病體在此勞心費神!”
這一番責罵,可以說沒有給譚啟留下半分顏面,譚啟心中又豈會不痛。但是他知道,父皇對他沒有半分憐愛,若開口辯解,只會令龍顏更加震怒,不如閉口不言,任其責罵。
過了片刻,皇帝自己緩了緩,氣也消了一些。“還杵在這裡作甚?還不趕緊去想辦法?!”
“是,父皇,兒臣告退。”
“皇兄。”譚啟剛從太極宮出來,那無精打采的樣子便落入了譚淵的眼中。
“見深,你怎麼在這裡?”
“看皇兄的樣子,像是被陛下訓斥了...可是因為一首歌謠?”
“你知道此事?”
“今早我在宮外閒逛的時候,聽到許多人都在傳唱這首歌謠,便頓感不妙,本想先將此事告知皇兄,也好早做應對,沒想到你竟然進宮了。於是我撒腿就往宮裡跑,生怕陛下聽到此事會怪罪皇兄,沒想到,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你瞧,我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譚淵說這話真假參半,他終日在宮外遊蕩,其實早就得知了歌謠一事,一直隱忍不發,便是在等皇帝訓斥完譚啟的這一刻。也並非是他對太子虛情假意,只不過他有自己的打算。
在這京城中困了二十餘年,他早就想回去晉州和父母團聚,可皇帝生性多疑,豈會放他離開?如今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寄希望於仁厚的太子,若他日後能繼承大統,自己也許就能擺脫困境。
而這些,太子自然不知,還真的以為這個堂弟雖然平時遊手好閒,不堪造就,卻時刻掛念自己。“還好我出來的早,若你就這副樣子衝進去,父皇非要連你一起責罵不可。”
“皇兄莫要垂頭喪氣的,你才剛剛監國,每日的政事多如牛毛,難免會有紕漏,想辦法彌補就是了。”
譚啟嘆氣:“你說的簡單,可你皇兄這腦子....讓我填詞作畫都可,唯獨在這政事之上,總是不開竅。”
譚淵狡黠一笑:“方才在來的路上,我突然想到一個法子,或許管用。”
“哦?快說來聽聽。”
“民間興起的歌謠,大多數是來得快去得快,這兩日唱這個,等有了更新鮮的,立刻就沒有人唱舊的了。”
譚啟頓悟,臉上也多了幾分輕鬆的笑意。“你的意思是,找人散佈一些新的曲子,就可以悄無聲息地將此事遮掩過去?”
“皇兄聰明。”
“見深,你自小鬼點子就多,這回可算是幫了我的大忙了,事不宜遲,我這就去找樂師編一些新的曲子。”
譚淵趕緊叫住他:“皇兄且慢!”
“怎麼了?”
“皇兄怕是急糊塗了,宮裡的樂師都忙著為了除夕宮宴做準備,哪裡有時間再去寫新的曲子?”
“對對對,你這可算是提醒我了。”
“正好我這裡寫了一首關於兒女情長的新詞,民間對這等新詞甚是喜歡,若再能由皇兄親自譜曲,必然可廣為流傳,解燃眉之急。只不過....”
“不過什麼?”
“這首詞是我觀你和太子妃琴瑟和鳴,有感而寫,本來也是想要給皇兄作為賀禮的,若這樣在民間傳唱,萬一要是被陛下知道了...”
譚啟想了想,卻也無奈:“罷了,未免再節外生枝,待我譜曲之後,你悄悄帶出宮,著人散佈出去,此事你知我知,萬不可讓第三人知道。”
“連太子妃都不說?”
譚啟搖搖頭:“我怕她心中介懷,還是不說了。”
“好,聽皇兄的。”譚淵這急匆匆進宮的模樣雖然是做戲,但是也確實是真的替太子想好了解決之法。只不過,他不想悄無聲息地做了此事,必須得搬到太子的面前,讓他記住自己的功勞。
暮雲已經來了五六日了,司宮臺那邊卻遲遲沒有新的宮人送來,劉嬋玥自然不希望暮雲回去,但這一天總是要來的。
“暮雲,你向皇后覆命時,可曾聽她提起何時讓你回去?”
她自然知道,自己每日向皇后傳遞訊息的事情瞞不住劉嬋玥。“皇后娘娘說就要過年了,每次到了年底宮裡的人手總是短缺,大約還要讓我待上幾日。”
“嗯,畢竟這個節骨眼上,皇后派個人來留意我的一舉一動,也是情理之中。”
“不該說的話,我只字未提,請安瀾公主放心。”
“這個你不說我也知道,畢竟我們算是同坐一條船的人。”
正說著,孟清秋從外面走了進來。“公主,這是瑞王送來的請帖。”
“瑞王的請帖?”劉嬋玥略微嫌棄地皺皺眉,卻還是接了過來。“他說京中最近來了個戲班子,唱的極其好,許多人都搶著去看,於是他便奏請陛下,特許我出宮一日看戲。”
孟清秋說道:“連公主出宮都準了?這瑞王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可著實不輕。”
“是啊,也難怪祁國皇帝偏愛瑞王,的確是會投其所好。”劉嬋玥雖然對瑞王不感興趣,但是對出宮還是很嚮往的。
“那公主的意思,是要去赴約嗎?”
“當然,我也想知道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而且...能趁機到外面看看倒也不錯。”
一旁的暮雲突然想到什麼。“安瀾公主,之前我給大司馬送口信的時候,遇到了瑞王,他說了些奇怪的話,我至今沒有想明白。”
“他發現了?”
“那倒不是,大司馬走了之後,我們才遇到的。”
“那他究竟說了什麼?”
“他先是問我是不是皇后宮中的人,接著問我的名字,後來又說什麼記住我了,再然後....他就讓我走了。”
劉嬋玥一頭霧水。“之後他可有找你?”
暮雲搖了搖頭:“沒有。”
她倆不懂,但孟清秋卻聽出一絲端倪:“這瑞王不會是....看上暮雲姑娘了吧?”
聽到孟清秋的話,暮雲心中只有震驚,臉色都忍不住變了變。“孟姑姑,此話可莫要亂講。”
“並非是我胡亂猜測,只是...若非他另有目的,那就只剩下這種可能了。”
看暮雲一臉難以接受的樣子,劉嬋玥竟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姑姑這麼說,好像的確如此。”看著她嘴角一陣抽搐,劉嬋玥忍不住嗤笑出聲:“好了,不逗你了,管他是什麼心思,我們多加提防就是了。”
暮雲先前見到的劉嬋玥,總是一副氣定神閒,成算在心的模樣,從未見過她像是方才那般孩子氣戲耍人,一時之間竟然也忘了生氣。說到底,她也不過十七歲罷了。“....嗯。”
“那明日你可還要隨我出宮去見瑞王?”
“還是去吧,瑞王請你出宮看戲一事定會傳到皇后的耳朵裡,若皇后問起,我也好應對。”
劉嬋玥點點頭:“這樣也好,那明日我們一起出宮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