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18)(1 / 1)
姜國萬壽宮
除夕前一日,聞政終於趕回了姜國,雖然朝野上下均休沐,但他卻依然得進宮向太后覆命。“啟稟太后,臣此次出使祁國,一切皆順。”
殿內飄著淡淡的檀香,坐在上位的太后,此時依舊身著正朝時的衣服,垂頭批閱著案桌上堆積的摺子。聞政將一道奏本呈上,候在旁邊的侍女接過,輕輕放在太后面前的案桌上。“卿一路辛苦了。”
見聞政來了,太后這才放下手中的硃筆,隨即免了他的禮,和他談論起政事。“丞相上了一道摺子,覺得應該調回鎮守北境的趙雍,擔任中尉一職,哀家想聽聽卿的意見。”
聞政說道:“趙雍此人,驍勇善戰,有勇有謀,乃當世少有的將才,只是身上有一股傲氣,調回來磨一磨也好。”
“嗯,若任由其在北境逍遙,哀家也不放心,對了,祁國有個不敗將軍陸縱橫,卿以為,趙雍與之相比,如何?”
“臣,不敢妄言。”的確,戰場上的情況瞬息萬變,現在對兩位將軍下定論,為時過早。
“那就說說,你這次去祁國,可有何收穫。”
“正如臣先前猜想的一般,祁國雖然儲君已經定了,但是一向得寵的二皇子似乎並不甘心。加之祁國皇帝的身子大不如前,雖然強撐著不想讓外人看出破綻,但恐怕早已是....風燭殘年。”
“這麼說,祁國現在表面看上去一片平靜,實則暗潮洶湧?”
“正是。”
太后揉了揉腦袋,站起身走到了遠離桌案的臥榻前坐下。“可見過那丫頭了?”
聞政知道她說的是誰。“見過了,長公主一切尚好。”
太后點點頭,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麼。聞政接著說道:“不過...臣從祁國回來的路上,聽到那裡大街小巷的人們都在傳唱一首歌謠,似乎意有所指。”
“什麼歌謠?”
聞政將歌謠的內容完整地告知太后,後者臉上果不其然地出現一絲不悅,但卻沒有多說什麼。“臣一路回來,多加留意,索性此歌謠並沒有在姜國境內流傳開來,否則定會擾亂民心。”
太后的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當初為了表示誠心,我姜國才送過去個長公主為質子,沒想到這祁國皇帝竟然如此蔑視我朝,虧得哀家先前還和他談什麼聯姻之事!”
“以臣之見,無論祁國將來是誰即位,都必定會經歷一場內亂,待新帝登基之時,太后便可趁機接回長公主。”
“接回她?”
“此舉一來可以向天下宣告如今我朝不再受制於祁國,二來也可使得太后得民心。”
一旁的侍女換了一杯熱茶來,太后抿了一口:“聞政。”
聞政是先帝留下遺旨親封的太傅,即便當年先帝在位,也甚少叫他的名字,現下聽太后如此喚自己,聞政合袖,朝太后作揖一禮。“臣在。”
“哀家讓你跑這一趟,你可知道是為何?”
“臣愚鈍。”
太后冷笑一聲:“你愚鈍?你別以為哀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這麼多年,你雖然殫精竭慮,幫哀家穩定朝局,可心裡卻一直惦記著如何將那丫頭接回來。你受先帝恩惠,庇護長公主本也是應該,但你別忘了,當初是你向哀家提議,將她送去祁國,換取太平。既然做了選擇,你以為,你有回頭路嗎?”
聞政畢恭畢敬地作揖,坦然自若:“太后明鑑,臣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姜國。若非形勢所迫,臣斷不會向太后提及此事。”
太后盯著他,沉默許久,似乎想要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一些端倪。但那一張冷寂的面容卻一如往常,靜水無瀾。“如今你雖然領了尚書事,諸事繁雜,但依舊身為帝師,平日裡對陛下還是要多加教導和勸誡。你瞧,陛下這三天兩日就往宮外跑,成何體統?”
太后話鋒一轉,並沒有繼續說劉嬋玥的事情,反倒是提起了旁的。聞政不動聲色地掩藏自己的情緒,淡定地順著她的話回應:“是,此乃臣的疏忽,日後定會對陛下多加勸誡。”
“嗯,今日也不早了,先回吧,哀家那不爭氣的侄女,可每日都眼巴巴等你回去呢。對了,明日除夕宮宴,你夫婦二人記得來。”
“是,臣告退。”
聞政從太后處離開,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還未入家門,聞政遠遠便看見一抹鵝黃色的身影立於雪中,見自己歸來,便小跑著上來迎接。
沈與白說道:“太傅回來了!”
看著沈與白欣喜的臉色,聞政那一張清俊面容上的漠然也褪去了幾分。“雪下得這般大,夫人何故站在外面?”
“聽說太傅今日回京,可我在裡面左等右等也不見太傅回來,索性便出來看看。”
畢竟是深宮中教出來的姑娘,沈與白的氣質才情均是一絕,而更絕的是,她那乾淨清澈的眸子,顧盼生輝。此刻,那雙眸子含著笑意,猶如雪地裡唯一綻放的花朵,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先進宮了一趟,讓夫人久等了,外面天寒,夫人身子弱,先進去吧。”
“嗯。”
進了中堂,下人奉了兩盞茶來,聞政便打發他們收拾東西。待此處只剩下他和沈與白的時候,兩人竟然都不約而同地遠離彼此。眾人都贊同他們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又夫妻恩愛,相敬如賓,實在令人豔羨,可事實究竟如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沈大小姐今日這一出望眼欲穿演得不錯。”聞政又恢復尋常那一副冷清的模樣,他隨手拿起茶盞,輕輕抿一口。
沈與白也是收起情意綿綿的樣子,淡淡地望向他。“倒也不全是演的,我的確盼著太傅回來。只不過...我是想知道嬋玥妹妹近日的情況如何,太傅可是見著她了?”
“嗯。”
沈與白急切地問:“她如今怎麼樣了?長多高了?胖了還是瘦了?”看得出來,沈與白的確是掛念她,一連串問出了許多問題,那種迫切想知道她訊息的心情是掩蓋不住的。
反觀聞政,不緊不慢地喝著茶,淡淡地應了一聲:“長公主很好。”
沈與白稍微放心了些。“那...姑母可有說什麼時候接她回來?”
“此乃朝政之事,恕我無可奉告。”
看他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沈與白眉頭微蹙:“太傅與她好歹有師生情誼,就真的忍心坐視不理嗎?虧得嬋玥妹妹一直那麼信任你,敬重你,當你是恩師!”
“信任我?敬重我?”聞政眯著眸子,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沈與白心中咯噔一下,沒由來的一陣心虛,她平日裡無事也不會和太傅有什麼交流,因此兩人對彼此連相熟都算不上。想到平日裡聞政那一副一本正經、不苟言笑的模樣,沈與白決定放軟態度,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當年她離京之時為了寬慰我,還與我說太傅承諾一定會接她回來,讓我放心,結果沒想到,太傅怕是早就忘了吧。”
聞政心裡嗤笑一聲,不愧是好姐妹,連想要求人辦事的路數都一樣。不過這次面對的人不同,聞政的臉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變化。沈與白試探性地開口:“太傅....”
沈與白還想要再說什麼,卻忍不住咳嗽幾聲,聞政這才有反應。“沈大小姐還是多保重自己吧,否則等長公主回來,還以為我在苛待你。”
“太傅這話的意思是....”
“明日還要進宮赴宴,沈大小姐早些休息。”說完,聞政也不願意在此多費口舌,起身離開。
見他軟硬不吃,沈與白也無計可施,悠悠長嘆一聲:“我可憐的嬋玥妹妹,我也不知道何時才能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