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4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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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嬋玥收回目光,躊躇著開口:“大司馬...願意同我講講你以前的事嗎?”輕柔的話語隨風飄進陸縱橫的耳中,讓他的眼眸中出現了一絲驚訝。

“你想知道?”她點點頭,輕而易舉卸下他的心防。可開口瞬間,陸縱橫卻犯難起來。“讓我想想我說點什麼好...行軍打仗之事太過枯燥,不適宜講給你聽。可除了這些,我似乎也沒有旁的可以講。”戰場上的經歷,總是殘酷且無情的。正因為體會了太多,如今他才不忍將這份沉痛帶給劉嬋玥。他想挑一些有趣的故事來講,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劉嬋玥知道他在迴避什麼,可她想了解的,正是那些促使他成為今日這般大仁大義的經歷。“無妨,只要是關於你的,我都想聽。”

陸縱橫的心口驀然發燙,久久也無法平息心頭的狂跳。“好....”陸縱橫溫聲應著,開始娓娓道來。“其實,剛受封大司馬的時候,我曾去面見陛下,請求他收回成命。可陛下臥病在床,太子也無可奈何。”

“你不想做大司馬?為何?”

“武將與文官不同,我今日得到的所有殊榮,都非一人之功。若不是所有將士捨生忘死,一起衝鋒陷陣,何來那些不敗的戰績。這份榮耀,不應該全部歸功於我。世人稱我一聲‘不敗戰神’,不過是因為,我恰巧是那個統帥三軍之人罷了。若我真的是‘戰神’,每次出征帶走多少人,也應該全部安然無恙的地帶回來。可是...一同出生入死的袍澤,倒下一批,又來一批....年復一年,如今已經沒有幾個熟悉的面孔了。所以每每聽到這個稱呼,我都覺得受之有愧。”

劉嬋玥沒有想到,他竟然是不喜歡那個稱呼的。刀槍無眼,一旦起了戰事,犧牲總是在所難免。這怪不得陸縱橫,可他卻如此苛求自己。“多少人馬革裹屍,一去不回,我躺著他們的鮮血白骨走到今日,又怎麼能心安理得地留在京中享樂。”劉嬋玥一直沒有打斷他,他也就這樣靜靜講著,直到說完這句話,他才嘆息著停頓了一下。

“你...今年貴庚?”

這話問的猝然,陸縱橫愣了一下,雖然不知其意,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二十有四。”

風捲衣袍,兩眼含霜,分明也不過是弱冠的年紀,但在他的身上,劉嬋玥卻同時看到了熱血與蒼涼,那般複雜的心境。“所以,你不爭權奪利,不結黨營私,也是為了守護將士們的犧牲,對嗎?”

那一雙秋水剪瞳,直直望向陸縱橫的心底,她竟然懂他。“我若不忠不義,如何對得起那些戰死沙場的無數英魂。多希望有朝一日朝廷不再需要我了,陛下準我解甲歸田,到那時,天下一定四海昇平,國泰民安了吧...”

“比起戰神,有一個字,或許更加適合你。”未等陸縱橫開口詢問,劉嬋玥已經拉過他的手,在手心寫下一個字。

“俠?”

“俠之一字,重在氣魄和風骨,無關乎什麼身份,陸公子忠肝義膽,古道熱腸,當得一個‘俠’字。”

一聲“陸公子”,意味著劉嬋玥已經不僅僅是把他當做祁國的大司馬,今日這番懇談之後,兩人總算得上是金玉之交。

陸縱橫亂了的心,隨著逐漸暗淡的天色平靜下來,他意識到,今天說的似乎有點多。這些話,他從不曾讓誰知道。“冷了嗎?”

恰巧一陣涼風吹來,劉嬋玥不自主地縮了縮脖子。“有點。”

嬌憨的模樣看得陸縱橫心癢癢的,他多想把眼前的小可憐擁入懷中,緊緊暖著。當時他一時衝動,便吐露了心聲。可事後仔細想想劉嬋玥當晚說的那番話,其實並無道理,他們兩人的身份,此生大概無緣。思及此處,陸縱橫心底驀然地哀慼,壓抑住這份心緒,陸縱橫神色如常地開口:“可要先回去?”

看了看不遠處的孟清秋,劉嬋玥點點頭。“看孟姑姑的樣子,怕是也要來喚我了。”

“帳篷附近人多口雜,我便不送你了。”

“你也早些回去歇著吧,這幾日你都要辛苦了,趁著今夜好好休息一番。”

陸縱橫臉上泛起一抹滿足的笑意:“嗯。”

暮雲困在王府已經有三日,期間她用了各種辦法,都沒能離開。門口的守衛不少,硬闖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冷靜下來再慢慢琢磨。

門開啟的瞬間,兩旁的守衛瞬間攔了上來。“王妃,還請您不要再為難小的了。”

“我不是要出去,吩咐人給我打一盆水進來,我要沐浴。”

那守衛一聽,還以為王妃折騰了幾日,終於累了,心中一喜,立刻領命。“是。”

不多時,木桶裡面的水就已經打滿,可暮雲卻不是用來沐浴的,而是整個人站進去,浸溼全身之後立刻出來。隨後,暮雲拿起桌上的燭火,將帷幔點燃。

如今正是天乾物燥,火勢瞬間竄起來。門外的守衛見裡面似有火光,拼命地敲門,暮雲卻始終不應。他們奉命看守王妃,只是不讓她出門,若是有任何的閃失,待瑞王回來,只怕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見火勢越來越大,守衛終於按耐不住,破門而入。躲在角落伺機而動的暮雲,便趁著他們進來搜人的同時,亂作一團的時候衝了出去。

“怎麼沒有?糟了..快四處去搜!”

入夜的秋,涼風習習,暮雲穿著溼漉漉的衣服,也顧不得許多,只拼命地往前跑,想暫時尋一個藏身之處躲避追擊。

夜裡不好辨別方向,來到一處橋頭,暮雲正猶豫往哪個方向走,卻在這時冷不防地被人拉了一把。暮雲心下一驚:“什麼...”

九尾快速捂住她的嘴:“噓。”

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暮雲暫時沒有出聲,兩人躲在橋下的草叢中暫時甩開了瑞王府的守衛。待他們走遠,九尾才鬆開鉗制著暮雲的手。“你是什麼人?”雖然方才他幫了自己,但身份不明,暮雲也不敢掉以輕心。

“我....過路人罷了。”他奉譚淵之命盯著瑞王府,見今夜府中火勢沖天,便猜到有事發生,所以趕來一看,沒想到卻在中途遇到了狼狽逃亡的瑞王側妃。眼下形勢不明,九尾也不敢自爆身份。“姑娘,發生何事了?可要我帶你去報官?”

“報官?你沒瞧見,他們就是官嗎?”

“那...姑娘是匪?”

“不是。”暮雲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攏了攏身上溼漉漉的衣服,卻是越來越冷。“我有急事要辦,得先走了,公子可留下姓名,今日之恩....他日,若我有命回來,定當報答。”

“本就是舉手之勞,報答就不必了,不過我看姑娘渾身都溼透了,還是找個地方先換一套乾淨的衣服吧。”

暮雲搖搖頭:“時間緊迫,我怕來不及。”

看她這樣子,只怕是發現了瑞王的什麼秘密,才被軟禁在府中...如此說來,她對世子的計劃也許至關重要。“可姑娘這樣子,吹一夜的冷風,明日必定會病倒,這樣,你在橋洞底下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暮雲尚且來不及拒絕,九尾便已經消失在前方。見他並無惡意,暮雲只好依照他所說。待他回來之後,手上多了一套衣物。“去前面鋪子隨便拿了一套厚實的,姑娘試試看合不合身。”

...怎麼好像是男子的裝束?見暮雲愣愣地盯著自己,九尾只好又連忙補充道:“我留了銀子的!”

暮雲這才緩緩接過,九尾也立刻識趣地背過身走遠了些,待她換好自己出來時,才繼續說道:“也不知何事如此重要,竟然讓姑娘連命都不要了,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嗎?”

“多謝公子好意,但此事我只能自己去做。”

“幫人幫到底,既然姑娘急著趕路,我幫你把追兵引開就是。”

“這怎麼使得,萬一你被抓住...”

“沒有萬一,就憑他們,還抓不住我。”說完,九尾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巷子裡,見他身手如此好,暮雲也稍微鬆了一口氣,眼下還是先想辦法捱到天亮,出城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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