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6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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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國御書房

劉嬋玥一路上的所作所為早已傳回宮中,看沈太后勃然大怒的模樣,劉懷遠憂心忡忡。

“陛下急著召臣進宮,可是出了什麼事?”聞政問道。

看到來人,劉懷遠急匆匆走上前。“太傅,母后下了急詔讓姐姐回京,朕擔心她回來之後...母后會為難她,你快幫朕想個辦法。”

劉懷遠急得焦躁不安,聞政卻不以為意:“怎麼會呢?長公主所為利國利民,朝野上下對她也是一片贊聲,待回京之後,只怕太后褒獎她都來不及,又豈會為難?”

劉懷遠萬般無奈地搖搖頭:“這麼多年,難道太傅還看不出來嗎?姐姐訓斥了沈家的人,就等於駁了母后的面子。即便一時之間母后無法對姐姐下手,日後也會想辦法出這口氣的。”

“既然現在是安全的,那陛下又何須急著考慮以後呢?”

劉懷遠的臉色頓時不悅:“她是朕的姐姐!是朕在世上唯一的血親,朕怎麼能不為她以後著想?太傅...難道就一點也不擔心她嗎?”

這麼多年,聞政雖然一直聽從太后吩咐輔政,但劉懷遠總覺得太傅是個值得信賴的人,所以才急著找他商量對策。可方才聞政所表現出來的冷漠,讓劉懷遠心中不免失望。

“若長公主有難,臣自會想法子相救,可如今長公主好好的,陛下覺得臣能做什麼?”

劉懷遠緊皺雙眉,滿臉不可置信。“太傅...”

“何況臣雖然為太傅,得到旁人敬重,但終究還是臣子,若陛下都護不了長公主,那臣就更不用說了。”

劉懷遠心中咯噔一下,是啊...姐姐在外受了那麼多苦,若回來之後還是如此,那他當這個皇帝有什麼用?

“若陛下沒有旁的事,臣先告退了。”

見他不語,聞政準備離開,可就在他行禮告辭的時候,劉懷遠卻突然開口:“等等。”

“陛下還有何吩咐?”

“朕要擬旨,封姐姐為定國長公主。”

祁國

議政殿

面前的奏摺堆積如山,但譚啟卻一份都沒有翻閱。他自從下朝之後便一直呆呆地坐在議政殿內,不吃不喝,不言不語,直到殿外傳來秦南風的聲音。“陛下....陛下...”

譚啟猛地抬頭,只見秦南風已經不顧內侍的阻攔,一路小跑著衝了進來。“南風....”

“陛下,臣妾的父親是不會和瑞王一起謀反的,這其中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還望陛下明察!”秦南風一進殿就跪在譚啟的面前,滿臉淚痕苦苦哀求。

“南風,你快起來。”

譚啟上前攙扶,秦南風卻不願起來,依舊跪在地上。“已經兩日了,父親在牢中受苦,我卻絲毫不知,實在枉為人女!陛下....求陛下替臣妾的父親洗涮冤屈!”

譚啟眼中的情緒複雜難辨,似乎不知如何向秦南風開口。“大司徒他...已經供認不諱了。”

秦南風搖頭,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不...不可能....父親從來不與瑞王親近,又怎麼會和他一同密謀造反?陛下,你讓臣妾去看看父親,讓臣妾親口問問他....”

原本譚啟也覺得這是個笑話,可先前逃走的瑞王餘黨被抓,將大司徒供出來,還有各種大逆不道的書信來往。種種證據擺在眼前,譚啟就算是再不信,也只能將大司徒停職候審,可沒想到,今日他卻認罪了。

譚啟的心瞬間涼了半截,畢竟,謀逆的罪名一旦坐實....“天牢重地,有太多人守著,你萬萬不能去,南風,無論如何,我都會護著你,不讓你受到牽連。”

想想也知道,現在朝臣們必定都吵著要皇帝廢除罪臣之女的後位,秦南風雖然明白他的難處,但卻也不能置秦家和父親於不顧。

“陛下,你處罰臣妾吧,所有的罪責,臣妾願意一人承擔,只求你放秦家一條生路...”

秦南風的身子本就瘦弱,此時有因為痛哭而不停地發抖,譚啟心疼地將人擁入懷中輕輕安撫。“莫要說傻話,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秦南風無助地抓著他的衣襟,眼淚依舊不停地湧出。“父親不會的,我是他的女兒,我知道他...他一定是有什麼苦衷才被迫承認,陛下,求你...不要殺他...”

譚啟的眼中滿是悲痛和無奈,處決的旨意就在案上擺著,只要他蓋上玉璽,秦家立刻就會被滿門抄斬,而他和秦南風...

“南風,你先回去休息,我再想想法子。”

“不,臣妾不回去,陛下...”

“此事是大司空提出的,他是母后的兄長,也是我的舅舅,如今更是群臣之首,我去找母后說情,看能不能有轉機。”

“真的?”

秦南風愣愣地抬頭看著譚啟,譚啟伸出手,輕柔地將她臉頰上的淚水拭去。“嗯,你相信我,回去好好睡一覺。”

秦南風用力地搖搖頭:“我等你回來。”

譚啟心中一痛,他知道,這次去找太后,也不過是為了秦南風求一條生路,而秦家的其餘人等,終究難逃此難。此生他最不願意做的事情就是欺騙秦南風,可如今,卻不得不騙。“好。”

長秋宮

“母后!”譚啟不顧禮節,火急火燎地闖入太后的宮中,守在門外的侍女們也不敢攔著。

“皇兒身為一國之君,這般慌亂,成何體統?”

譚啟縱使心急,見母后面露不悅,還是先朝著她行禮:“母后恕罪,兒臣方才失儀了。”

太后心知他是為何而來,慢悠悠地招呼他坐下。“皇兒若是讓哀家出面替大司徒說情的,就不必開口了。你舅舅那個倔脾氣,誰勸都是沒有用的,說不定還會來個以死明志,血濺朝堂。”

“兒臣知道,所以兒臣今日來,只是想請舅舅莫要將此事牽扯南風,您的話,他多少能聽得進去....”

太后擺出一副為難的模樣,連眉毛都緊緊皺了起來:“母后也知道你對她用情至深,可如今...你別怪母后說得直白,大司徒既然敢同譚頃造反,那誰又知道他當初把女兒嫁給你的用意呢?聽母后一句勸,忘了她...”

太后話還沒有說完,譚啟迅速反駁:“當初是兒臣執意要娶她,是兒臣在父皇面前苦苦求來的賜婚,與大司徒有什麼關係?”

“這便是他的高明之處,一步步地算計,表面與你親近,暗中卻又勾結譚頃,將我們都蒙在鼓中。”

鐵證面前,譚啟雖然不敢斷言大司徒是被冤枉的,但想到秦南風口口聲聲說相信父親,那他自然也不願意認同太后所說。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太后又補了一句:“謀逆可是誅九族的大罪,若他沒有做過此事,為何要承認呢?”

是啊,為何要承認呢?

因為,若他不認下那些書信是寫給譚頃的,便只能將晉王供出來。二者選其一,他就算是犧牲自己,也定要保住恩人。不過這個答案,待大司徒一死,便只有她知道了。

“若真的追究起來,那兒臣和母后...豈非也在九族之內?”

太后眼神一冷,拍案而起:“你...混賬!你別忘了你是一國之君!”

“可我也是南風的夫君啊!我救不了她的父親,救不了秦家上下....已經無能至此,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也遭遇不測?”

譚啟言語中處處透著脅迫,擺明是在告訴太后,若秦南風受到牽連,那他勢必會一同承受。

“你...好,好得很!”太后氣得牙癢癢,卻又忍著不便發作。

“母后,求您....幫兒臣這一次吧。”

終究是自己唯一的骨肉,太后即便有意要將秦家上下連根拔起,此時也不得不顧及譚啟的感受。何況,現在正好趁此機會來和他談條件。“其實,要說服你舅舅也不是不可能,只不過....”

聽到有希望,譚啟立刻追問:“不過什麼?”

“哥哥一直有個心病,若你能為他解開,何愁他不答應你?”

“什麼心病?”

“便是你的月書表妹,她自幼對你什麼心思,你當真就一點也不明白?”

譚啟愣在當場,大約也明白了太后讓他所做何事。

“秦南風一旦被扣上罪臣之女的名聲,中宮之位是保不住了,你可以留著她的性命,但這皇后....必須由月書來做。”

“不行!皇后不僅是一國之母,更是兒臣的妻子,兒臣立過誓言,此生只有秦南風這一位妻子,絕無可能另娶他人!”

“那你就是要逼死她!”太后的一句怒吼,彷彿驚雷一般落在譚啟的身上,讓他徹底呆滯在了原地。“你要救她,這是唯一的辦法,否則,待群臣激憤,她的下場會連一具完整的屍首都留不下!”

譚啟的身體微微顫抖,有些無力地閉上雙眼。過了許久,他才再度睜開,神情悲痛地握緊拳頭,用最冷漠的聲音,一字一句說出自己的妥協。“兒臣可以納月書進入後宮,但絕不廢后!”

“不廢后,難道要讓月書屈居於一個罪...”

“這是兒臣最後的底線,若母后不同意,那我也可以陪著南風一起赴死。”當初他都敢在先帝面前放棄皇子的身份,若真的逼急了,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

“那哀家也有另外的條件...月書必須誕下皇長子,繼承大統的人,絕不能是罪臣之女的血脈!”

太后常年禮佛,所以她的宮中總是點著檀香,不遠處,最後一截檀香燃盡,長長的香灰也最終砸落。

“母后...我只是覺得,您和以前,不一樣了。”又或者,現在才是她原本的模樣?!

太后也突然一愣,不知該如何作答。

“若母后方才答應兒臣的可以做到,兒臣也不會食言。”

待譚啟走後,太后對碧橋說道:“先前不知道大司徒背後是晉王,現在知道了,怎麼能不急?至於那個皇后,若哀家執意要賜死秦南風,勢必會和啟兒有了嫌隙,倒不如留著,反正哀家原本也就答應了大司徒,若他乖乖認罪,哀家就饒了他女兒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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