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9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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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鄴少君留在宮中養傷,沈與白的身體也逐漸好轉,劉嬋玥便沒了出宮的理由,只能待在朝暮宮中研究聞政給她的一份新的名單。

根據目前來看,朝臣雖然被京中氏族佔據大半,但他們卻也並非都是一條心,只有在打壓寒門這件事上動作是一致的。以葉丞相、虞太尉和嚴御史為首的三方勢力分庭抗禮,而聞政這個太傅又不與任何一方來往,所以朝中一直能勉強維持各方制衡。

若想要打破這個局面,朝堂就要流入新鮮的血液。可選官無非就是察舉、徵辟和科舉。前兩種自然不必說,都是任人唯親。但這幾年來,從科舉選拔出來的新貴們也盡是一些王孫公子。寥寥數位寒門子弟,即便高中也多半會被派往些窮鄉僻壤任職,能留在京中的實在是鳳毛麟角。

那幾個後起之秀,也不知道太傅究竟是費了多少心思才保住的。尤其是吳堯,能坐到尚書左丞的位子,實屬不易。

“公主都看了半天了,喝口茶歇歇吧。”

劉嬋玥抬起微酸的脖頸,滿面愁容。“太后中意葉丞相之女為將來的一國之母,長戚又和太尉之女定親,而沈姐姐也早早地被她許配給了太傅。其中野心顯而易見。再這麼放任下去,姜國很快就會成為沈家的天下,分明已經火燒眉毛,可太傅偏偏叫我按兵不動,我實在想不通。”

聽到這話,孟清秋同樣疑惑:“太傅讓長公主什麼都不做?”

“嗯,那日我再次提起想讓太后還政一事,可他卻說...”

聞府茶亭

“此事,先前在勤政殿時,臣已經答覆過長公主了。”

“可太傅那時的回答,不是為了試探我嗎?”

“雖然是試探,但也是真話。臣今日斗膽問一句,長公主如此急切地想讓太后還政,究竟是為了百姓,還是為了自己?”

劉嬋玥幾乎沒有猶豫:“自然是二者皆有。太傅不是不知道,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將我置於險境。執政者不仁,如何安天下?”

“陛下如今年紀尚輕,朝中又多是老臣。長公主覺得若是沒有太后壓著,單憑陛下一人能否服眾?還是....長公主認為自己可以取代太后輔佐朝政?”

劉嬋玥心下一驚,連忙否認:“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太后的權勢過大,接連廢除父皇的新政,恢復舊制,就算如今還沒有被廢的,也已經在逐漸變成苛政了。這樣一來,今後百姓會對新政更加牴觸,受益的也只有氏族。”

“新政的初衷雖然是好的,但是實施後也並非沒有弊病,那些弊病太大的,太后也只能先將其廢除,否則,姜國哪有現在的太平光景。長公主切不可以偏概全,將太后這些年的功勞全盤否定。”

聽到聞政不停地為太后解釋,劉嬋玥悶悶不滿,小聲嘀咕:“不是說要幫我嗎?可我怎麼覺得太傅是在替她辯解....”

看她明明氣得噘嘴又一副怒不敢言的模樣,聞政失笑:“不過....就像長公主說的那樣,太后權勢過大,不得不防。畢竟一個人若是習慣了獨攬大權,難免會生出一些妄念,最終難以放手。”

“那太傅的意思是...”

“如今朝局剛剛穩定,不能再引起任何軒然大波。想讓太后還政,只能循序漸進,所以,還請長公主暫時按兵不動。”劉嬋玥急於求成,剛想要追問,只見聞政又說:“待春闈一事過後,臣帶長公主去一個地方,到時,也許長公主就會明白臣的意思。”

“太傅既然這麼說,想來有他的道理,就看長公主究竟要不要信他了。”

“我才剛對他許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承諾,自然是信他的。否則這幾日也不會待在宮中,連殿門都不出了。”

“這樣也好,免得打草驚蛇。”

喝了一口茶緩了一會,劉嬋玥瞥見那一份名單中一個孤零零的名字,若有所思。“雖然趙雍也對太后執政不滿,但此人野性難馴又固執己見,希望以後不要成為變數才好。”

此刻的劉嬋玥自然不知道將來這句話會一語成讖,更不知道她擔心的這個“變數”已經在悄然發生。

那日在宮中,趙雍約了沈與白三日後在竹林相見。

兩人身份有別,沈與白本不想與他有過多來往,但又實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經過一番天人交戰,還是決定前來赴約。

只是,她在此處等了趙雍快一個時辰,始終也沒有看到他出現。“明明是他約了小姐前來,結果又一聲不吭地爽約,實在太過分了!”

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依舊空空如也,沈與白不打算繼續等下去了。“罷了,是我自己傻...回去吧。”

剛走兩步,突然有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沈與白抬眸望去,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騎著快馬前來。“趙某來遲了,讓姑娘久等....”

看到沈與白準備離開的身影,趙雍急忙在她的面前停住,下馬攔著人,不過沈與白只是瞥了他一眼,什麼都沒有說,繼續往前走。“姑娘....姑娘你先別走....”

見她不理自己,趙雍情急之下又繞回來她的面前,伸開雙臂攔住去路。飛靈見狀,快速攔在沈與白麵前,將她和趙雍隔開。“趙大人這是做什麼?還望您自重,莫要對我家小姐糾纏不休!”

“今日軍中突發急事,我本想派人來告知姑娘一聲,可轉念一想,我手下都是一些沒有規矩的粗人,若是被他們知道今日之事,必定口耳相傳。到時,恐怕會有損姑娘的名聲。所以,我只好等軍中之事處理妥當之後,再前來赴約。我知道不管怎麼樣,今日都是趙某的錯,姑娘等了這麼久,心中定然不悅,要打要罵,趙某悉聽尊便。”趙雍說著,向後退了半步,對沈與白拱手致歉。

他面色焦急,額頭上還沁出汗珠,一看就是匆忙趕來的,沈與白見狀,氣也消了大半。“真的要打要罵都可以?”

趙雍一愣,還以為她真的要打罵自己,不過即使這樣,他也沒有絲毫猶豫,甚至還將手中的柳條鞭遞了過去。“是,只要姑娘能夠消氣。”

沈與白被他這一本正經的模樣徹底逗樂,強忍著笑意,示意飛靈退下。“誰要打你了...以前看著還能言善道的,如今怎麼跟個呆子似的?”

看她的面色緩和不少,趙雍暗暗鬆了一口氣,但又有些不確定。“姑娘....不生氣了?”

沈與白也不答他,只問自己關心的問題。“你那日說有東西要給我,究竟是什麼?”

趙雍這才想起今日的目的,連忙摸索著將東西從懷中拿出來,沈與白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先前拿去換了兩串糖葫蘆的簪花。“就是這個....”

沒等沈與白說什麼,飛靈倒是先興奮地叫了起來:“哇,小姐,是你最喜歡的那個簪花!”

這簪花被趙雍拿走之後,沈與白的確心疼不已,但她卻還清楚地記得,當時趙雍曾經說過,要將此物贈予心儀之人,那現在...他是何意?想到這一層,沈與白沒有立刻將東西接過,而是扭頭對飛靈說:“飛靈,我有話要和趙大人說,你先去馬車上等我。”

飛靈看了看趙雍,又看了看自家小姐,雖然有些不放心,但也只能點點頭。“是。”

“原來這是姑娘最喜歡的,幸好我將它儲存得還不錯。”

沈與白盯著那支簪花,神色認真:“趙大人是要將它還給我,還是贈予我?”

趙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有何區別?不都說物歸原主嗎?”

“自然有區別,趙大人若是將簪花還給我,那我也理應將欠下的銀子還給趙大人,從此你我兩清。可若...”

雖然沈與白話沒有說完,但趙雍聽到“兩清”二字就趕緊開口:“那就不是還,是贈。”

“既然如此,我便不能收下此物了。”

趙雍疑惑不解:“為何?”

“那日我想用銀子贖回簪花,趙大人不肯,當時說了什麼,難道趙大人一點也不記得了?”

趙雍努力回憶了一番,大致猜到了沈與白的意思。“原來姑娘在意的是這個...”

沈與白以為他明白了其中意味,便不會再把簪花送給自己,卻沒想到讓他捅破了這層窗戶紙。“趙某的確心悅姑娘,所以今日之舉並沒有違背當初的意願。”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沈與白有些驚慌,他們不過才見了幾面而已,且前兩次還鬧得不愉快,他怎麼...怎麼會喜歡自己呢?“趙大人莫要說笑了,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何談喜歡?”

“姑娘這話才是說笑,讓我動心的是人,又不是一個名字。知道與否,和喜不喜歡有什麼關係?”

“我不與你爭辯,總之,這簪花我不要。今後趙大人也不要再約我相見,我們就當不認識。”

沈與白說完拔腿就走,趙雍在原地愣了片刻,突然發出一陣大笑,“你笑什麼?!”

見沈與白停了下來,趙雍緩步上前。“平日裡倨傲不群,氣焰囂張的大小姐,竟然被我一句話嚇得倉皇逃走,難道不好笑嗎?”

沈與白皺著眉頭回答:“趙大人這是激將法?”

“我以為你和別的女子不一樣,外柔內剛,敢愛敢恨,沒想到原來不過是個會虛張聲勢的紙老虎。”

“你...罷了,反正以後也不會再見,隨你怎麼想,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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