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113）（1 / 1）
上元佳節這日街上總是格外熱鬧，尤其是到了晚上，更是摩肩擦踵、揮袖如雲。可劉嬋玥卻偏偏選擇站在一處僻靜的角落，彷彿在等什麼人。
“長公主，人到了。”
劉嬋玥回身就看到陸縱橫已經站定在了她的面前，略顯消沉的目光也突然有了片刻的失神。“長公主....”
見他要向自己行禮，劉嬋玥上前虛扶。“陸公子，你我之間無需多禮。何況，今日這裡沒什麼長公主。”陸縱橫遲疑片刻，點了點頭，將手揹回身後，似乎在等對面之人開口。“你....今後有什麼打算嗎？”
陸縱橫知道，他的事情，劉嬋玥必定是聽說了，所以才會邀請自己前來。陸縱橫搖了搖頭：“突然卸下重擔，雖然有些不習慣，但也不是什麼壞事。今後無拘無束，樂得自在。”
“那非攻呢？”
“他已經長大了，而且我也託人帶了口信給他，他在軍中會照顧好自己。”
“那就好。”
劉嬋玥點點頭，兩人又相對無言。顯然，她也沒有想好該怎麼詢問此事。最後，還是陸縱橫主動提及：“你相信我？”
“當然。”
劉嬋玥回答得斬釘截鐵，陸縱橫看在眼裡，多少有些安慰。“是南風。”
“什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劉嬋玥是真的沒有聽懂他在說什麼。
“或許說是皇后娘娘更為貼切....陷害我的那塊玉佩，是她給我的。”
劉嬋玥這才反應過來，卻不願意相信。“怎麼會....”
祁國皇宮涼亭
“陸大哥，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道你能否答應？”秦南風說道。
“你儘管說。”
秦南風拿出一塊玉佩放置於掌心，神色黯淡。“陸大哥，你也知道，秦家如今揹著謀逆的罪名，我只有和秦家斷絕關係才能保命。這是爹孃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我藏了許久。但這樣下去終究是不妥，萬一被發現，我會萬劫不復的。所以...我想請你暗中將它放在我爹孃的墳前。可此事太過冒險，我又擔心萬一被人發現，會連累了你....”
陸縱橫不疑有他，看了看四下無人，立刻將玉佩接過藏在懷中。“放心，此事我定幫你辦妥。即便被人發現，也絕不會牽扯到你。”
秦南風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陸縱橫並未看清。“陸大哥，謝謝你。”
陸縱橫接著對劉嬋玥說道：“就是在那日，我尚未走出宮門便被攔下，從身上搜出來的那枚玉佩也被告知是先瑞王譚頃之物。”那一刻，陸縱橫也難以置信這是一個陷阱。可即便如此，他還是遵守了承諾，沒有供出秦南風。
“.....她早就料到你重情重義，斷然不會指認她。”
陸縱橫苦澀一笑：“或許是吧。”
“可我不明白，你們親如兄妹，她為什麼要故意陷害你？”
“我離開的時候，她來送我，我親口問了這個問題....”
祁國皇宮
“你怎麼會有譚頃的玉佩？難道秦伯父真的和他有瓜葛？”
秦南風搖搖頭：“是陛下和太后交給我的...陸大哥，莫要怪我...你手握重兵，陛下又初登大寶，怎麼能不忌憚呢？”
陸縱橫拳頭攥得咯吱作響，到了如今的地步，卻還是不願意相信。“若你坦言相告，我定會老實交出兵權。可是，為什麼偏偏選擇陷害我呢？”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證明我和他們是一條心。”
陸縱橫一聲冷笑：“所以....陛下將我從邊境召回，其實就是為了今天？”
秦南風沒有否認。“陸大哥，我勢單力薄，不得不這麼做。能保住你的性命，已經是我....”
“夠了！”陸縱橫一聲怒吼，他從未對秦南風設防，自始至終，他心裡想的都是如何護她。可沒想到，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別再叫我陸大哥了，秦伯父的知遇之恩，今日就算我還清了。從今以後，我陸縱橫和你，與祁國，再無瓜葛。”說完，陸縱橫再不作停留，大步離開。這個地方，他多待一刻都會覺得嫌惡。
而秦南風，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良久，直到察覺陸縱橫徹底消失，才敢回身望向他消失的方向。“即便你覺得我不配，可我還想好好與你告別。對不起....我不想傷害你，只有這樣逼你離開，你才會對祁國失望，再也不回來。他們...不值得你拼死相護。永別了，陸大哥。”
陸縱橫對劉嬋玥說道：“我怎麼也想不到，她會變成如今的樣子....罷了，待到百年身死，一切都是過眼雲煙。”陸縱橫長嘆一聲，滿是心倦意冷。
劉嬋玥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至親背叛，君主疑忌，怎麼會不心傷？
“我欠你的這個交代....怕是無法完成了。對不起。”
陸縱橫手中拿著那一枚扳指，劉嬋玥瞬間想起了他們初見時的情景。“算了，如今你我既然都已經離開了祁國，再去追究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可終究是我食言了。”
“你雖然號稱‘戰神’，但說到底也只是普通人，並非真的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不必為難自己。”剎然煙火間，劉嬋玥抬眸對著他笑，好似萬物都黯然失色。
“你讓我前來，就是想要問我這些？”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陸公子，我知道許多外邦都想要暗中取你性命，你獨自一人漂泊並不安全，不如留在我身邊。”陸縱橫是個聰明人，劉嬋玥沒必要賣關子。
“....你想我為姜國效力？”
“若你不願捲入朝堂是非，我也不願意勉強你。先前在祁國我幸而得到陸公子相護，如今我保你平安，就當是還了你這份情，又有何不可？”
本想拒絕，但劉嬋玥如此坦率，倒是讓陸縱橫有些無措。“你不怕我留下會給你帶來麻煩和危險？”
劉嬋玥神色不變，似乎不在意。“你瞧，我此番出宮，身邊就帶了這麼些人，萬一有什麼事，人手自然是不夠。有你在，說不定還能幫上我大忙。”
陸縱橫眸中原本那一抹悵然之色逐漸轉淡，暈染成了一片柔意。用骨節分明的手指再次將那一枚碧玉扳指遞到劉嬋玥面前。“那就...多謝長公主收留。”
將扳指重新收回，劉嬋玥側目，望向遠處的燈火，輕聲呢喃：“你看...其實不管前路再暗，只要有光，總會被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