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116）（1 / 1）
雖說京中有劉懷遠撐著，只要他一口咬定劉嬋玥此行已經獲得恩准，太后明面上就不能發作，但保不齊有什麼後手。所以，平定了匪患，劉嬋玥沒有在原地停留，趁著還沒有訊息傳來，立刻離開了渭原。
先前鹽務一事不了了之，劉嬋玥心裡總是惦記著，此番來到鹽城江陽，正是尋找線索的最佳時機。
“打烊了，打烊了，客官明日再來吧。”這裡看似是一家瓷器鋪子，實則另有乾坤。
“掌櫃，我家主人從東邊來，路過這裡，想要討一口水喝。”孟清秋說道。
掌櫃正要趕人，聽聞這話，來回打量了他們幾眼。掌櫃試探：“討口水喝？”
“是啊，方才吃得鹹了。”
看為首的兩人華冠麗服，氣質不凡，掌櫃立馬給夥計使了一個眼色，命令他關門打烊。“幾位客官，要不咱們坐下說？”
“好。”陸縱橫說道。
他們此行是扮作富商，來之前劉嬋玥便將一切的話語權交給了陸縱橫。
“這位公子，怎麼稱呼？”
陸縱橫說道：“鄙人陸青燃，與徐員外家的大公子乃是至交好友，聽他說李掌櫃人脈廣，能弄到不少鹽，所以特意從宜津趕來。”
從渭原離開時，劉嬋玥從王昔年那裡得到了一些訊息。三年前有個叫徐文盛的商人私下把鹽從江陽運到宜津，途徑渭原時被他發現。可剛準備審問，州牧便傳話過來，說是一場誤會，無奈之下，王昔年只能放人。此次，劉嬋玥便正好藉由這個身份為自己開啟門路。
“原來是徐公子的朋友，好說好說。不知陸公子此次想要做多大的買賣？”
“李掌櫃有多少？”
李掌櫃撫須笑笑，伸出五根手指。“五千石，怎麼樣？”
坐在後面的劉嬋玥臉色一變，他一介平民商賈，竟然能隨隨便便弄到五千石？
“李掌櫃，我從宜津大老遠來一趟也不容易，知道您本事大，手裡的鹽絕不止這麼點，煩請您給個痛快話。”
陸縱橫繼續套話，李掌櫃卻呵呵一笑。“陸公子，不是我不給你，實在是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運回去。這一路上途徑的地方可不少，想要平安無事回到宜津也不容易。”
“這個李掌櫃請放心，我家中經商已久，很懂規矩，上下都已經打點妥當了。”
“好，既然陸公子這麼爽快，那我再給你翻一番，一共一萬石，如何？”
這個數目完全超乎了劉嬋玥的想象，這背後的官商勾結，究竟有多嚴重！“李掌櫃，你的確能拿出這麼多，沒誆騙我們吧？”劉嬋玥說道。
李掌櫃看了一眼劉嬋玥，又將目光轉向陸縱橫：“這是令正？”
陸縱橫回頭和劉嬋玥對視一眼，不自然地咳了一聲。“不是，舍妹陸餘白，自幼愛跟在我身邊玩鬧，這次也正好帶她出來長長見識。”
李掌櫃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繼續開口說道：“陸姑娘，這你就少見多怪了，江陽可是鹽城，咱們姜國的鹽有七成都是出自這裡。走在路上隨手抓一把土，那一半都是鹽。”
劉嬋玥心裡倒吸一口涼氣，面上不動聲色繼續追問：“李掌櫃，你果然神通廣大，您能和我說說是怎麼做到的嗎？”
陸縱橫說道：“小妹，不得無禮，那都是李掌櫃的手段高明，豈是你能打聽的？”
兩人一唱一和，將李掌櫃吹捧得飄飄然，竟然還真的讓他開啟了話匣子。“哎，不算什麼，誰不知道那看管鹽庫的李誠是我的兄長，我拿著一千斤的鹽引去領鹽，就能領出一萬。”
於是，多出來的九千石無法進入正常鹽商的賬內，只能淪為私鹽。而這些白白流失的損失，正是朝廷少了的鹽稅。
劉嬋玥說道：“原來如此，那李掌櫃這邊的價錢....”
“都是自己人，這個數，怎麼樣？”李掌櫃又伸出四根手指，劉嬋玥瞭然，比市場價低了快一半。
“李掌櫃爽快，我陸某人也不壓您的價，就這麼定了。”說著，陸縱橫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銀票遞過去。“只不過我兄妹還要在此逗留幾日看看別的生意，這裡是定金一千兩，七日後我再登門拜訪。”
李掌櫃將銀票收下，笑吟吟地送客。殊不知他揣到懷裡的一千兩也是假的，只不過是為了穩住他幾日不要起疑心。
客棧內，劉嬋玥將這幾日查到的線索一一寫下來，裝在信封內交給展寧。“信中所寫的情況你都知曉，要不要把它送回京城，你來決定。”
“長公主是想讓臣違抗命令，悄悄潛回京城送信？”
“陸公子身份不便，而你身手矯捷，動作也快，是最合適的人選。不過你若是不願，我也不勉強。”
“....要不臣讓手下信得過的人去送？”
“不，這信交給其他人，我不放心，唯有你親自跑一趟。否則，不如不送。”
展寧深知其中的厲害，自然是願意幫她肅清吏治，可是....“此處距離京城不近，就算是快馬加鞭，臣一來一回也要七八日。”
“展統領怕我藉機甩開你，去向別處？”
“....長公主又在說笑了，臣不是這個意思。”
劉嬋玥知道，展寧最是嘴硬心軟，其實她也不過是擔心自己的安危。“放心吧，我會小心的，何況，還有陸公子在。”
展寧猶豫再三，還是接過了面前的信件。“長公主要交給誰？”
“鴻臚寺少卿，沈眠。”
展寧心中一頓，深知以他的官職並沒有資格去查這些，但長公主既然這麼安排，想必其中自有道理。於是也沒有多說。“好，臣定會親自交到他的手中。”
“路上小心，速去速回，務必不要讓任何人發現。”
“是。”
“和李掌櫃的七日之期馬上就要到了，明日一早我將會離開此處。沿途我會讓人給你留下標記，以便回合。”
展寧拱手告辭：“是。”